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46章 新妇暴毙案(十八)一夜白头
    当第一缕晨光照在常乐城的时候,城里渐渐就有了动静。

    街边的店铺开始卸门板,卖早食的摊子支起了棚子,热气腾腾的包子出笼,香味飘了半条街。

    赶早的行人缩着脖子匆匆而过,偶尔停下来买几个包子,揣在怀里暖手。

    刑家,刑父已早早起身更衣。

    他换了一身半旧的石青色棉袍,头戴方巾,收拾得整整齐齐,对着铜镜照了又照,确认自己看起来既不失体面,又不显得太过刻意,这才出了门。

    刑母追到门口,压低声音叮嘱道:“郞主,你可得和县尊好好说,那嫁妆钥匙的事......”

    刑父不耐烦的对刑母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你回去吧。”

    刑父出了门,踏着街面上扫出来的一条小道,往县衙走去。

    一路上,他在心中反复盘算着待会儿见了李明达自己该如何开口,才能要回宋丽婵的嫁妆钥匙。

    【得先认错,再诉苦!

    然后,就可旁敲侧击的提那嫁妆钥匙的事儿了。

    如此,既可显得我刑家有理有据,又不过分强硬,多少是顾及了这位县尊的脸面。】

    这般想着,刑父的脚下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到了县衙门口,刑父整了整衣袍,上前对守门的衙役拱手道:“这位小哥,烦请通禀一声,刑文渊求见县尊。”

    那衙役看了刑父一眼,就对刑父拱拱手道:“刑先生?你来得可是不巧,县尊一大早就出门了。”

    刑父一愣:“出门了?去了何处?”

    衙役道:“宋家。县尊带着孙捕头他们,一大早就往宋家去了。”

    听了守门衙役此言,刑父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宋家?他去宋家做什么?】

    刑父的心中瞬间就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连忙追问:“县尊去宋家......所为何事?”

    衙役摇摇头:“这小的就不知道了。刑先生,你要不下半晌儿再来?或者去宋家找找?”

    刑父呆立在县衙门口,半天没动。

    冷风灌进了领口,刑父却浑然不觉。

    【县尊去宋家了......他去找宋承业了......他会不会......】

    刑父不敢再想下去。

    愣了好一会儿,刑父才回过神来,对着守门衙役拱手道了一谢,他就脚步匆匆的往刑家回。

    衙役看着刑父的背影,只觉那背影之中透着几分落寞和惶恐。

    宋家的大门紧闭,但门楣上已经挂起了白幡,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门口站着几个穿素服的仆从,脸上带着哀戚。

    李明达一行人骑马而来,踏着薄雪,在宋宅的门口停下。

    孙大头上前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一个老仆探出头来,看到门外站着的是身穿公服的衙役,愣了一下,随即连忙躬身道:“小老儿敢问——来客,所为何事?”

    李明达此时翻身下马,站在孙大头的背后,对着宋宅的大门口沉声道:“本县令有事要见你们东家。”

    听到是县尊亲至,老仆不敢耽搁,连忙转身就往里跑。

    不一会儿,门内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大门再次被打开,李明达抬眼望去,只见一个人影从门后走了出来。

    只看了这一眼,李明达他立时就愣住了。

    那是宋承业?

    可这哪里还是昨日那个带着三四十壮汉打上刑家的宋承业?

    昨日在刑家,宋承业虽然愤怒、疯狂,但至少还是那个威风凛凛的常乐首富。

    当时,宋承业穿着一身玄色锦袍,眼中满是血丝,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像一头被激怒的凶兽。

    可今日......

    今日的宋承业,穿着一身蛋清色的衣裳,头上没戴帽子,露出了一头斑驳的白发。

    是的,白发。

    一夜之间,宋承业的头发白了大半!

    原本该是乌黑的发丝,如今黑白参半,像是落了一层霜。

    一夜未眠的宋承业,他的脸上满是憔悴,眼窝深陷,眼袋浮肿,嘴唇干裂,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老了二十岁。

    他就那样站在门口,看着李明达,眼神空洞而疲惫,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李明达的瞳孔微微收缩,对于此时此刻见到的这一夜白头的宋承业很是吃惊。

    冯五娘跟在李明达的身后,她在看到宋承业的那一瞬间,下意识的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惊讶过后,冯五娘就转头看向了站在她身侧的李柒柒。

    李柒柒今日也跟着来了,她看着宋承业的样子,也甚是......惊诧。

    【一夜白头......】

    李柒柒在心中暗叹道。

    【这得是多大的悲痛,才能让人一夜之间变成这样?】

    李柒柒在穿来这个小世界之前,自是去过很多其他世界;

    她自然知道“一夜白头”并非传说——人在极致的悲伤、绝望之下,确实会发生生理上的巨变。

    李柒柒以前不是没见过这般情况,但她没想到,今日,会在此刻——再次亲眼见到!

    【至少,他对宋丽婵这个女儿的感情,该是真的。】

    李柒柒在心中对宋承业进行了如此评价。

    一夜白头,带着一头斑驳白发的宋承业看到了李明达,连忙上前行礼。

    他走上前,对着李明达深深一揖,声音沙哑而疲惫:“草民宋承业,不知县尊驾到,有失远迎,还望县尊恕罪。”

    李明达连忙上前扶住他:“宋东家不必多礼,本官今日前来,是有要事相商。”

    宋承业点点头,侧身引路:“县尊请进。”

    宋承业又对着李柒柒这边儿道:“老夫人请进。”

    同时,对于李明达身边上的大壮,李柒柒身旁的冯五娘,还有在一旁带着诸多衙役站着的孙大头,宋承业就也跟着说了一句:诸位请进。”

    一行人进了宋家大门,穿过影壁,走过穿堂,来到了正堂。

    正堂里已经搭起了灵堂,白色的帷幔从梁上垂下,正中摆着一口还未合盖的棺材。

    棺材前,摆着宋丽婵的牌位。

    李柒柒只扫了一眼,就看到了牌位前的香炉中有已经燃尽了香灰。

    而这时,宋承业引着众人绕过灵堂,进了旁边的偏厅。

    进了偏厅,宋承业请李明达在上首坐下,又请了李柒柒坐到了李明达左边下首;

    然后他自己才在李明达右边下首的一张椅子上坐了。

    冯五娘坐到了李柒柒的旁边,大壮仍旧站在了李明达的身旁,孙大头按刀立于门口。

    ? ?真的有人因为巨大的悲痛和精神压力以及焦虑,导致生理巨变,从而一夜白头。

    ?

    当然了,文学创作,必然会带有一些夸张的成分,但这还是有事实支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