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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梦
    “嘤?”小小的人儿问。

    “小袅是想问后来吗?后来啊,”女人的声音顿了顿,“后来那个御兽师生了一个很可爱很可爱的女儿,女儿长大后,也会成为很厉害很厉害的御兽师。”

    “嘤?”

    “比妈妈还厉害。”

    她低头,在女儿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那吻……好暖。

    白袅的眼眶有些发酸。

    画面一转。

    还是那个房间,还是那个女人。

    这一次,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青黑。

    她坐在床边,怀里抱着同样小小的人儿,面前站着个看不清身形的陌生人。

    “白夫人,时间不多了。”

    女人没有理他。

    她只是抱着女儿,一遍一遍地抚摸她的头发。

    “小袅,妈妈要离开一段时间。”

    小白袅不明白,眨巴着黑葡萄似的眼睛:“嘤嘤?”

    “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嘤嘤!”

    “不行。”女人摇头,语气带着诱哄意味,“小袅要留在家里,和爸爸、和弟弟一起,等妈妈回来。”

    “嘤……”

    小白袅眼眶红了,小嘴瘪着,马上就要哭出来。

    女人把她抱得更紧。

    “乖,不哭。”

    她低头,在女儿耳边说了很多很多话。

    有些话小白袅听不懂,但有些话……她懂了。

    “妈妈舍不得你。”

    “妈妈不想让你去受苦。”

    “可妈妈没办法了。”

    “他们已经发现妈妈了。”

    “妈妈不能陪小袅长大,不能看到小袅的成人礼了。”

    “小袅,你要好好的。”

    “一定要好好的。”

    ……

    泪水落在小白袅的脸上,温热,又烫。

    白袅想伸手去擦。

    可她动不了。

    她只能看着那个女人把自己放进摇篮,又走到另一个摇篮边。

    摇篮里躺着个银发的婴孩,小小的一团,睡得正香。

    “凛凛。”

    她俯身,在他额头也印下一个吻。

    “你也是,要平安长大。”

    陌生人再次催促:“白夫人,该走了。”

    皇甫婷直起身。

    她最后看了两个孩子一眼,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嘤嘤!”

    小白袅不会说话,她只知道笨拙地向妈妈伸手讨拥抱。

    可那个女人是温柔的,也是最无情的。

    在走到视线消失的近200米路程里,她一次都没有回头。

    大门合拢,脚步声远去。

    白袅猛地睁开眼。

    窗外天光大亮,已经中午了。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湿的。

    她哭了。

    在梦里。

    “叽?”

    玄机醒了,它抬起脑袋:“叽?”

    契约者,你怎么了?

    “做了个梦。”

    她翻个身,望着天花板,任由剩余的眼泪流下来。

    “叽。”

    契约者,你在哭。

    “嗯。”

    “叽。”

    因为那个梦?

    眼泪还在流,可白袅也没功夫去擦,就那么放任它们在脸上淌着,淌过鬓角,淌进枕头里。

    见契约者不回复,玄机沉默了一会儿。

    “叽。”

    可你的眼睛,不像是在难过。

    “是吗……”

    她转头,看向站在枕边的小小身影。

    玄机也在看她。

    它的眼睛很通透,倒映着她狼狈的模样,却又不止是狼狈。

    那里面还有一些别的什么。

    “叽。”

    像是刀。

    “叽。”

    像我最后一次看到舅舅时,它的眼神。

    “玄机。”

    “叽?”

    “哈哈哈!”

    “你的契约者,我啊~还从没做过这么奇怪的梦呢~”

    玄机歪了歪脑袋。

    契约者的梦境它进不去,但不久前,它翅羽上的卦纹有反应了。

    卦纹一显,不是过往,便是未来。

    契约者是梦到了哪种?

    “那种感受……”

    白袅抬起手,盯着自己的指尖。

    指节分明,骨肉匀停,是她的手。

    可刚才在梦里,那只手那么小,小到只能攥住母亲一缕头发。

    那种依偎。

    那种不舍。

    那种被抱在怀里、被亲吻额头时从心底涌上来的温暖。若非亲身经历,根本不可能拥有。

    “叽?”

    契约者,你在想什么?

    白袅闭上眼,把那个梦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阳光、丁香、摇篮、母亲的脸。

    虽隔着一层薄雾,可那种熟悉感……

    不,不只是熟悉,是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亲昵。

    “我会不会就是她?”

    这个想法很大胆,因此,她说的声音也很轻。

    可玄机却听见了。

    “叽?”

    契约者,你梦到了过去还是未来?

    白袅愣了一下。

    “……什么?”

    “叽。”玄机用喙尖点了点自己的翅膀。

    我的卦纹刚才亮了。不是过往,便是未来。

    过往?

    未来?

    白袅盯着那道若隐若现的金色纹路,脑海里的画面还在反复播放。

    那个女人把她抱在怀里,一遍遍抚摸她的头发。

    那种感觉……

    白袅的心脏猛地缩紧。

    难道她真是她的女儿?!

    怎么可能?!!!

    她是穿越者。

    她是那个在另一个世界活了二十多年、辛勤工作却把自己饿死的社畜。

    她怎么可能是……

    等等。

    上一世?

    她的记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两岁半?三岁?

    她真的记得那对所谓的父母吗?

    还是说……

    那些记忆,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白袅的手指攥紧被单。

    “叽。”玄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契约者,你的心跳很快。

    白袅低头。

    她的手按在胸口,隔着皮肤,隔着肋骨,那颗心脏确实在疯狂跳动。

    它在震惊,它在不可置信,它在压制压都压不住的狂喜!

    噗通,噗通,噗通……

    窗外,阳光正好。

    白袅的视线落在玄机翅羽的卦纹上。

    卦纹还在发亮。

    母亲……那是她的母亲。

    “叽?”

    契约者?

    “走,去找父亲。”

    玄机不知道白袅要做什么,但契约者让动它就动呗,总之不像十个小时前那样让它操心了。

    两分钟后。

    白成誉的卧房外。

    咚咚咚——

    “来了。”

    白成誉站在门内,身上还穿着家居的深灰便服。

    他看见白袅的那一瞬间,眼里明显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

    昨天一整天,他去过三次。

    敲门,没人应。

    发消息,也不回。

    派管家去问,得到的回复是“小姐在休息,不见人”。

    他差点以为是自己给的压力太大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