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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锄奸2
    大华皇城的肃杀之气,是从洛阳带着南镇抚司的密探踏入城西旧粮仓的那一刻起,便如潮水般弥漫开来的。

    一连三天三夜,皇城的天都是沉的。

    白日里,朱红宫墙下的长街依旧车水马龙,却少了往日的喧嚣,摊贩们挑着担子缩在街角,吆喝声压得极低。

    茶楼酒肆里,说书先生收起了话本,小二们擦着桌椅的手都带着几分慌乱,客人们饮酒喝茶,目光却时不时瞟向窗外,生怕瞥见那玄衣劲装的身影。

    到了夜里,更是人心惶惶,家家户户早早闭门上闩,烛火亮到三更也不敢熄灭,偶尔有急促的马蹄声穿街而过,伴着几声短促的喝问,便会惊得半条街的百姓屏息凝神,直到声响远去,才敢松一口气。

    那些知晓些许内情的人,或是前朝旧吏,或是皇城根下的老住户,亦或是混迹市井的消息灵通之辈,都不敢在明面上议论,只敢三三两两聚在背阴的巷口、茶馆的雅间角落,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这几日南镇抚司的人跟疯了似的,连夜围了好几家府邸,礼部侍郎周大人的府门,都被封条贴了三层!”

    一个穿短打的汉子呷了口凉茶,声音压得像蚊子哼。

    “何止啊!城西那的匪首,据说昨夜被人一刀枭首,脑袋挂在城门楼子上示众呢!”

    旁边一个摇着折扇的书生接话,眼神里满是惊惧。

    “嘘!小声点!”

    邻桌的老者慌忙扯了扯书生的衣袖,往窗外瞥了一眼。

    “这可是掉脑袋的事,别乱说!没瞧见街口那俩卖梨的吗?”

    “指不定就是南镇抚司的暗桩!”

    众人顿时噤声,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颤,偌大的雅间里,只剩下茶盏碰撞的轻响。

    可越是如此,流言蜚语便越是像野草般疯长。

    不知从何时起,一股阴私的论调悄然在皇城蔓延开来。

    有人说,女帝殷素素登基之后,容不得半点异心,此番大动干戈,根本不是什么剿杀逆党,而是在清洗功臣。

    “我听我远房表哥说,前几日禁军统领府上也被搜了,听说就是因为当初跟着女帝打天下时,说了句‘女子当国不易’的话!”一个妇人凑在井边洗衣,对着身边的妯娌咬耳朵。

    “可不是嘛!”

    另一个妇人甩了甩手上的水,满脸愤懑。

    “这就是可共患难,不可同甘苦!当初打天下的时候,喊着什么‘有福同享’,如今坐稳了龙椅,就把老兄弟往死里整!”

    更有甚者,添油加醋地编造出“女帝屠戮功臣,血洗皇城”的谣言。

    说得有鼻子有眼,竟引得不少不明真相的百姓暗暗点头,心头的疑虑如乌云般越积越厚。

    一时间,皇城上下人心浮动,那些本就对女帝登基心存不满的人,更是暗自窃喜,偷偷推波助澜,巴不得乱作一团。

    就在这流言愈演愈烈之际,洛阳早已料到会有这般局面。

    他坐在南镇抚司的密室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冷冽地看着虾仁:

    “流言已经传到全城了?”

    “回大人的话,”虾仁躬身回话,语气凝重。

    “非皇城,连其他城池或者贫民窟都传遍了,有人甚至借着烧香拜佛的由头,在寺庙里煽动百姓,说女帝是‘红颜祸水’。”

    “哼,跳梁小丑。”

    洛阳冷笑一声,指尖猛地攥紧,“传我命令,驻京司所有人手化整为零,散入街头巷尾,同时让文案房拟写告示,盖上南镇抚司与刑部的双重大印,在六部衙门、城门楼子、集市码头,凡有人烟处,尽数张贴!”

    翌日清晨,皇城的各个角落便都贴上了黄纸告示,字迹遒劲有力,一条条将逆党谋反的罪状昭告天下,字字句句,皆是铁证如山。

    南镇抚司的密探们,更是扮作寻常百姓,在人群中高声宣读。

    “大伙儿都来看啊!这逆党罪状第一条。”

    “奸臣贼子祸乱朝纲,妄图复辟旧制!”

    一名密探站在城门楼下,扯着嗓子喊道。

    “周末那老贼,竟说什么‘女子不能抛头露面’,想让咱们大华的女子,再回到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子!”

    “什么?”

    围观的百姓顿时炸开了锅,一个挎着菜篮的大娘气得直拍大腿。

    “我闺女上个月刚上女学,现在准备就能出来为朝廷效力了,这老贼要是得逞了,我闺女岂不是连书都没得读了?”

    密探又指着告示第二条,声音愈发洪亮:

    “第二条!勾结外族,通敌叛国!大伙儿瞧瞧,这是从周末府里搜出来的密信!”

    “上面写着,要引北邙铁骑入关,瓜分我大华的土地!”

    他说着,高高举起一份影印的密信,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怒骂。

    “狗贼!竟是个卖国贼!”

    “亏我以前还觉得周大人是个清官,没想到一肚子坏水!”

    “还有第三条!”

    密探的声音掷地有声,“这些逆党,竟想恢复人口买卖!女帝登基时就明令废除了人贩制度,他们倒好,暗地里还在掳掠孩童,卖给北邙当奴隶!”

    这话一出,人群彻底沸腾了。

    一个老汉红着眼睛,指着告示骂道:

    “天杀的!三年前我孙子就是被人贩拐走的!若不是女帝下令严查,我到死都找不到孙子!这些贼子,就该千刀万剐!”

    短短两日功夫,那些阴私的谣言便如冰雪遇骄阳般,消散得无影无踪。

    皇城上下的民心,重新凝聚起来,街头巷尾的议论声,从最初的疑虑变成了对逆党的唾骂,对女帝的拥护。

    洛阳站在城门楼子上,望着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望着那些驻足观看告示的百姓,眼底的寒意渐渐散去。

    虾仁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大人,民心已定,逆党余孽也抓得差不多了。”

    洛阳微微颔首,目光望向远方的宫墙,声音低沉却坚定:

    “还不够。”

    “大人的意思是?”虾仁一愣。

    “周末勾结北邙,绝非一人所为。”

    洛阳的指尖轻轻划过城墙的砖纹。

    “这皇城深处,定然还有更深的棋子。”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名密探疾步上前,单膝跪地:

    “大人!在周末的书房暗格里,搜出了一枚玉佩,上面的纹路……是宫中禁军的腰牌!”

    洛阳眼底寒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果然,鱼,要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