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伯圭大人有所不知。”
在公孙瓒狐疑的目光中,甄尧颇有几分不好意思的挠头发笑,一袭貂皮大氅遮蔽的身上,商贾气已完全盖过了书卷气,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精明大商人。
“此事其实是在下方才与伯圭大人闲聊中,忽然才想起来的一事。”
“也算是帮着我那兄长甄俨,或者说帮着我甄氏未来在冀州州牧府走得更好的一桩小事。”
“不知伯圭大人可知我家上将军身边,有一员极为信任的心腹部将,名为赵铁柱…”
言语极为自然且坦诚,甄尧开门见山,直接编了个故事。
大概就是冀州上将潘凤麾下的嫡系将领,心腹爱将,都发展得极好。
其中在讨董之战中,公孙瓒等各路诸侯大人见过的,他身边正副两员亲兵统领,张三、李四二人。
如今一人镇守濮阳之地,一人坐镇新恢复的广平郡郡治所在的曲梁城。
都已经成为了独断一地军事大权、麾下兵马至少也要过万的重要人物。
用冀州之地,冉冉升起的将星来形容也不为过。
假以时日,此二人也必会成为州牧府中,极为有话语权的存在。
张三、李四二人,都先后担任过潘凤的亲兵营统领,有了极为光明的前途…
而今在他二人之后,又有一将脱颖而出,成为冀州上将军第三任亲兵统领。
赫然正是那赵铁柱。
用甄尧的话来说便是:“如今冀州之地,大家都看出来了,赵铁柱将是继张三李四之后,又一前途无量的地方大将,州牧府新贵。”
“冀州之地甚至有传言,潘将军下一步要进军安平、清河两地,与北面的袁绍正面对峙。”
“一旦州牧府完全掌控这两大郡国中任意一地,赵铁柱将军必定是坐镇一方郡国,执掌数万地方守备军的大将人选。”
“就算安平、清河两地,会成为韩袁之争的战场,赵将军也有可能坐镇州牧府完全握在手中的赵国之地。”
“届时在州牧府,权柄不会弱于他那两位前辈,也就是张、李两位将军…”
简言之,甄尧直言不讳,自己与兄长甄俨,都看出了潘凤第三任亲兵统领赵铁柱的前途无量。
州牧府治下的很多势力,都有提前交好、为自家未来谋划的想法。
甄氏虽有甄俨顶在前面,但也不会嫌弃自己在冀州官场上多一位盟友。
而现在已经领了个都尉官职的赵铁柱将军,乃颇为念旧情之人,甄尧在数次私下宴请拜访中,得知他对同族同宗的赵豹、赵云等人极为挂念。
尤其是那赵豹,更是早年间便与赵铁柱关系极好,两人差不多是一起光腚长大那种。
如今赵铁柱发达了,便有照拂自己族人的想法…
当然,甄尧也直言不讳,此事只是他个人的想法,自家上将军想招揽的人,还真是公孙瓒那同窗好友刘备,以及他那两位弟弟。
此事他甄尧办不好,就算情有可原,可回去后也难免给自家上将军留下个能力不行、办事不周的坏印象。
因此他觉得,把如今冀州冉冉升起的将星赵铁柱将军,最挂念的两人带回去,必定能极大程度拉近双方的关系。
届时就算上将军潘凤对他甄尧有些意见,有赵铁柱这个潘凤极为信任的心腹,且如今跟在他身边最亲近的亲兵营统领从中美言、斡旋一番…
短期,可通过赵铁柱的美言,让如今冀州州牧府最大的实权人物,上将军潘凤更为重视、重用他甄尧。
长期,随着赵铁柱成为州牧府权柄十足的军中大将,他甄氏特别是同混冀州官场的甄俨,也能获得极大好处…
待到甄尧洋洋洒洒,把自己的想法说完,公孙瓒眼中的狐疑之色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屑。
当然,作为沙场宿将,赳赳武夫,公孙瓒也不会藏着自己的鄙夷,于是再度嗤笑道:
“不愧是北地出了名的商贾巨富之家,你甄氏在钻营一道上,简直就是…”
什么蝇营狗苟,官场钻营之类的,公孙瓒是极为看不起的。
不然他也不至于和那幽州牧刘虞,从亲密无间变成如今的不相往来,相互防备甚严。
所以再听了甄尧这番掏心掏肺的言语,不仅先前好不容易升起的,对这个识趣“不再打刘关张三人主意”的年轻人的丁点好感,已经荡然无存。
大汉天下,就是毁在你们这帮铜臭味十足,功利算计之心拉满的小人手中!
“伯圭大人明鉴,此事草民不敢请大人白帮忙!”
就在公孙瓒面露不屑,准备直接回绝这擅长钻营的商贾之际,甄尧讪讪一笑,压低声音道:
“实不相瞒大人,草民在来之前,除了我家上将军之外,州牧大人也有过交代。”
“其实这次通过无双商行,来幽州大量采购牛马等牲畜,我们还准备了五十万金的资金。”
“你也知道,韩州牧历来重礼法,也更为看重与和他差不多的士人打好关系,所以草民的行程里面,还要去一趟蓟县…”
多的甄尧也没有再说,因为他身旁这位白马将军,已然目光一寒,泛起几分凶虐之气。
“所以那韩馥,还打算与刘虞老儿,再做一桩大生意?”
甄尧刻意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战战兢兢道:“此事草民自然不敢回绝,伯圭大人就算杀了我,蓟县那边也得去呀。”
“草民此行,未能完成上将军交代的任务,把那刘关张三人带回去,便已经有惹人不悦之嫌了。”
“总不能蓟县也没去成,便回去复命,再开罪州牧大人一番吧。”
“大人你是知道的,我冀州州牧府,就那么两位爷…”
公孙瓒冷哼一声:“若本大人让赵豹他们跟你回去?你待如何?”
甄尧咬了牙:“那草民便再向伯圭大人,订购价值五十万金的货物,州牧大人问起来,我就说幽州有异族作乱,战事阻隔,无法去蓟县…”
公孙瓒:“你就不怕韩老头怪罪?”
甄尧:“州牧大人乃名士大儒,又对战事极为忌惮,必不会认真追究此事,纵然对草民有怨言,幽州在打仗,为之奈何?”
公孙瓒恍然大悟:“好小子,你可真是个狡诈之徒,别说,以那韩馥昏聩软弱的性子,还真有可能被你唬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