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通道炸了。

    字面意思上的炸了。

    林夜只觉得眼前五光十色的空间乱流猛地扭曲，紧接着就是天旋地转的失重感。

    「抓紧！」

    他吼道，混沌仙力瞬间撑开护罩。

    可还是慢了半拍。

    轰——

    护罩像鸡蛋壳般碎裂，整个夜神宫队伍被抛进一片灰蒙蒙的虚空。

    林夜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体，瞥见金翅狮王正用翅膀卷着几个修为较弱的弟子。

    苏清月剑光如练，试图稳住身形。

    但没用。

    这地方的法则……不对劲。

    林夜落地时单膝跪地，冲击力在地面砸出蛛网般的裂痕。

    尘土飞扬。

    他抬起头，看见了一片残破到令人心碎的世界。

    天空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

    云层破破烂烂，时不时漏下几缕暗光。

    远处有悬浮的山峰，但一半已经崩塌，碎石就那么飘在空中，违反着最基本的重力法则。

    更诡异的是灵气。

    不，不是灵气。

    林夜深吸一口气，体内运转的仙元力突然滞涩了一下。

    像是喝惯了清泉的人突然灌了一口掺沙子的浑水。

    「这什么地方？」

    金翅狮王抖落翅膀上的尘土，声音里带着警惕。

    它环顾四周，金色的瞳孔缩成竖线。

    「仙灵之气稀薄……法则残缺不全。」

    苏清月落在林夜身侧，长剑已出鞘三寸。

    她眉头紧皱。

    「我的修为被压制了至少三成。」

    话音未落，队伍里传来几声闷哼。

    几个刚突破圣境不久的夜神宫弟子脸色发白，嘴角溢血。

    他们撑不住了。

    这地方的残缺法则在与他们体内的完整法则冲突，就像把完整的拼图硬塞进缺了块的框里。

    会反噬。

    林夜眼神一凛。

    他抬手，混沌仙力化作柔和的光幕罩住所有弟子。

    「运转基础心法，别抵抗外界法则。」

    「先适应。」

    说完这句，他自己却愣住了。

    因为就在刚才——

    【接触破碎仙域法则……解析中……】

    【发现缺失：空间稳固度37%，时间流速异常，五行基础法则残缺19处……】

    【被动领悟触发：补全残缺法则……】

    【补全完成。】

    【领悟：完整仙域基础法则（破碎环境特供版）。】

    林夜：“……”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有微光流转，那是刚刚补全的法则在自发适应环境。

    可问题是——

    别人都被压制。

    他却……补全了？

    而且还领悟了专门针对这种破碎环境的“特供版”法则？

    这系统是不是有点太贴心了？

    「宫主，您没事吧？」

    一位长老担忧地问。

    林夜摇摇头，压下心里的怪异感。

    他站起身，混沌仙力缓缓铺开，感知着这片天地。

    方圆千里，尽是废墟。

    有倒塌的宫殿，断裂的巨柱，锈蚀的兵器半埋在土里。

    更远处，几具巨大的骨骸横陈在地，骨头呈玉色，即便死去不知多少万年，仍散发着淡淡威压。

    仙骨。

    这里是仙界。

    但绝不是正常的仙界。

    「所有人就地调息。」

    林夜下令。

    「狮王，警戒。」

    金翅狮王低吼一声，翅膀展开，飞上高处巡视。

    苏清月走到林夜身边。

    「飞升通道被人动了手脚。」

    她声音很冷。

    「我能感觉到，坠落前有外力干扰。」

    林夜点头。

    他早就猜到了。

    在灵界破解接引大阵时，那些垄断仙缘令的势力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只是没想到对方这么狠。

