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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卷:血海葬星
    血河星外,虚空。

    七十二艘巡天星舟,组成北斗战阵,悬停于那遮天蔽日的猩红血海之外。

    星舟通体由“星纹钢”锻造,其上镌刻着繁复的聚灵、防御、攻击符文,此刻在星光灌注下,散发着凛冽的寒芒。

    主炮口凝聚的毁灭性能量,如同星辰之眸,冷冷注视着前方翻滚的血海。

    血海无边,粘稠如浆,无数扭曲的魔影在其中沉浮嘶嚎,散发出的污秽、怨煞之气,将虚空都染上了一层暗红。

    血海中心,那尊脚踏血海、头顶血云的千丈血色巨人,正是与血河大阵融为一体的赤血老祖,其猩红双目如同两轮燃烧的血月,死死锁定着北斗舰队。

    “北斗鼠辈,安敢犯我血河!”赤血老祖的咆哮如同亿万冤魂齐哭,震得虚空泛起涟漪,“今日,便要你们有来无回,统统化作老祖我血河养料!”

    声浪未落,血海已然沸腾!

    无数道粗大如山的血色触手,自血海中暴起,撕裂虚空,朝着北斗舰队狠狠抽来!

    触手之上,无数痛苦哀嚎的面孔浮现,带着蚀骨销魂的怨毒与诅咒之力,寻常修士沾上一点,怕是要立刻化作脓血,神魂被吸入血海,永世沉沦。

    “结阵,御!”石岳一声令下,声震星海。

    七十二艘巡天星舟同时光芒大放,无数道星辰光柱自舟体射出,在舰队前方交织、组合,瞬间构成一面覆盖数万里的、由无数六边形光盾拼接而成的巨型“周天星辰壁”!

    光壁之上,星辰流转,符文生灭,散发出坚不可摧、净化邪祟的恢弘气息。

    “轰!轰!轰!轰——!”

    血色触手狠狠抽打在星辰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无数怨魂面孔在接触星辰壁的瞬间,发出凄厉惨叫,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

    但血色触手蕴含的力量实在太过庞大,且前赴后继,无穷无尽,每一次抽击,都让星辰壁剧烈震动,光盾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可能崩溃。

    “哼!区区星光壁障,也想挡我血河大阵?!”血海巨人赤血老祖狞笑,双手猛地向下一按!

    整个血海轰然咆哮,海面升起无数巨大的血色漩涡,漩涡中心,凝聚出一颗颗直径百丈、散发着毁灭波动的“血煞阴雷”!

    这些阴雷完全由最污秽、最歹毒的血河真精与怨魂煞气压缩而成,一旦爆炸,足以污秽法宝,侵蚀神魂,毁灭星辰!

    数以万计的血煞阴雷,如同血色流星雨,拖拽着长长的污秽尾焰,铺天盖地朝着北斗舰队砸来!

    每一颗阴雷,都相当于化神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如此数量,如此威势,便是真正的炼虚大能,也要暂避锋芒!

    “墨翟!”石岳面不改色,沉声喝道。

    “得令!”墨翟真人身形早已出现在旗舰“摇光号”的舰桥,身前悬浮着“虚空挪移迷踪网”的核心阵盘。

    他双手如同穿花蝴蝶,急速掐诀,阵盘上无数银色符文如同活了过来,疯狂流转。

    “虚空挪移,乾坤颠倒!”

    就在那铺天盖地的血煞阴雷即将击中星辰壁的刹那,以北斗舰队为中心,方圆数万里的虚空,陡然发生了诡异的扭曲、折叠!

    那些气势汹汹砸来的血色阴雷,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潭,速度骤降,轨迹变得混乱不堪,更有许多阴雷彼此撞击,提前爆炸,在虚空中炸开一团团污秽的血色烟花,将大片虚空都腐蚀出漆黑的孔洞,却鲜少有能真正落在星辰壁上。

    “什么?!”血海巨人赤血老祖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怒。

    对方竟有如此高明的虚空阵法大师,能瞬间扭曲如此大范围的空间,化解他的血煞阴雷齐射!

    “璇玑!”石岳再次下令。

    “是!”璇玑仙子清冷的声音响起,她早已凌空虚立于舰队上空,手中“周天星斗诛魔大阵”中枢玉符光芒大放,与七十二艘星舟、与遥远的北斗七星、甚至与古骸星域地心那枚神秘的“印记”,都产生了玄妙的共鸣。

    “周天星力,听我号令!北斗诛魔,戮!”

