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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化飞龙领主的第一个动作不是攻击，而是仰头发出无声的尖啸。
林越没有听到声音，但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如同波纹般扩散开来，城墙上的士兵们动作齐齐一滞。
离得最近的几个弓箭手突然捂住脑袋，发出痛苦的惨叫。其中一个甚至跪倒在地，眼球上翻，口中吐出白沫。
“精神攻击！”艾格隆吼道，“法师！上精神防护！”
城墙后方的法师团立刻反应过来。五名专精防护系的中年法师同时举起法杖，淡金色的光幕迅速展开，笼罩了城墙前半部分区域。
【群体精神屏障（Lv28）】——虽然等级不高，但足以抵挡精神尖啸的余波。
受影响较轻的士兵们摇晃着脑袋恢复过来，但那些已经陷入混乱的弓箭手短时间内无法再战。这一波冲击，让城墙的远程火力直接减弱了十分之一。
而腐化飞龙领主利用这个空隙，带领着二十多头普通腐化飞龙俯冲而下！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城墙上的重型弩炮。
只要摧毁这些对空利器，飞行集群就能彻底掌握制空权。
“拦住它们！”铜须站在指挥台上，战锤已经握在手中，“不能让它们靠近弩炮阵地！”
但弩炮都在城墙外侧的凸出平台上，周围只有狭窄的走道，大部队根本无法展开。只有离得最近的小队能进行拦截。
艾格隆的尖刀队距离最近，但他们的弩炮刚刚发射完，还在装填。等他们冲过去，飞龙群已经要扑到平台上了。
“林越！右边！”艾格隆吼道。
林越没有回答，因为他的身体已经动了。
【浮光掠影 Lv41】全开！
不是直线冲刺，而是沿着城墙边缘的垛口疾奔。他的脚精准地踩在只有巴掌宽的墙垛上，每一步都踏在砖石的缝隙处，身形如同贴着城墙飞行的燕子。
三秒，跨越五十米距离。
当他到达弩炮平台时，第一头腐化飞龙的利爪距离操作员的后颈只有不到两米。
操作员是个年轻的矮人弩手，等级只有LV21，此刻正背对着天空，拼命地给弩炮装填，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死亡阴影。
林越跃起。
不是向上，而是向前——从城墙内侧跃向平台外侧，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战斧【岩心】带着蓝红色的尾迹，迎向腐化飞龙的利爪。
锵！！！
金属与骨骼的碰撞声刺耳至极。飞龙的爪子被震开，林越则借着反作用力翻身落在平台上，正好挡在弩手和飞龙之间。
年轻弩手这才反应过来，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继续装填。”林越头也不回地说，目光锁定着重新调整姿态的飞龙。
那头飞龙（LV28）在空中盘旋半圈，六只翅膀不规则地扇动，黑色的腐化能量从口中溢出。它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在等待同伴。
另外三头飞龙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将平台围在中间。
四对一。
“弩炮还要多久？”林越问。
“十、十五秒！”弩手的声音在发抖，“破魔弩箭的装填程序很复杂……”
“专注你的工作。”林越平静地说，“防御交给我。”
话音未落，正面的飞龙率先发起攻击！不是吐息，而是俯冲爪击！另外三头同时喷出黑色的腐化吐息，封锁林越的闪避空间。
标准的围杀战术。
如果是普通战士，这时候只能硬抗一方的攻击，或者跳下平台（那等于把弩炮拱手相让）。
但林越的选择是——
前冲。
迎着俯冲的飞龙冲去！