    直接把他们扔进这种鬼地方。

    「先活下去再说。」

    林夜看向远处那些玉骨。

    「那些骨骸的主人生前至少是帝境。」

    「能杀死帝境，让仙骨万年不腐的地方……」

    「危险程度不会低。」

    正说着，金翅狮王突然发出一声警告的低吼。

    林夜抬头。

    暗红色的天边，有几个黑点正在靠近。

    速度很快。

    「准备迎敌。」

    他平静地说。

    但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那里挂着从灵界带上来的本命剑。

    黑点渐近。

    是五个人。

    不，不能算完整的人。

    他们穿着破烂的皮甲，皮肤呈灰白色，眼睛浑浊无神。

    手里提着骨质的兵器，有的像是肋骨磨成的刀，有的是腿骨做的锤。

    更诡异的是他们的气息。

    死气沉沉。

    却又混杂着一丝微弱的仙灵波动。

    「尸傀？」

    苏清月握紧剑柄。

    「不完全是。」

    林夜眯起眼。

    【接触未知生命体……解析中……】

    【成分：仙人之躯残骸+执念残留+破碎法则侵染……】

    【判定：仙域原住民（畸变体）。】

    【被动领悟触发：获取信息碎片……】

    记忆画面涌入脑海。

    ——那是远古战场，仙光与魔气对撞，天崩地裂。

    ——有仙人陨落，尸身坠入破碎之地。

    ——执念不散，吸收残缺法则，经年累月后重新“活”了过来。

    但已经不是原本的生灵了。

    只是执念驱使的躯壳。

    「吼！」

    五个畸变体发出非人的咆哮，冲了过来。

    速度竟然不慢。

    至少相当于灵界圣境后期的水平。

    金翅狮王翅膀一扇，金色罡风呼啸而出。

    铛铛铛！

    罡风劈在畸变体身上，溅起火星。

    皮都没破。

    「这么硬？！」

    狮王瞪大眼。

    苏清月剑光已至。

    嗤——

    一剑刺中最前面畸变体的胸口，入肉三寸，却再也刺不进去了。

    反而被那怪物一骨刀劈退三步。

    「他们的身体被破碎法则侵染万年，堪比仙器。」

    林夜看明白了。

    他踏前一步。

    没拔剑。

    只是抬手，虚空一按。

    嗡——

    补全后的仙域法则从他掌心扩散，化作无形的波纹。

    五个畸变体猛地僵住。

    他们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困惑”的情绪。

    紧接着，身体开始龟裂。

    就像冰雕遇上了热水。

    啪嚓。

    碎成一地灰白色的粉末。

    粉末里，几点微光飘起，想要飞走。

    林夜手指一勾。

    微光落入掌心。

    是几枚残缺的记忆碎片。

    【解除仙人执念碎片……解析中……】

    【被动领悟触发：补全记忆……】

    【获得信息：此地为“破碎仙域”，乃远古仙魔战场碎片所化。】

    【仙界共分九重天，此地为最底层“一重天”的边角废土。】

    【九重天……】

    画面闪烁。

    林夜看见高耸入云的天门，看见层层叠叠的仙宫，看见法则如瀑布般垂落的圣地。

    也看见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们，冷漠地俯视着下方。

    就像看蝼蚁。

    记忆碎片到此为止。

    林夜睁开眼，掌心微光消散。

    「仙界九重天……」

    他低声重复。

    「我们掉到最底层的垃圾场了。」

    苏清月沉默片刻。

    「能上去吗？」

    「能。」

    林夜看向天空。

    「但得先搞清楚，是谁把我们扔下来的。」

    他转身，看向夜神宫众人。

    弟子们还在艰难适应环境，脸色都不太好。

    有几个已经盘膝坐下，嘴角的血迹还没擦干。

    林夜走到一个伤势最重的弟子面前。

    蹲下。

    手掌按在对方后背。

    混沌仙力涌入，带着刚刚补全的法则气息。

    那弟子身体一震，脸上浮现痛苦之色，但很快又转为舒缓。

    他体内冲突的法则被林夜强行“校正”了。

    虽然不能像林夜那样直接补全，但至少不再反噬。

    「多谢宫主……」

    弟子虚弱地说。

    林夜没说话。

    一个接一个，帮所有弟子稳住伤势。

    做完这些，他额角渗出细汗。

    不是累的。

    是刚才接触那些弟子体内法则时——

    【接触圣境修士法则冲突样本……解析中……】

    【被动领悟触发：推演适配功法……】

    【推演完成：创法《破碎仙域基础调息术》。】

    林夜：“……”

    他又一次低头看手。

    掌心自动浮现出一篇功法的运行路线。

    专门针对这种破碎环境。

    系统这是要让他当保姆？

    「宫主？」

    苏清月注意到他的异样。

    「没事。」

    林夜甩甩手，把功法内容用神念传给所有人。

    「按照这个调息，尽快适应。」

    「是！」

    众人精神一振。

    金翅狮王从天上落下来。

    「林夜，西边三百里，有建筑群。」

    「看起来……像是遗迹。」

    它顿了顿。

    「而且我感觉到那里有活物的气息。」

    「不是刚才那种畸变体。」

    「是真正的活物。」

    林夜挑眉。

    「走。」

    他留下两位长老照看弟子，自己带着苏清月和狮王向西掠去。

    三百里不远。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那片建筑群。

    那是一座倒塌了大半的城池。

    城墙是某种黑色石材砌成，如今布满裂缝。

    城内街道依稀可辨，但两侧的房屋大多成了废墟。

    唯有城池中央，一座高塔还算完整。

    塔身斑驳，刻满了模糊的浮雕。

    塔顶有微光闪烁。

    而在塔下——

    有人。

    三个穿着粗布麻衣的人，正围着一堆篝火。

    火上架着一只……长得像老鼠但有三条尾巴的妖兽。

    肉香飘来。

    金翅狮王鼻子动了动。

    「仙灵鼠？这东西在灵界可是稀罕货……」

    那三人听见动静，猛地回头。

    看见林夜他们时，先是一愣，随即露出警惕的神色。

    但很快，警惕变成了惊讶。

    「新来的？」

    中间那个满脸胡茬的汉子站起身。

    他手里握着一根骨矛，矛尖指着林夜。

    「你们怎么进来的？」

    林夜没回答，反问。

    「这里是什么地方？」

    「你们又是谁？」

    汉子打量了他们几眼，忽然笑了。

    笑容有点苦。

    「还能是什么地方？」

    「破碎仙域，一重天的垃圾场呗。」

    「至于我们……」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指旁边一老一少。

    「捡垃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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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大家觉得，林夜在破碎仙域碰到的这三个“捡垃圾的”原住民，会是什么身份？是隐藏高手，还是真的落魄仙人？仙界九重天的设定，你们最期待看到哪一重天的故事？来评论区聊聊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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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情节纯属虚构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