    轰——!

    无法形容的浩瀚星力,自无尽星海深处,自北斗七星之上,自古骸地心“印记”之中,被强行接引、汇聚而来,穿过遥远的时空,降临在璇玑头顶!

    那星力之磅礴,之纯粹,甚至隐隐压过了血海散发的污秽与邪恶!

    璇玑仙子长发飞扬,星袍鼓荡,双手虚抱,那浩瀚星力在她手中凝聚、压缩,最终化为一柄长达万丈、完全由璀璨星光构成、符文密布的“星辰诛魔巨剑”!

    巨剑之上,流转着净化、破邪、诛魔的无上道韵,正是当日诛灭“千喉”的“周天星斗诛魔大阵”的核心杀招之一!

    “斩!”

    璇玑仙子一声清叱,手中星光巨剑,对着前方那无垠血海,狠狠斩落!

    剑光所过之处,虚空被犁开一道深不见底的黑色沟壑,沿途所有血煞、怨魂、污秽之气,如同沸汤泼雪,瞬间湮灭!

    巨剑未至,那恐怖的净化诛魔剑意,已让整个血海剧烈翻腾,无数血海魔影发出惊恐的尖啸,竟本能地向后蜷缩!

    “血海无量,噬!”

    赤血老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怒吼一声,千丈血躯猛地膨胀,竟张口一吸!

    下方无边血海,如同长鲸吸水,疯狂涌入他口中!

    他的身躯再次暴涨,化为万丈之高,皮肤下无数血河真精如同岩浆般流淌,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血腥与狂暴气息!

    他双掌齐出,两只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掌,携带着整个血河大阵的威力,悍然迎向斩落的星光巨剑!

    “轰隆——!!!”

    无法形容的恐怖爆炸,在血河星外的虚空中爆发!星光与血光,净化与污秽,秩序与混乱,两种截然相反、势同水火的力量,以最蛮横、最暴烈的方式,对撞在一起!

    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巨大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疯狂扩散,所过之处,虚空如同镜面般寸寸碎裂,露出后方狂暴的混沌乱流!

    距离稍近的一些小型陨石、星尘,在这冲击波下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嗡——!”

    七十二艘巡天星舟组成的“周天星辰壁”剧烈震荡,光盾明灭不定,许多星舟甚至被冲击波推得向后倒退,舟体符文闪烁,显然承受了巨大压力。但终究是挡住了这毁灭性的余波。

    而血河星外的血海,则被硬生生劈开一道长达数万里、深不见底的巨大鸿沟!

    鸿沟两侧,血浪翻卷,却无法合拢,因为残留的星辰诛魔剑意,依旧在不断净化、湮灭着污血。

    无数血海魔影在这一剑下灰飞烟灭,整个血河大阵的气息,都为之一滞!

    “噗——!”

    血海中心,与血河大阵性命相连的赤血老祖,万丈血躯剧震,体表炸开无数道裂口,暗金色的“血河真精”如同喷泉般溅射而出!

    他发出一声痛苦与愤怒交织的咆哮,猩红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之色。

    这“周天星斗诛魔大阵”的威力,远超他的想象!那星辰诛魔剑意,对他血河道法的克制,更是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仅仅一剑,就险些伤及他本源,撼动了血河大阵根基!

    “不可能!老祖我经营血河大阵万年,炼化星辰生灵无数,早已与血河星融为一体,大阵不破,我身不灭!你这剑阵再强,又能斩出几剑?!”赤血老祖厉声嘶吼,试图稳住阵脚,同时疯狂抽取血海之力,修复自身伤势,愈合血海鸿沟。

    “能斩几剑?”璇玑仙子面色微微发白,方才那一剑消耗极大,但眼神却更加锐利,“斩到你形神俱灭为止!”

    她再次举起手中玉符,浩瀚星力再次开始汇聚!七十二艘巡天星舟主炮,也重新开始充能,光芒越来越盛!

    “狂妄!”赤血老祖暴怒,双手猛地插入自己胸膛,狠狠一撕!竟从自己体内,扯出两条完全由粘稠污血和无数怨魂凝聚而成的、长达数千丈的“血河锁链”!锁链之上,无数扭曲的面孔哀嚎,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诅咒与堕落气息。

    “血河缚神链!去!”