在飞龙利爪即将抓到他头顶的瞬间，林越的身体突然向左侧滑步，不是躲闪，而是主动撞进左侧的腐化吐息范围！
黑色的能量将他吞没。
飞龙们发出得意的嘶鸣。腐化吐息不仅能造成持续伤害，还会侵蚀装备和身体，普通人被喷中两秒就会失去战斗力。
但下一刻，一道蓝红色的光芒从黑雾中炸开！
林越冲破吐息，战斧横扫！斧刃上冰火交织的能量与腐化吐息剧烈反应，发出刺耳的腐蚀声，但斧头本身毫发无损——永恒之火碎片赋予的抗性，加上冰霜能量的中和，让他能在腐化吐息中短暂穿行！
左侧的飞龙来不及反应，被战斧砍中颈侧！
【重击·改·碎骨】！
不是砍，而是砸。斧背带着万钧之力砸在飞龙的颈椎上，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飞龙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失控地撞向城墙。
另外三头飞龙立刻改变策略，放弃吐息，同时扑了上来！它们看出来了，这个人类不怕腐化能量，那就用物理攻击！
利爪、喙、尾巴，从三个方向同时袭来。
林越没有后退。
他的身体突然压低，战斧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上撩起，不是攻击任何一头飞龙，而是——砍在平台的边缘！
轰！
一块脸盆大小的花岗岩被劈飞，如同炮弹般射向正面的飞龙！飞龙下意识地侧头躲避，攻击节奏被打乱。
与此同时，林越向左前方踏出一步，战斧顺势下劈，准确地砍在左侧飞龙抓来的前肢关节处！
咔嚓！飞龙的两根趾爪被斩断！黑色血液喷溅！
右侧飞龙的尾巴已经扫到林越腰间，但他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身体向前倾倒，尾巴擦着他的后背扫过。在身体倾倒的同时，林越的战斧向后反撩，斧刃在飞龙的腹部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三头飞龙，一轮交锋全部受伤！
这一切发生在五秒之内。
年轻弩手看得目瞪口呆，连装填的动作都停了。
“还剩几秒？”林越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啊？八、八秒！”
“继续。”
林越重新站定，战斧斜指地面。他的呼吸依然平稳，但皮甲上沾染的腐化能量正在缓慢侵蚀表面，发出滋滋声。
三头受伤的飞龙没有退却，反而被激怒了。它们眼中的黑光更盛，身上的腐化纹路如同活过来般蠕动。
腐化生物没有恐惧，只有疯狂。
就在这时，腐化飞龙领主发出了第二声尖啸。
不是精神攻击，而是某种命令。
所有还在城墙上空的腐化飞龙同时停止了攻击，开始向领主所在的位置聚拢。它们在空中盘旋，形成一个黑色的漩涡。
“它们在干什么？”艾格隆冲到附近的平台，大声问道。
林越没有回答，因为他看到了更远处的情况——
地面上，兽潮的主力部队终于进入视野。
那才是真正的“黑云压城”。
不再是暗红色的潮水，而是纯粹的黑色。数以万计的熔岩生物，从最低级的熔岩虫（LV18-20）到中型的熔岩巨蝎（LV26-28），再到后方那三座如同移动火山般的庞大身影——熔岩领主（LV35 领主级）。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走在最中央的那个存在。
【深渊腐蚀体（等级：？？？）】
侦察术只能给出名字和一连串问号。那是一个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怪物：主体像是放大了十倍的熔岩巨像，但构成身体的不是岩石和熔岩，而是某种半凝固的黑色粘稠物质。它的表面不断浮现出痛苦的面孔——有人类、有矮人、有精灵、有各种从未见过的种族——那些面孔扭曲着，无声地尖叫，然后又沉入黑色物质深处。
腐蚀体的每一步都会在地面留下黑色的焦痕，那些焦痕如同活物般蠕动，从中爬出小型的腐化生物。
