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罡的军令如山。短短十日,三千曦火精锐已在永寂冰原边缘集结完毕。这支被命名为“冰锋”的清剿军团,配备了最新型号的“破瘴”级飞梭三十艘,足以抵御极端严寒与虚空能量侵蚀的“霜甲”护具,以及针对“有序虚空”能量特化的“净炎”爆裂符、牵引光束网等装备。
墨渊与苏芸加班加点,从带回的“次级共鸣结晶”胚胎与兽皮记录中,解析出数种可能用于探测同类能量波动的简易符文阵列,紧急加装在军团的探测法器上。同时,结合永寂冰原的地理特征与能量图谱,他们圈定了十七处“高可疑区域”,作为首批重点排查目标。
“记住,我们的敌人不仅是看得见的邪教徒和怪物,更是这片冰原本身。”铁罡站在一艘飞梭顶部,对着下方肃立的军阵做最后动员,“永寂冰原的酷寒、暴风雪、冰隙、以及可能被邪能污染的地脉能量,都是致命的。三人一组,不得擅自脱离!发现异常,立刻示警!我们的任务是清扫,不是送死!”
“喏!”三千将士齐声怒吼,声浪在冰原上空回荡,竟短暂压过了呼啸的寒风。
清剿行动以霜狼部旧地废墟为起点,如同梳子般向冰原深处推进。冰锋军团分成十支大队,每队三百人,各负责一片扇形区域。每支大队又细分为若干侦查、攻坚、支援小组,配合默契。
最初的几日,进展并不顺利。除了遭遇几场猛烈的暴风雪和数次险峻的冰裂隙阻碍外,并未发现明显的邪教活动痕迹。但铁罡并不急躁。他知道,如果“寂灭之手”的据点那么容易找到,他们也不可能潜伏这么久。
果然,在第七日,一支深入冰原东北部“嚎风峡”区域的小队,传来了异常信号。
嚎风峡,因常年刮着能撕裂普通修士护体灵罡的极寒罡风而得名,是永寂冰原着名的生命禁区之一。但根据墨渊的推测,这里紊乱的能量流与深层冰层下可能蕴含的“冰髓死气”,正是邪教进行某些能量试验的理想场所。
发出信号的侦查小组报告,他们在峡口附近一处背风的冰崖下,发现了类似霜狼部工坊的那种暗紫色能量残留,并且探测到微弱但规律的、仿佛心跳般的能量脉冲,从冰崖深处传来。
铁罡立刻亲率主力前往汇合。
抵达嚎风峡口,即便隔着飞梭的防护罩和身上的“霜甲”,那刺骨的罡风依旧让人皮肤生疼。冰崖高耸陡峭,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泛着幽蓝光泽的坚冰。
“脉冲信号源在冰崖内部,深度约五十丈。崖壁有微弱的人工开凿痕迹,被冰层巧妙地掩盖了。”侦查小组的队长报告。
铁罡眯起眼睛,仔细观察冰崖。果然,在几处不起眼的冰棱和褶皱后面,隐约能看出不同于天然结构的规整线条。他挥手:“攻坚组,破冰!侦查组,警戒四周!支援组,布置隔音和能量遮蔽结界,防止打草惊蛇!”
数名修炼火系或金系功法、力量强大的战士上前,祭出特制的破冰法器——形如钻头的赤金锥。锥尖旋转,释放出高温与高频震荡,轻松切入坚冰。冰屑纷飞,很快,一个可容两人并行的通道被强行开辟出来,向着脉冲信号源的方向延伸。
通道内异常寒冷,且弥漫着一股与霜狼部工坊类似的、冰冷而死寂的能量气息,只是更加浓郁。墙壁上也开始出现那种暗紫色的奇异冰晶,如同血管般向深处蔓延。
前进约三十丈后,前方豁然开朗,一个比霜狼部冰室更加广阔、设施也更加“完善”的地下空间,呈现在众人面前。
这里更像一个真正的“实验室”。中央是一个更加庞大的、由暗紫色金属和奇异冰晶构筑的多层环形装置,复杂的管道和能量导管如同蛛网般连接着周围的十几个透明冰棺!每个冰棺内,都冰封着一具形态各异的生物——有北荒特有的雪猿、冰原巨熊、甚至还有几只羽翼残破的寒霜妖禽!它们全都双目圆睁,身体不同程度地干瘪或畸变,体表生长出暗紫色的结晶簇,显然在生前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和能量灌注。
环形装置还在低功率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装置核心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光芒明灭不定、表面符文流转的暗紫色晶石——比在霜狼部发现的胚胎完整得多,能量波动也强了数倍!