    两条污血锁链如同有生命的毒蟒,洞穿虚空,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出现在北斗舰队两侧,朝着舰队缠绕而来!锁链所过之处,虚空都被染上一层污秽的暗红,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连星光似乎都被污染、暗淡!

    这“血河缚神链”并非实体攻击,而是蕴含了赤血老祖对“污秽”、“诅咒”、“堕落”大道的领悟,专污法宝,蚀神魂,锁灵力,一旦被其缠上,便是同阶炼虚,也要脱层皮!

    “石岳!”璇玑仙子清喝。

    “交给我!”石岳长笑一声,纵身跃出旗舰,手中星辰战戟爆发出璀璨星芒,他整个人仿佛与身后北斗军阵的肃杀之气融为一体,一股铁血、杀伐、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冲天而起!

    “北斗破军,有我无敌!杀!”

    他身后,“破军”、“贪狼”、“七杀”三部精锐将士齐声怒吼,军阵煞气轰然爆发,汇聚成一道血色狼烟,融入石岳体内!石岳身形暴涨,化为百丈战神,手中星辰战戟挥舞,迎着那缠绕而来的污血锁链,悍然劈下!

    “破军——斩!”

    战戟之上,星光与军阵煞气完美融合,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血色戟芒,带着破灭一切、诛杀万敌的惨烈意志,狠狠斩在一条污血锁链之上!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冰雪,那污秽诡异的锁链,竟被血色戟芒斩得火星四溅,黑烟直冒,发出凄厉的哀嚎,锁链上无数怨魂面孔瞬间湮灭!锁链本身也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污血飞溅!

    然而,另一条锁链已然逼近,眼看就要缠绕上数艘巡天星舟!

    “贪狼噬月!”

    “七杀破阵!”

    两声暴喝同时响起!只见两道身影自舰队中电射而出,正是“贪狼”、“七杀”二部的统领,皆是化神后期的悍将!一人使刀,刀光如狼,狠戾狡诈,直取锁链七寸!一人使枪,枪出如龙,惨烈决绝,直刺锁链核心怨魂!

    “轰!轰!”

    刀光枪芒与污血锁链碰撞,爆发出惊天巨响。贪狼统领的刀光斩入锁链,却被无数怨魂死死缠住,自身也被污秽血气侵蚀,面色一白。七杀统领的长枪刺穿核心怨魂,却仿佛刺入泥潭,枪身被污血迅速腐蚀,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两条污血锁链虽被阻了一阻,但其上污秽血气翻腾,竟在迅速修复损伤,且散发出的堕落诅咒之力,让石岳三人也感到神魂刺痛,法力运转晦涩!

    “血河大道,污秽蚀神,果然歹毒!”石岳闷哼一声,战戟横扫,震退锁链,但自身也被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腾。这赤血老祖毕竟是炼虚,又凭借血河大阵加持,其神通威能,远超寻常化神巅峰。

    就在此时,一道平静淡漠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无视了混乱的战场与狂暴的能量乱流,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包括赤血老祖的心头:

    “血河污秽,也配称神?”

    是徐凤年的声音!他虽在摇光城,却能隔空传音至此,甚至穿透了血河大阵的隔绝!

    随着声音落下,北斗舰队上空,虚空无声裂开一道缝隙。一点紫金色的火星,自缝隙中飘然而出。

    火星微弱,不过米粒大小,在浩瀚的战场、无边的血海映衬下,毫不起眼。

    然而,在这点紫金色火星出现的刹那,整个战场,无论是狂暴的血海,还是璀璨的星力,无论是狰狞的魔影,还是肃杀的军阵,都在瞬间……凝固了一瞬。

    不,不是凝固。是那点火星,仿佛成为了这方天地的绝对中心,将所有光线、声音、能量,乃至……“存在”本身,都吸引了过去。

    它飘飘悠悠,看似缓慢,实则突破了时空界限,径直落向其中一条正在与石岳纠缠的污血锁链。

    赤血老祖在听到徐凤年声音的刹那,心头便警铃大作,当看到那点紫金色火星时,更是瞳孔骤缩,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那是什么东西?!滚开!”他惊恐怒吼,试图操控污血锁链躲避,甚至不惜自爆部分锁链,也要避开那点火星。