“那东西……”艾格隆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恐惧，“它在污染大地。”
不仅是大地。
林越注意到，天空中的腐化飞龙群在领主的指挥下，开始进行某种仪式。它们盘旋的速度越来越快，黑色的能量从它们身上溢出，汇聚到漩涡中心。
那个漩涡开始向下延伸，如同一条黑色的龙卷风，目标直指——
城墙。
确切地说，是城墙中段的防御最薄弱处：那里有一个缺口，是去年兽潮留下的损伤，虽然修复过，但结构强度不如其他位置。
“它们要集中突破！”铜须看穿了意图，“所有火力！打断那个仪式！不能让龙卷风成型！”
火炮阵地调转炮口，但腐化飞龙群盘旋的位置太高，常规火炮射程不够。
弩炮可以，但装填速度太慢，而且飞龙群在高速移动，命中率极低。
法师们尝试用远程法术轰击，但飞龙群外围有一层腐化能量护盾，法术打上去效果甚微。
眼看黑色龙卷风越来越凝实，直径已经超过十米。
就在这时，林越的弩炮装填完毕了。
“装填完毕！”年轻弩手吼道。
林越没有犹豫，一步跨到弩炮后，眼睛贴上瞄准镜。
艾格隆本来想过来操作，但看到林越的动作，停住了脚步。
瞄准镜中的世界缩小、聚焦。那些高速盘旋的飞龙在镜筒中变成一个个模糊的黑点，但林越的手稳如磐石。
他在计算。
飞龙群的盘旋规律、领主所在的位置、龙卷风的能量流动节点……
前世十年，他使用过各种远程武器，从最简单的弓箭到最复杂的魔导炮。瞄准的本质，是预判。预判目标的移动轨迹，预判能量流动的薄弱点，预判那转瞬即逝的机会。
呼吸，放慢。
心跳，与飞龙群盘旋的节奏同步。
三秒。
五秒。
十秒。
龙卷风已经成型大半，开始向城墙方向倾斜。
就是现在。
林越扣动扳机。
砰！
破魔弩箭化作黑线射出！
但它瞄准的不是任何一头飞龙，而是——飞龙群正中心，那个能量汇聚的节点。
就在弩箭即将命中的瞬间，腐化飞龙领主察觉到了危险，猛地向上拉升！
但林越等的就是这个。
领主拉升，它周围的飞龙本能地跟随，原本严密的阵型出现了一瞬间的缝隙。
弩箭穿过缝隙，精准地射入龙卷风的核心。
然后——
引爆。
破魔弩箭内部封装的不是炸药，而是【圣光符文】——矮人牧师们祝福过的神圣力量，对腐化能量有极强的克制效果。
金色的光芒在黑色龙卷风中爆发！
如同滚烫的刀子切入黄油，腐化能量被迅速净化、驱散！龙卷风的结构崩溃，失控的能量向四面八方炸开！
至少有十头腐化飞龙被卷入能量乱流，惨叫着坠落。其余的飞龙阵型大乱，仪式被迫中断。
城墙上一片欢呼。
“打得好！”艾格隆用力拍着平台边缘。
铜须在指挥台上也松了口气，但立刻吼道：“不要松懈！地面部队进入一公里范围！所有火炮！瞄准熔岩领主！自由射击！”
火炮阵地再次轰鸣。
但这一次，效果并不理想。
三头熔岩领主同时展开了一层暗红色的能量护盾——【熔岩领域】。炮弹打在护盾上，爆炸的威力被分散吸收，只能让护盾泛起涟漪，无法击穿。
而腐蚀体甚至没有开启护盾。炮弹直接命中它那黑色的躯体，然后……被吞没了。就像石头扔进泥潭，除了溅起几滴黑色粘液，没有任何效果。
“那东西能吸收物理攻击！”有经验的军官吼道，“换魔法攻击！冰系！水系！”
法师团立刻调整法术。冰锥、寒冰箭、水龙卷……各种冰水系法术砸向腐蚀体。
这次有效了。
黑色的躯体表面开始凝结冰霜，动作明显变慢。但腐蚀体只是抖了抖身体，那些冰霜就碎裂脱落，露出下面完好无损的躯体——它的抗性高得离谱。
“该死……”铜须咬牙，“准备启动熔炉之心！”
这句话让周围几个副官脸色大变。
“将军！熔炉之心是最后手段！现在就用的话——”
“如果城墙被突破，留到最后也没用！”铜须打断他，“执行命令！”
“是！”
几个副官迅速跑下指挥台。
艾格隆听到了对话，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们要动用那个……看来这次兽潮比我们想的还要麻烦。”
“熔炉之心是什么？”林越问。他从弩炮旁离开，回到主城墙。年轻弩手已经开始装填下一发弩箭。