而在实验室的四周,还有数间较小的冰室,有的堆积着各种实验材料和记录玉简,有的则似乎是守卫或研究者的休息处,只是此刻空无一人。
“果然还有据点!而且规模更大!”铁罡眼中寒光闪烁。他注意到,那些冰棺中的生物,似乎都被用来测试“次级共鸣结晶”对不同种类生灵的“适配性”或“侵蚀效果”。这是一种更加系统、也更加残忍的活体实验!
“检查所有记录!收集那枚核心晶石和所有实验样本!小心警戒,防止有陷阱或自毁装置!”铁罡沉声下令。
战士们迅速行动。很快,大量的记录玉简、实验材料、以及那枚还在运作的“次级共鸣结晶”被收集起来。在检查一间休息室时,战士们发现了异常——地面有微弱的能量波动,似乎是一个被匆忙掩盖的小型传送阵残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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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刚撤离不久!”铁罡心中一凛。这个传送阵的能量残留还很新鲜,最多不超过十二个时辰!而且看痕迹,似乎是被从另一端主动破坏的,防止被追踪。
“立刻扩大搜索范围!看看有没有其他出口或隐藏的撤离痕迹!”铁罡喝道。同时,他通过通讯法器,将发现和“敌人可能刚撤离”的情报,同步给其他九支大队,提醒他们加强警惕,注意可能遭遇的敌人伏击或转移队伍。
就在命令下达不久,异变陡生!
实验室深处,那还在低鸣的环形装置,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警报声,紧接着,核心处那枚被取走的“次级共鸣结晶”原本的位置,爆发出刺眼的暗紫色光芒!一道扭曲的、仿佛由无数痛苦面孔组成的能量虚影从中窜出,发出无声的尖啸,直扑最近的几名战士!
“小心!是预设的防御邪灵!”铁罡反应极快,一拳轰出,赤金色的拳罡如同燃烧的陨石,狠狠撞在那能量虚影上。
轰!
拳罡与邪灵同时溃散,但逸散的暗紫色能量却如同有生命般,迅速渗入周围的冰壁和那些冰棺之中!
咯咯咯——令人牙酸的冰裂声响起。十几具冰棺同时炸裂!里面那些被冰封的、畸变的实验体,猛地睁开了猩红的、毫无理智的眼睛!它们嘶吼着,拖着残破或变异的躯体,带着浓烈的死寂与疯狂气息,扑向实验室内的曦火战士!
“敌袭!准备战斗!”铁罡怒吼,长刀出鞘,炽烈的刀芒将最先扑来的一头半身结晶化的雪猿劈成两半。但雪猿残躯中爆出的暗紫色能量,依旧腐蚀着周围的冰壁。
战斗瞬间爆发。这些实验体虽然生前实力不等,但经过邪能侵蚀和改造后,变得悍不畏死,肉体强度大增,还带有强烈的能量腐蚀性。更麻烦的是,它们的攻击似乎能引动实验室中残留的邪能,形成小范围的能量乱流,干扰战士们的灵力运转。
好在冰锋军团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战士们三人一组,背靠背结阵,以特制的“净炎”符箓和附着破邪灵光的武器应对。“净炎”对邪灵和死寂能量的克制效果显着,很快遏制住了实验体的攻势。
铁罡更是如同战神,刀芒所过之处,无论是畸变巨熊还是妖禽,尽皆斩碎。他同时指挥着战士们,一边战斗,一边有条不紊地向实验室外撤退,并安置高爆灵雷,准备彻底炸毁这个邪恶的巢穴。
就在战斗接近尾声,大部分实验体被清除时——
“呵呵呵……曦火城的走狗,鼻子倒是挺灵。”一个阴冷、沙哑,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声音,突然从实验室唯一的入口通道处传来。
伴随着声音,三道裹在厚重黑袍中、脸上带着暗紫色晶石面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通道口。他们身上的气息晦涩而冰冷,与实验室的邪能同源,但又强大了太多,赫然都是化神期以上的修为!尤其是居中一人,气息更是深不可测,几乎达到了化神后期!
“终于忍不住露面了?”铁罡横刀而立,冷冷地看着三名黑袍人。他心中并无太多意外,敌人刚撤离不久,留下后手并杀个回马枪,是很有可能的。
“留下你们带走的东西,然后,成为新的实验材料,或许可以死得痛快些。”居中那名黑袍人缓缓说道,面具下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过铁罡和众战士。
“就凭你们三个藏头露尾的鼠辈?”铁罡嗤笑,身上气势猛然爆发,赤金色的灵焰冲天而起,将周围的寒意都驱散了几分,“今日,老子正好拿你们试试新刀的锋芒!结‘燎原战阵’!”