    但,来不及了。

    紫金色火星,轻轻落在了污血锁链之上。

    接触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光芒万丈的净化。只有……寂灭。

    是的,寂灭。

    仿佛时光在那一点上被无限加速了亿万倍,又仿佛某种至高无上的规则被强行定义。那条长达数千丈、由万年污血、无尽怨魂、赤血老祖部分本源所化的、足以污秽炼虚法宝神魂的“血河缚神链”,从火星落点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为虚无。

    不是燃烧,不是蒸发,不是分解。就是最纯粹、最彻底的“无”,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

    寂灭如同涟漪,沿着锁链飞速蔓延。所过之处,污血消失,怨魂湮灭,甚至连锁链存在过的“痕迹”、“概念”,都在被抹除。

    不到十分之一个呼吸,这条威能恐怖、曾让石岳等人都感到棘手无比的污血锁链,彻底消失,没有留下任何能量波动,没有留下任何法则残痕,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噗——!”

    与锁链性命相连的赤血老祖,如遭雷击,万丈血躯猛地一颤,口中狂喷出大股暗金色的“血河真精”,气息瞬间萎靡了至少三成!那条锁链不仅蕴含他部分本源,更寄托了他对“污秽”、“诅咒”大道的感悟,此刻被彻底抹除,等于直接斩掉了他部分道基!

    “不!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赤血老祖发出惊恐绝望的嘶吼,眼中疯狂的血色被无边的恐惧取代。他修炼万年,历经无数杀伐,见过各种诡异神通,却从未见过如此不讲道理、如此绝对、如此……令人绝望的抹杀之力!那紫金色火星,仿佛天生就是一切“存在”的克星,是终极的“无”,是万物的“终末”!

    而另一条污血锁链,在第一条锁链寂灭的瞬间,仿佛也受到了某种无形的、源自更高层次的“定义”波及,其上流转的污秽道韵瞬间紊乱、崩解,威力大减。石岳抓住机会,战戟横斩,贪狼、七杀二将刀枪齐出,瞬间将其斩成数段,残存的污血与怨魂在星力与军阵煞气下迅速消融。

    “帝尊神威!”石岳、贪狼、七杀,乃至所有北斗将士,见到此景,无不热血沸腾,齐声高呼,士气暴涨!

    而血河一方,则是一片死寂。血海中无数魔影瑟瑟发抖,那些被征召来的血河星修士更是面无人色,赤血老祖在他们心中是无敌的象征,是血河之神!可如今,他们心中的“神”,在那点微弱的火星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赤血。”徐凤年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依旧,却如同死神的宣判,“你的血河大道,不过污秽堆积,怨魂哭嚎,也敢在本座面前卖弄?”

    “本座给过你机会,可惜,你不珍惜。”

    “既如此,便让这血河,与你一同……归于寂灭吧。”

    话音未落,那点寂灭了污血锁链的紫金色火星,并未消散,反而微微一亮,随即,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转眼间,分化出成千上万点同样微小的紫金色火星,如同夏夜流萤,飘飘洒洒,朝着下方那无垠血海,朝着血海中心那惊恐万状的赤血老祖,飘落而去。

    每一点火星,都锁定了一处血海节点,一处大阵核心,一处赤血老祖法力凝聚之处。

    赤血老祖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咆哮,疯狂催动血河大阵,试图掀起滔天血浪,扑灭这些致命的火星。无数血煞阴雷、污血触手、怨魂魔影,如同疯了一般涌向那些火星。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任何接触到紫金色火星的血煞、污血、怨魂,都在瞬间归于寂灭,如同从未存在。血浪拍打在火星上,直接消失。阴雷撞上火星,无声湮灭。魔影触碰到火星,化为虚无。

    成千上万点紫金色火星,如同落入滚油的火星,又如同滴入污水的净水,在浩瀚血海中,开辟出一条条绝对“洁净”的、虚无的通道,坚定不移地朝着赤血老祖,朝着血河大阵的各个核心节点飘去。

    “不!你不能杀我!我乃冥血教下界分支!杀了我,冥血老祖不会放过你的!”赤血老祖彻底恐惧了,他感受到了死亡,真正的、形神俱灭的死亡!他开始疯狂逃窜,万丈血躯试图融入血海,藏匿起来。

