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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给他留点脸面吧
    察罕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拧着眉头,看向君天碧的眼神满是不赞同。

    就算杜枕溪如今处境尴尬,好歹也曾是北夷督公,是杜家之后啊!

    看着杜枕溪那或许是强作镇定的样子,心头掠过一丝不忍。

    这杜公子,也忒惨了点。

    家破人亡。

    被迫联姻,还是跟个男的......

    现在连婚服可能都要穿女子的......

    这传出去,北夷督公最后的颜面怕是真要扫地了。

    他斟酌了一下词语,还是诚恳地劝了君天碧几句。

    “城主,依我看,这些袍子都是顶好的了,用的是最红的茜草,最好的绣娘,绣了足足一个月呢,您挑一件最合眼的便是。”

    他指了指那些英朗的纹样,“您看这鹰,这狼,多威武!”

    “象征着新郎如雄鹰翱翔,如雪狼勇悍,庇护家族,多子多福。”

    “这......女袍乃是按女子身形缝制,宽袖束腰,裙裾迤逦,饰以珠玉......”

    “绣的是凤凰牡丹,鸳鸯荷花,还有珍珠璎珞,那款式,那花纹,跟男袍完全不是一路。”

    “准备了也是用不上,白费功夫,还占地方。”

    “城主不如就从这些男袍里挑一件合眼缘的?”

    他这话说得已经相当委婉,就差直接说“您就别折腾杜枕溪了,给他留点脸面吧”。

    杜枕溪放下温热的茶碗,没什么表情。

    他自己心里,倒并未第一时间往“自己要穿女袍”那方面想。

    若是从前,他或许会感到屈辱,会愤怒,会立刻出言反驳,甚至拂袖而去。

    或许是连日来被君天碧各种流氓行径磨得有些麻木,又或许是......对君天碧盲目的信任?

    虽然这信任,时常伴随着被折腾得七荤八素的体验。

    他总觉得,她看似随意的言行背后,往往藏着更深的目的。

    毕竟,她从不做多余的事情。

    从假屠满门到雪山神迹,从逼他亮出虎符到此刻要看女袍......

    每一步看似荒唐,背后都有其目的与算计。

    她心思深沉如海,走一步看十步,绝不会仅仅为了折辱他而提出这种要求。

    看女袍?

    要女袍做什么?

    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脑海——

    莫非,她先前提及的“女子掌权”就从这“硬要女袍”开始铺垫?

    她在谋划什么?

    是需要一件新娘的袍服作为契机?

    是要借机向草原展示某种姿态?

    还是另有他用?

    杜枕溪正思忖间,抬起眼看向君天碧,想从她脸上看出些端倪。

    君天碧却抬起自己的右手,五指舒展,置于眼前,漫不经心地端详着。

    她的手指细长无瑕,仿佛上好的白玉雕琢而成。

    却无半分女气,反而透着凛然的力道。

    “察罕首领。”

    “在。”察罕下意识挺直腰板。

    “孤看你,是操心得太宽了。”

    “孤说要看,你拿来便是。”

    察罕脸色一僵。

    “还是说......”

    她放下手,目光带着无形的压力,“孤看起来,像是需要你来教规矩的人?”

    “不、不敢!”察罕额角渗出细汗,连忙摇头。

    他这才想起眼前这位可不是什么讲道理的谦谦君子,而是谈笑间诛人满门的煞星。

    跟她掰扯规矩?

    纯属找不自在。

    君天碧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既然枕溪都没能打出个闷屁来,你在这儿瞎操什么心?”

    杜枕溪:“......”

    察罕憋屈地看向杜枕溪,指望这位苦主至少能表个态,委婉地拒绝一下这不合理的要求。

    然而,杜枕溪只是垂着眼帘,神色平静地坐在那里,压根没接收到察罕的求救信号。

    他这八风不动、任由君天碧做主的样子,落在察罕眼里,简直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也是。

    连苦主都没能打出个闷屁来,他一个外人,顶着藐视城主的风险,还在这儿瞎操什么心?

    万一惹恼了这煞星,再搞出点别的不体面的动静,纳希蒙部可吃不消!

    “......罢了!”

    察罕重重地哼了一声,粗声粗气地对身后吩咐:“去!把库里那些配套的女袍也一并取来!快!”

    不多时,又有几名妇人捧来了衣物。

    这些女袍的颜色虽然也以正红为主,但更偏重茜色。

    与先前那些图腾张扬的男袍不同,上面绣着缠枝莲花,蝴蝶翩跹,百鸟朝凤等吉祥图案。

    用料也更加轻盈柔软。

    在袖口、衣襟处镶着洁白的羔羊绒毛,点缀着细小的珍珠、珊瑚和彩色宝石。

    行动间流光溢彩,柔美娇艳。

    展开之后,其形制显然更为收腰曳地,配有华丽的银带或绣花腰带,裙摆宽大。

    一看便是为草原上最尊贵美丽的姑娘准备的嫁衣。

    虽不似男袍那般雄浑大气,却另有一番流光溢彩的风情。

    八件男袍,八件女袍,十六件华服。

    一刚一柔,一烈一雅,并列于帐中,是长生天认证的和谐。

    君天碧的目光并未在那八件男袍上过多停留,在这红彤彤的一片中快速扫视了一遍。

    很快,她的视线落在了一套女袍上。

    那套女袍的颜色并非最正的红,而是偏暗的朱砂色。

    上面的刺绣相对简洁,只在衣襟和袖口绣着疏密有致的云纹和忍冬纹,。

    下摆是渐变的云霞纹。

    裙摆宽大但不显累赘,珍珠宝石的点缀也最少。

    看起来是其中最不显奢华,也最便于行动的一套。

    “就这套吧。”她随手一指:“送到孤的帐子里去。”

    察罕依言命人将那成套的女袍和男袍整理好,准备送去。

    “送、送一套?”

    但他心中的疑惑更甚,“城主,那......那多出来的女袍......”

    难道真让杜枕溪......?

    他问完就后悔了,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这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一直眼巴巴看着的甘渊,此刻心里也像有只猫爪在挠,痒痒的。

    女袍啊!

    女袍怎么了?女袍他也穿得!

    他又不是没穿过,城主若是想看......

    他可以穿得比所有人都好看!

    他可是为了城主什么都愿意做的!

    就是......

    城主压根没往他这边看一眼的意思。

    甘渊心里痒得厉害,却不敢贸然开口,只能拼命按捺住那点跃跃欲试的念头。

    君天碧听了察罕的疑问,语气不耐:

    “做好你分内的事,其他的,少打听。”

    丢下这句话,她站起身,玄色衣袍如水般滑落,拂过铺着兽皮的地面。

    步履从容地走出了察罕的金顶大帐。

    不知又去忙活什么旁人难以揣度的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