“熔炉堡的最终防御系统。”艾格隆压低声音，“以城市中心的巨型熔炉为核心，抽取地脉能量，释放一次覆盖全城的火焰风暴。威力足以蒸发范围内的所有敌人，但代价是——熔炉会过载，至少瘫痪一个月。而且范围内的友军如果没有特殊防护，也会被波及。”
他看向城墙下方越来越近的兽潮：“铜须叔叔这是打算，在敌人攻破城墙之前，用熔炉之心把它们连同城墙外五百米内的区域一起清理掉。”
玉石俱焚的打法。
但确实是最有效的。
问题是……林越看向那三头熔岩领主和腐蚀体。它们的生命力强大到不可思议，真的能被一次火焰风暴解决吗？
而且，兽潮后方，似乎还有东西。
地平线尽头，隐约出现了新的阴影。不是生物，而是……某种建筑？
林越眯起眼睛，【弱点看破】提升到极限。
距离太远，细节模糊，但轮廓大致能看清。
那是一座移动的要塞。
由骸骨和熔岩构成的巨大平台，下方有上百条节肢动物般的腿在缓慢移动。平台上竖立着扭曲的尖塔，塔顶燃烧着绿色的火焰。
而在要塞顶端，站着一个身影。
人形，但异常高大，身披破烂的黑色长袍，手中握着一柄由脊椎骨拼接而成的法杖。
【深渊召唤师（LV38 领主级·腐化）】
【状态：腐化（完全）、深渊连接】
【特性：亡灵召唤、腐化蔓延、深渊通道】
林越的心沉了下去。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兽潮。
这是一场有组织、有指挥的战争。
而敌人，才刚刚露出真正的獠牙。
“艾格隆。”林越开口，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告诉铜须将军，兽潮有指挥者。不解决那个召唤师，就算用熔炉之心清场，它也能召唤更多。”
艾格隆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那座移动要塞和上面的身影。老练战士的直觉让他瞬间明白了局势。
“该死……我去汇报！”
他转身冲向指挥台。
而林越，再次看向自己的技能面板。
【重击 Lv48（3124\/5000）】
【浮光掠影 Lv41（2315\/4000）】
【弱点看破 Lv39（1987\/3500）】
不够。
距离质变还差一些经验。
但他的目光落在另一个技能上——
【投掷 Lv19（876\/2000）】
这个技能自从学会后就很少用，因为前期威力不如近战。但现在……
林越望向那座移动要塞，距离城墙大约两千米。
重型弩炮的射程是一千五百米，够不到。
火炮可以，但命中率太低，而且召唤师肯定会防御。
但如果，能把某种东西，以足够的速度和精度，投掷到两千米外呢？
他看向手中的战斧【岩心】。
然后，看向城墙外堆积如山的熔岩生物尸体。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海中成型。
“喂，人类！”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林越转头，看到那个年轻弩手正看着他，眼神里混杂着崇拜和担忧：“你……你接下来要做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林越沉默了两秒。
“你叫什么名字？”
“格、格罗姆·铁砧。”矮人挺起胸膛，“LV21弩手，熔炉堡第三弩炮小队成员！”
“格罗姆。”林越点头，“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尽管说！”
“去军械库，找一些东西。”林越快速报出一串清单，“高韧性绳索、最大号的投石索、还有……浓缩火焰结晶，越多越好。”
格罗姆愣了一下：“那些是攻城器械的部件……你要干什么？”
林越望向远处的移动要塞，眼神冰冷。
“我要，给它送个快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