    但徐凤年的神念早已锁定了他,那些紫金色火星仿佛有灵性一般,无论他逃向何处,都如影随形。

    终于,第一点火星,落在了血海深处,一处不断喷涌血河真精的“血河泉眼”上。

    寂灭。

    泉眼消失,仿佛那里从未有过喷涌的血河。

    紧接着,第二点,第三点……无数火星落在血海各处,落在血河大阵的节点上,落在赤血老祖庞大的血躯上……

    没有惨叫,没有爆炸。

    只有无声的湮灭,绝对的虚无。

    血海在“融化”,在“消失”。赤血老祖的万丈血躯,如同沙堡般崩溃、消散。他试图分离神魂逃遁,但连神魂都在那紫金色火星的照耀下,寸寸湮灭。

    “我不甘心……冥血老祖……会为我报仇……”赤血老祖最后的神念波动,充满了怨毒与绝望,随即彻底归于寂静。

    当最后一点紫金色火星湮灭掉最后一处血河节点,那原本覆盖整颗星辰、翻腾咆哮的无垠血海,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血河星表面,只留下一个巨大无比的、深不见底的深渊,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正在被星光迅速净化的淡淡血腥气。

    曾经凶名赫赫的炼虚大能,经营万年的血河洞府,连同其赖以成名的血河大阵,就在这短短时间内,被那点点紫金色火星,如同抹去画布上的污迹一般,彻底抹除。

    虚空之中,只剩下七十二艘巡天星舟,以及那点点尚未完全散去的紫金色余烬。

    北斗将士们鸦雀无声,即便早有预料,即便对帝尊充满信心,但亲眼见到如此震撼、如此匪夷所思的一幕,依旧让他们心神剧震,难以自已。

    石岳、璇玑、墨翟三人,也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帝尊之力,鬼神莫测,更胜往昔!

    紫金色火星完成使命,缓缓消散于虚空。

    徐凤年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打扫战场,接管血河星。反抗者,杀无赦。”

    “是!谨遵帝尊法旨!”石岳等人回过神来,齐声应诺,声震星海。

    血河星之战,以北斗帝朝完胜,赤血老祖形神俱灭,血河大阵彻底覆灭而告终。

    此战消息,如同风暴,瞬间席卷了古骸及周边所有星域。

    枯骨殿、万秽教、幽魄宗、煞魂谷……所有暗中观望、心怀鬼胎的势力,在收到确切战报的瞬间,尽皆失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弹指间,抹杀炼虚,荡平血河!

    这徐凤年,这北斗帝朝,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一时间,所有势力,无论之前作何想法,此刻皆噤若寒蝉,再不敢有丝毫异动。先前那些阳奉阴违的小心思,那些隐秘的串联,那些不甘的抵抗,在这一战的滔天凶威面前,彻底烟消云散。

    无数势力之主,连夜动身,携带重礼,诚惶诚恐地再次奔赴摇光城,只求能当面叩拜帝尊,表达最彻底的臣服。

    摇光城,紫薇殿。

    徐凤年缓缓收回隔空点出的手指,掌心的嫩芽虚影,似乎又茁壮了一丝,第三片叶子上的灰意,更加浓郁,隐隐有第四片嫩叶即将萌发的迹象。

    吞噬一位炼虚大能及其万年道基、血河星无数载积累的血煞污秽,带来的“养分”,远超之前吞噬那些化神、乃至“千喉”的部分躯体。

    “终末”道韵,似乎对这等掠夺生机、终结存在的“杀戮”与“毁灭”,有着天然的亲和。

    他目光望向殿外星空,那里,是血河星的方向,也是下界“共振”传来的大致方向。

    “快了……”他低声自语,眼中紫金色光芒流转,“待本座整合此方星域,修为再进,道种成长……无论是谁,无论何地,都阻挡不了本座归去之路。”

    “暗影商会……冥血教……还有下界那未知的‘共振’……”

    “都来吧。本座,等着。”

    他闭上眼,继续体悟着“道种”的成长,消化着此战的收获。

    而在他看不见的、无尽遥远的星空深处,那双一直注视着他的、来自“暗子癸七”背后的眼睛,在收到血河星战报的瞬间,微微眯起,闪过一丝更加浓烈的兴趣与……忌惮。

    “乙上威胁等级,上调至……甲下。‘终末’道韵吻合度,上调至五成。建议:提高接触优先级,但需重新评估风险。目标‘徐凤年’,疑似掌握‘概念级’抹杀能力,极度危险。”

    新的指令,自那神秘的黑色殿堂发出,跨越无尽星海,传向古骸。

    星河风云,因徐凤年一指灭血河,再起波澜。

    第一百七十八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