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城南，人声鼎沸。
今日的日头有些毒，烤得地面的青石板都在冒烟。可那家名为“神机妙算”的卦摊前，却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摊后坐着个白胡子老头。
这老头须发皆白，一身浆洗得发白的道袍，乍一看还真有点仙风道骨的味道。他微闭着眼，手里把玩着几枚铜钱，嘴角挂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姜子牙。
这位日后执掌封神榜的天命之人，此刻正享受着凡人的吹捧。
“老神仙，您真是神了！我家那母猪果然生了一窝黑崽子！”
“神算！简直是神算啊！”
听着周围的恭维声，姜子牙抚须的手稍微重了点，差点揪下一根胡子。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云淡风轻，一副视名利如浮云的模样。
他在等。
等的不是这些升斗小民，而是那条足以让他飞黄腾达的“大鱼”。
“无趣。”
姜子牙在心里叹了口气。
自从下山以来，他在宋异人家里混吃混喝，如今出来摆摊，也不过是为了博个名声，好引起那位纣王的注意。
至于除妖？
前几日倒是烧死了一只玉石琵琶精，可惜那是个没背景的野妖，杀便杀了，也没激起什么水花。
“让开让开！都围着干什么！”
就在姜子牙百无聊赖之际，人群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像是无形的巨浪，硬生生把拥挤的人群劈开了一条道。
姜子牙眼皮一跳，猛地睁开眼。
只见一个身穿白衣的青年，摇着折扇，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进来。那张脸长得倒是俊美无涛，就是那股子嚣张劲儿，让人看了就想往脸上来一拳。
但这还不是重点。
重点是青年身后跟着的那个侍女。
一身灰白色的流仙裙，身段婀娜，容貌清冷。可在那美丽的皮囊下，姜子牙分明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妖气。
虽然这妖气很纯净，甚至带着几分煌煌正气，但在阐教弟子的鼻子里，妖就是妖。
“有鱼上钩了。”
姜子牙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一闪。
他不怕妖强，就怕没妖。若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降服这只大妖，何愁名声不显？何愁进不了王宫？
“这位公子。”
姜子牙没等林峰开口，便率先发难。他猛地一拍桌子，铜钱乱跳，指着林峰身后的石矶大喝一声。
“你印堂发黑，妖邪缠身，恐有血光之灾啊！”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把周围的百姓吓了一激灵。
林峰停下脚步，折扇“啪”的一声合上。他歪着头，像是看猴戏一样看着姜子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哦？”
“老头，你是在跟我说话？”
林峰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然后对着手指吹了口气，“你说我有血光之灾？来，你展开说说，这血光是从哪儿来的？是被你这唾沫星子喷出来的吗？”
人群中传来几声憋不住的低笑。
姜子牙老脸一红，随即勃然大怒。
他在昆仑山修道四十载，虽然是个废柴，但毕竟背靠阐教这棵大树，下山后谁见了他不得尊称一声“道长”？何时受过这种抢白？
“竖子无礼！”
姜子牙霍然起身，桃木剑直指石矶，“贫道乃昆仑山练气士姜尚是也！今日既然遇见，便不能坐视妖孽害人。你身后这女子，分明是顽石成精，妖气冲天！你已被迷了心智，还不快快闪开，让贫道收了这妖孽！”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百姓们惊恐地看向石矶，纷纷后退，生怕沾染了晦气。
石矶站在林峰身后，原本还有些紧张。毕竟“昆仑山”这三个字，对以前的她来说就是噩梦。
可现在？
她摸了摸自己那连金蛟剪都剪不动的胳膊，看着姜子牙手里那把还没烧火棍结实的桃木剑，突然觉得有点想笑。
就这？
这就是以前把自己吓得不敢出门的阐教门人？
“想笑就笑，憋着容易内伤。”
林峰头也没回，淡淡地丢出一句。
石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如百花盛开，看得周围那些原本还在害怕的百姓眼都直了。
这妖怪……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大胆妖孽！死到临头还敢魅惑众生！”
姜子牙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桃木剑上，口中念念有词。
“玉清敕令，掌心雷！”
轰！
一道只有筷子粗细的雷光，歪歪扭扭地从他掌心劈出，直奔石矶的面门而去。
声势看着还行，但在林峰眼里，这跟呲水枪没什么区别。
“石矶。”
林峰甚至懒得动手，只是轻唤了一声。
“奴婢在。”
“站那别动。”林峰打了个哈欠，“让他劈。若是皱一下眉头，今晚没饭吃。”
“是！”
石矶挺起胸膛，不闪不避，任由那道掌心雷劈在自己脑门上。
滋啦。
雷光炸开，冒出一缕青烟。
石矶眨了眨眼，抬手摸了摸额头，连块皮都没破，甚至连发型都没乱。
“就……这就完了？”
石矶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姜子牙。
全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尴尬之中。
姜子牙保持着劈雷的姿势，整个人僵在那儿，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不可能！
这可是玉清仙法！就算是成了精的虎豹豺狼，挨上这一下也得皮开肉绽。这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比城墙还硬？
“老头，你这雷是没吃饭吗？”
林峰上前一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卦摊。
哗啦啦。
竹筒、铜钱、黄纸洒了一地。
“你……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天子脚下！”姜子牙慌了，抱着桃木剑连连后退。
“干什么？”
林峰踩着那块写着“神机妙算”的招牌，用力碾了碾，直到把它碾得粉碎。
他抬起头，那双眸子里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你不是会算命吗？”
“来，算算你自己。”
林峰一把揪住姜子牙的衣领，像是提溜一只小鸡仔一样把他提了起来，脸贴脸，声音冰冷如刀。
“算算你今天，要断几根骨头，吐几口血，才能从这儿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