“结阵!”战士们齐声怒吼,迅速变阵。以铁罡为核心,三百人的灵力通过战阵联结,如同星火汇聚,化作一片熊熊燃烧的赤金色火海虚影,将整个实验室映照得如同白昼!炽热、刚猛、充满生命与秩序气息的火焰之力,与实验室残留的冰冷死寂邪能剧烈冲突,发出噼啪的爆响。
三名黑袍人面具下的脸色同时一变。他们没想到这支清剿部队的战阵如此精悍,配合如此默契,更没想到那赤金色火焰中蕴含的“秩序”之力,对他们的“死寂”能量压制如此明显。
“杀!”铁罡不再废话,率先出手!长刀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赤金匹练,直斩居中那名最强的黑袍人!
“哼!找死!”黑袍人首领冷哼一声,伸出枯瘦的手掌,掌心一枚暗紫色晶石光芒大放,凝聚出一柄由纯粹死寂能量构成的扭曲长剑,迎向刀芒。
另外两名黑袍人也同时动手,一人召出无数冰棱般的暗紫结晶尖刺,如暴雨般射向战阵;另一人则双手按地,试图引动地下更深处的冰髓死气,制造大范围的冰封与能量紊乱。
大战,在这嚎风峡底部的冰窟实验室中,轰然爆发!
赤金与暗紫的能量疯狂碰撞、湮灭。战阵稳固,战士们信念坚定,凭借精良的装备与默契的配合,硬生生顶住了两名化神初期黑袍人的狂攻,并不断以“净炎”符箓和集中火力进行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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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铁罡与黑袍人首领的战斗,更是激烈无比。两人从实验室打到通道,又从通道打到嚎风峡外的冰原上空。刀光剑影纵横,赤焰与死气纠缠。铁罡的刀法大开大合,刚猛无俦,每一刀都蕴含着崩山裂地的力量与净化邪祟的意志;黑袍人首领的剑法则诡异刁钻,死寂能量无孔不入,试图侵蚀铁罡的护体灵罡与肉身。
“你们在冰原做的这些勾当,是为了什么?‘大日’又是什么?”铁罡一边猛攻,一边厉声喝问。
“将死之人,何必知道太多?”黑袍人首领声音冰冷,剑势陡然加快,暗紫色剑光如同毒蛇吐信,瞬间突破刀网,刺向铁罡心口。
铁罡不闪不避,怒吼一声,体表赤金色灵焰暴涨,竟硬生生用护体灵罡和“霜甲”扛住了这一剑,同时反手一刀,以更加狂暴的姿态劈向对方头颅!
黑袍人首领没料到铁罡如此悍勇,匆忙闪避,肩头被刀芒擦过,黑袍撕裂,露出下方一片覆盖着暗紫色结晶的、非人的惨白皮肤!结晶处传来细微的碎裂声,显然受了点轻伤。
“原来你们自己也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铁罡冷笑,攻势更猛。
黑袍人首领又惊又怒。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死寂能量,对铁罡的赤金灵焰克制效果有限,对方的心志和肉身强度也远超预料。继续缠斗下去,一旦下面战阵解决了他的两个手下,他就要面对被围殴的局面。
“撤!”他当机立断,虚晃一剑,逼退铁罡,同时向下方两名手下发出信号。
两名黑袍人也发现战阵难啃,立刻施展秘法,爆开大量暗紫色烟雾,烟雾中蕴含强烈的精神干扰与能量腐蚀,趁机脱离战斗,与首领汇合。
“想走?”铁罡岂能让他们如意,刀势一展,化作漫天刀网封锁去路。下方战阵也射出数十道“净炎”光束和牵引网,配合拦截。
黑袍人首领眼中闪过一丝肉痛,猛地捏碎了手中的暗紫色晶石长剑。轰!一股远超之前的狂暴死寂能量爆发开来,瞬间冲破了刀网和光束的封锁,卷起三名黑袍人,化作一道暗紫流光,向着冰原更深处疾驰而去,速度奇快无比。
铁罡正要追击,通讯法器中传来其他大队的紧急呼叫:“将军!三号区域发现强烈能量反应和求救信号!疑似遭遇敌方主力埋伏!”
铁罡身形一顿,看了眼黑袍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下方亟待清理和爆破的实验室,以及需要支援的其他部队,咬牙放弃了追击。
“清理战场,彻底爆破此地!然后立刻转向,支援三号区域!”他果断下令。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既然发现了更多据点,就不怕找不到这些老鼠!
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嚎风峡实验室连同其中的所有邪恶痕迹,被彻底埋葬在万吨冰雪之下。
而冰原清剿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铁罡知道,接下来,他们将面临更多隐藏的据点、更狡猾的敌人、以及更加残酷的战斗。但曦火的意志,绝不会在这片冰雪中熄灭。相反,它将用更加炽热的火焰,焚尽一切黑暗与罪恶。
永寂冰原的寒风,似乎也因这骤起的战火与杀伐,变得更加凛冽刺骨。而星火同盟的北顾利剑,已然出鞘,寒光映雪,誓要斩断一切潜藏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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