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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那同守寡何异?
    圭玉端着药碗回至屋内时,未见宋元宁的身影,她看向静坐一侧的谢廊无,开口问道,“公主走了?”

    谢廊无颔首,朝她伸手,示意她过来。

    圭玉走近些,将药碗推至他面前,“喝吧。”

    见他未有反应,她磨蹭片刻,于袖口中掏出一块包好的糕点,放置碗侧。

    谢廊无的目光落于其上,她便心虚地移开视线。

    这还是宋元宁先前留给她的。

    见他仍无反应,圭玉解释道,“是留着喂兔子的,我没有偷吃。”

    谢廊无轻笑一声,将药喝完后,并未去碰那块糕点,蹙起眉将她抱入怀中。

    “太苦了。”

    轻柔的呼吸落于她的颈侧,有些痒,圭玉忍住想要去摸摸的冲动,纳闷道,“有那么苦么……”

    人实在娇气。

    抱得实在有些紧,她的视线飘忽,落于桌上,一封殷红拜帖置于其上,先前未曾见过。

    看其模样……倒像是喜帖。

    她刚欲开口问,便感他的手抚上她的后颈,她轻颤了颤,不太高兴地想要推他。

    谢廊无未再动,亲了亲她的脸侧,缓声道,“圭玉,我们成亲吧。”

    圭玉不可置信地睁大眼,一下子僵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好。

    可偏偏他松开她后,同她四目相对时,神色平静坦然。

    好似他方才说出口的,不是那句大逆不道的话。

    唇上覆上温热的触感,并不重,淡淡的苦涩顺着唇齿蔓延开来,她下意识皱起脸,的确好苦。

    忽而意识到什么,她往后缩了缩,同他拉开些距离,警惕地看着他。

    可偏偏他唇上蹭红的痕迹显目,如何也忽视不掉。

    圭玉一时哑言,慌忙移开视线,冷声道,“你可是忘了我们……”

    师徒身份。

    只是这话还未说完,她便住了嘴。

    此话已说过不知多少遍,于他面前何时生效过?况且,况且他们如此,实是不能再提这个。

    她板着脸又思忖许久。

    谢廊无只静静看着她,等着她想通,并不急。

    “师父可有考虑清楚?”

    “……”圭玉咬了咬唇,“你同公主不是有婚约在身么?”

    谢廊无捏了捏她的手,压低语气诱哄着,“公主志不在此,且她要做太子,我不肯做太子妃,往后这桩婚事退去,何人肯要我?恐怕也只剩师父了……”

    圭玉皱起眉,她竟从他的话中听出些委屈的意味来,难不成这凡间习俗当真有如此一说?

    竟这么严重?

    她抬眼看他,仔细想了想,忽而开口道,“可我若嫁你,你如此模样显然活不了多久,我岂不是同守寡无异?”

    见他面上笑意止住,面色一僵,神色渐冷。

    她挑了挑眉,扯了扯嘴角,继续说道,“哦,倒也无事。”

    “我们那边并不在意这个,娶了一个亦或是几个皆无差别。”

    “待你死后,若我不说确也影响不了什么,日后——”

    “圭玉!”谢廊无忍无可忍,将她按入怀中,厉声打断她的话。

    圭玉本欲推开他,却感觉他在发抖,唇齿贴于她的颈侧,痛意和热意一齐传来,狠狠咬了她一口。

    她出声呼痛,心中有气,又恶狠狠地说道,“人的寿数本就不长,更何况你还如此短命,哪儿管得了日后?”

    “便是想变作鬼缠着我,都不可能的。”

    她闭了闭眼,莫名感觉心口有些闷,低声道,“阿容,我记性不好,时间长了便记不住你的。”

    谢廊无垂眸愣怔,眼中全无光彩,默了许久,只余隐忍不住的冷意。

    “圭玉,若你……”

    “你可要藏好了,莫要让我知道。”

    圭玉皱起眉,还欲出言刺他,却感细密冰冷的吻沿着颈侧蔓延而下,落于她的锁骨处又咬上重重一口。

    她惊得垂目看去,见他唇上沾湿些血迹,目光阴冷沉沉看着她,平日清冷疏离不再,十分可怖。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视线未移开半点。

    圭玉被他吓到,刚要生气,便又见有鲜血于他嘴角渗出,他的面色苍白无血色,眼尾泛上些殷色。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实在太冷,连忙咽下胸口怨气,软声哄着道,“好了,我说那些话并非真心,你怎么气性这么大!”

    谢廊无的眼睫颤了颤,却不似将她的话听了进去。

    他微启唇,语气执拗,“师父可考虑清楚了?”

    圭玉抿了抿唇,错开他的视线,浑身无力,却不敢再刺激他。

    “若你所求便是此事……”

    “那么……”

    “好。”

    ﹉

    翌日过后,圭玉再看王府朱门檐上,已瞧不见挂着的白纱。

    于外人看来先王妃及世子刚过世不久,便将这些皆撤走,如何也说不过去的。

    此种形式实在古怪,但下人却无一人敢言,好似前不久王府中并未出那些大事。

    也不曾有过易主。

    圭玉看着这些变化,心中隐有复杂之意,但也无可奈何。

    侍女时常送来些东西,铜镜玉器,模样精巧好看,她不知有何用处,摆弄不过片刻,便扔在一边。

    见她如此,弯眼笑笑,逐个同她解释,这个用作辟邪用,那个用作祈福用,皆是凡间成亲前惯常的习礼。

    圭玉认真听着,只是听多了便觉得无趣,转身又去逗兔子了。

    奈何几个侍女实在执拗,缠着她不放,任她躲去何处都能抓到。

    她抱着兔子被堵在角落处,警惕地看着她们,小心开口道,“又要做什么?”

    最靠前的那个递来一块红绸。

    她接过,摸了摸,还未捂热又被夺走。

    她不解地看向她们,“这是何物?”

    “红绸绣花遮面……照礼言圭玉姑娘是需得自己动手的。”

    圭玉疑惑地歪了歪头,神色不解。

    那人话声一哽,又忙接话道,“殿下说他来绣,姑娘莫要担心。”

    “……”圭玉抿了抿唇,她才没有担心。

    只是这些话听多了,她想了想,问道,“若做世子妃,岂不该有些礼教?”

    侍女点头,语气犹疑,应话道,“确是如此,不过……殿下说姑娘先前已学过。”

    “学过?何时学过?”

    圭玉愣怔片刻,忽而想起在平川时,她去司徒信那处寻他,那姓林的太祝确是压着她学了三日的礼。

    只是礼教部分并不多,大多只是在同她讲上京风俗。

    那林太祝好似的确说过一句,“这点东西都听不进去,又如何做得了那世子妃?”

    她当时并未将她的话听进去,不过认为一句故意戏弄她的戏言。

    又怎会在此时应验?

    她咬了咬牙,将兔子抛下,快步向屋内跑去。

    几名侍女不知她为何突然如此,也不敢拦她,只好面面相觑,忙着将手中物件送至殿下那处。

    圭玉回至屋内,翻出那卷谢廊无要她“好生替他保管”的婚书。

    金玉其面,她扯动上边合欢缕,挂着的同心穗便乖顺地垂落下来。

    她小心展开,目光快速掠过上边她看不太懂的乱七八糟的车轱辘话。

    直至落于最末处的名姓处。

    [圭玉]

    从来都是她。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