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委婉，但在场之人谁听不出其中的深意？尤其是沐雨柔、赵长英她们，在短暂的惊愕之后，看向姜玖和姜嫣的目光，立刻染上了几分了然和促狭的“姨母笑”。

    甚至还当着她们的面说着悄悄话

    “原来如此啊”、“进展神速啊”。“原来二人已经发展到如此地步了。”“雨柔，你也要努力了”

    姜嫣的脸瞬间爆红，简直要烧起来！她急急摆手，声音都带上了羞恼的哭腔：“师姐！你说什么呢！我们、我们没做那种事！真的没有！我们只是……只是单纯地睡了一觉！什么都没发生！”她急切地澄清，生怕被误会。

    尉迟明月看着师妹这急于辩解、羞愤交加的模样，不似作伪，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想岔了。

    她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掩饰道：“咳……总之，嗯，总之你们……好自为之。”

    她迅速转移了话题，看向姜嫣，语气缓和下来，“嫣儿，秘境之事已了，此地不宜久留。再休整一两日，我便要带着其他师弟师妹们，启程返回昆仑仙宗了。届时，我父亲也会亲自前来接应。”

    姜嫣听出了师姐话中的意思——分别的时刻又要到了。她心中涌起一丝不舍，看向尉迟明月。

    而一旁的姜玖，在听到“返回昆仑仙宗”几个字时，神情立刻变得紧张起来，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姜嫣，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与询问。

    尉迟明月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心中暗叹，面上却平静道：“你若想在外再多游历些时日，增长见闻，稳固境界，也好。”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姜玖，语气郑重了些，“三殿下如今已是合道境巅峰的修为，在这太虚界，已属顶尖之列，完全有实力护你周全。我……也还算放心。”

    这话，几乎是默许了姜嫣可以暂时不随宗门大队返回，而是与姜玖一同行动。

    姜嫣心中明了，既有对师姐们的不舍，也有对即将与姜玖单独相处的复杂期待。她看向尉迟明月、周妙妙和乐蝶，眼中流露出真切的情谊。

    乐蝶和周妙妙也看向自家小师妹，眼中既有祝福，也有不舍，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师姐……”姜嫣轻唤。

    姜玖见状，知道她们师姐妹定有私房话要说，自己不便在场。他虽不舍与姜嫣分开片刻，但也知趣。姜嫣也适时对他道：“小九，你先去找小念和小理他们吧，我和师姐们说说话。”

    “好。”姜玖点头，深深看了姜嫣一眼，又对尉迟明月等人颔首示意，这才身形微晃，如同融入空气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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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中一处闹中取静、守卫森严的客栈，顶层最好的天字套房内，姜玖的身影凭空出现。

    他刚站稳，便看到一袭白衣、风度翩翩的唐少卿正站在窗边，似乎在俯瞰街景。感受到空间波动，唐少卿转过身，见到姜玖，立刻躬身行礼，姿态恭谨：“属下唐少卿，见过楼主。”

    姜玖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唐少卿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他总觉得这位神秘的燕云楼堂主，身上迷雾重重，修为深不可测，却又似乎对自己并无恶意，甚至屡次相助。他看了唐少卿片刻，才缓缓开口：“唐堂主不必多礼。这些时日，辛苦你了。”

    唐少卿直起身，微微一笑，气质疏朗：“楼主言重了。属下既为燕云楼一堂之主，分内之事，何谈辛苦。”

    “秘境之中，唐堂主可有所获？”姜玖随口问道，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唐少卿略一沉吟，道：“机缘一事，可遇不可求。属下此番，倒也不算空手而归。”他这话说得含糊，并未具体言明得到了什么。实际上，他最大的收获，便是在姜玖突破合道、引动混元大道气息时，近距离感受到的那一丝大道真意，对他自身的修行裨益匪浅。此事涉及姜玖核心秘密，他自然不会明说。

    姜玖看了他一眼，并未追问。每个人都有秘密，只要对方不危害燕云楼，不危害姜嫣，他懒得深究。他转而问道：“朝中与各地，近日可有新消息？”

    谈到正事，唐少卿神色一正，走到姜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道：“据刘护法从军中内线传来的最新密报，陛下亲征东洲鬼魔族，战事交着。陛下已率军攻至鬼魔族核心之地‘万鬼窟’附近，鬼魔族举族抵抗。其族中现存两位合道境老祖，一位合道境大圆满，一位合道境巅峰，皆已出手。”

    姜玖眼神微凝：“战果如何？”

    “陛下与那鬼魔族大圆满老祖激战数日，未分明显胜负。不过，密报称，皇帝似乎动用了一件秘宝，最终将那鬼魔族老祖击成重伤，但其自身似乎也消耗不小。

    鬼魔族另一位合道境巅峰老祖也前来相助…”唐少卿顿了顿，“另据线报分析，姜世渊此番对鬼魔族用兵如此坚决，不惜御驾亲征，除了边患之外，似乎……意在鬼魔族世代守护的那个什么魔神。军中隐约有流言，称此物或与突破亚圣之境有关。”

    姜玖心中一动，这与昨日姜阔所言隐隐印证。姜世渊……果然所图甚大。为了突破亚圣，不惜挑起大规模战争，甚至可能与当年的杨家惨案、白皇后之死都有关联。

    “东洲其他势力反应如何？”

    “蛊魔族与鬼魔族素有往来，此次虽未大举出兵，但暗中提供了一些援助，不过力度有限，似在观望。夜魔族依旧如故，闭门不出，与世无争。至于四大古族（拓跋、令狐、耶律、完颜），暂时未见明显异动，但暗地里是否与魔族有所勾连，尚未可知。”唐少卿汇报得条理清晰。

    姜玖手指轻叩桌面，沉思片刻，又问：“中洲内部呢？禹皇府秘境之后，各地有何变化？”

    唐少卿面色略显凝重：“秘境机缘散出，确实造就了不少新晋高手，许多散修和小宗门实力有所提升，短期内修行界会活跃许多。但于民间而言……并非好事。陛下东征，粮饷耗费巨大，税赋层层加码，已至民不堪命之地步。近日，青州、幽州等地，已爆发数起规模较大的民变起义，虽多是由底层民众和一些不得志的低阶散修组织，但声势扩散极快，如同滚雪球一般，地方官府已有镇压不住之势。”

    “另外，”他补充道，“朝中亦不平静。吴王姜世豪，近日闭关似有突破迹象，恐怕距离合道境大圆满仅一步之遥。他暗中招揽门客、积蓄钱粮、甚至私练兵马的迹象愈发明显。一些嗅觉灵敏的世家大族，也开始暗中串联，观望风向，恐怕……都在等待时机。”

    姜玖听完，沉默良久。秘境机缘带来的实力提升，东征带来的国力消耗与民怨沸腾，朝中亲王的蠢蠢欲动，世家的摇摆不定……再加上潜伏的鬼魔族、可能存在的上古凶劫隐患……

    真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看似强盛的大炎皇朝，内里早已是暗流汹涌，危机四伏。

    “知道了。”姜玖最终只说了三个字，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密切监视各方动向，尤其是吴王和那几个不安分的世家。起义军那边……也派人接触一下，看看能否加以引导或利用。记住，一切暗中进行，切勿打草惊蛇。”

    “属下明白。”唐少卿拱手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