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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点火都能点出天谴来?!
    巳时的报时鼓声沉钝地荡过北夷长街。

    北夷士兵手持火把,弯腰就往柴堆底部的引火草里捅。

    干燥的柴禾沾满了桐油,遇火即燃本是顷刻之事。

    只是他们手刚伸到一半,异变陡生!

    火把“啪嗒”掉在地上,火星溅起,滚了两圈。

    那几名奉命点火的士兵眼珠暴突,脸上漫开一片蛛网般的青黑色血管,直挺挺栽倒在地!

    短促的闷响刺耳,像熟透的西瓜被猛然捏爆。

    从口鼻、耳中,甚至眼角汩汩涌出大量暗红色的鲜血!

    那鲜血喷溅得极远,浇在警戒的士兵身上、脸上,柴堆和掉落在地的火把上。

    “滋啦——”

    微弱的火苗被粘稠的鲜血扑灭,只余下一缕腥味的青烟。

    周围严阵以待的其他士兵,以及那些远远围观的北夷百姓,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负责监刑的军官脸色骤变,厉声喝道:“再上!点火!”

    又有两名士兵硬着头皮上前,点燃新的火把去引燃柴薪。

    无一例外,同样的惨剧再次上演!

    两人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胸口,爆裂、倒地!

    这次倒下的位置更靠近柴堆。

    喷出的血溅到杜枕溪垂落的衣摆上,在暗褐色的血污上又添了层黏腻的深红。

    又一次浇灭了火焰,也浇灭了后来者心中最后的勇气。

    这下,再无人敢轻易上前了。

    那堆柴薪在北夷士兵眼中,无疑成了勾魂幡!

    谁碰,谁死!

    “邪......邪门了!”

    不知哪个士兵颤声低呼了一句。

    士兵们惊疑不定地看着那堆柴,又看看地上死状凄惨的同袍,更是踌躇不前。

    “鬼......有鬼啊!”

    围观的百姓中有人失声尖叫。

    “七窍流血!暴毙当场!这分明是触怒了神明,降下天罚!”

    “看!那血!邪门!太邪门了!谁靠近谁死!”

    “定是杜家满门忠烈,英魂不散......”

    “早就说了,杜家世代忠良,杜公子当年也是......唉,不能这么糟践......”

    “不能烧!这火点不得!点了要遭报应的!”

    士兵们听着这些窃窃私语,更是六神无主,握着兵器的手心都沁出了冷汗。

    他们不怕战场厮杀,但这种触之即死的死法,实在可怖。

    领头的校尉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不敢再擅作主张。

    连忙派人疾奔去向秦鹭野禀报刑场遇阻,天降凶兆,是否......换个方式处决?

    比如直接砍头,或者乱箭射死?

    喧嚣和血腥的刺激,终于让木桩上那个气息奄奄的人有了反应。

    杜枕溪缓慢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模糊一片。

    他费力地眨了眨眼,涣散的目光逐渐聚焦。

    脚下那几具七窍流血的尸体映入眼帘,血泊暗红刺目。

    他扯了扯嘴角,干裂的唇瓣传来刺痛,尝到了一丝铁锈味。

    呵......

    耽鹤。

    只有那个杀人于无形的小怪物,才会怕他死得太早。

    还是......那个人来了,带着她来的?

    他勉强转动脖颈,每动一下都牵动全身的伤口,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他吃力地扫过黑压压的人群,捕捉那熟悉的玄色身影。

    阳光刺眼,人影幢幢,每一张脸都模糊晃动。

    她藏在哪里?

    不是要亲手杀了他吗?

    再不出现,他怕是也撑不了多久了,她可要......失望了。

    失望?

    要论失望,等着日月交食的秦鹭野才是真正的失望透顶。

    他看着庭院中横七竖八倒伏的杜家人——

    杜霆歪倒在轮椅上,双目圆睁,口鼻流出黑血;

    杜纪云保持着跪地的姿势,却已气息全无,银枪滚落一旁;

    杜览群蜷缩在墙角,脸色青紫......

    整个杜府,上至家主,下至仆役,竟无一生还,死状皆是中毒暴毙。

    “好,好得很!”

    “尧光!好一个尧光!好一群阴险狡诈之徒!”

    秦鹭野咬牙切齿,眼中怒火与惊疑交织。

    行军打仗,不是应该刀兵相见,堂堂正正吗?

    为何到了君天碧和她这群手下这里,就变成了下毒暗杀?!

    就在半个时辰前,那个叫万翦的尧光女将,竟然还敢大摇大摆地来报丧。

    “兵者,诡道也,能用毒解决,何必浪费箭矢?”

    而甘渊那个浑人更是直言不讳:“杜府只是开胃小菜。”

    “晚一天找到我们城主,北夷就少一族。”

    “直到......把姓秦的屠光为止。”

    现在,连府门外按照计划行刑的士兵也来报,火点不着,靠近的人诡异地暴毙而亡!

    “点火都能点出天谴来?!”

    秦鹭野眼中寒光凛冽,“好!我倒要亲自去看看,这火,是有什么妖魔鬼怪在作祟!”

    “怎么就点不着!”

    “四哥,我也要去!”

    秦凌羽从旁边蹦了出来,跃跃欲试,“这么邪门的事儿,不去看看多可惜!”

    秦鹭野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心烦意乱,也懒得管她。

    兄妹二人带着一队精锐亲卫,大步流星地穿过杜府庭院。

    一路行来,廊下、花园角落,没少过杜家人的尸体。

    个个面色青黑,口鼻流血。

    地上、廊柱上、花草叶片上,喷溅出的暗红血迹触目惊心,浓重的血腥味挥之不去。

    秦凌羽用绣帕掩着口鼻,眉头微蹙。

    秦鹭野阴鸷地扫过这一地死尸,踏过黏腻的血泊。

    这些都是北夷的子民,是他用来制衡的力量,如今却成了君天碧向他示威的祭品!

    这口气,他如何能咽下?

    杜府大门外,先前暴毙士兵的尸体已经被拖走。

    但青石地面上那几滩暗红发黑的血迹还未干透。

    周围百姓的议论声虽然因为他们的到来而压低了许多,但那些“天谴”、“火神发怒”、“不能杀”的零星私语,还是隐约飘入耳中。

    秦鹭野面沉如水,目光落在刑柱上不知死活的身影上。

    秦凌羽小声嘀咕:“啧,都这样了还没死透,命真硬。”

    “四哥,你看,百姓们都这么说......”她示意秦鹭野听周围的议论。

    秦鹭野置若罔闻。

    他抬步,径直走向柴堆。

    亲兵们立刻紧张地跟上,“四公子,危险!”

    秦鹭野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走到柴堆前,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支只剩焦黑木炭头的火把。

    拿在手里掂了掂,又看了看旁边火盆里燃烧正旺的火。

    “点不着?”

    他冷笑一声,从火盆中亲自引燃了手中的火把。

    橘红色的火焰“呼”地一声窜起,在日光下跳跃着,映亮了他眼中狠戾决绝的光芒。

    秦凌羽紧跟在他身侧,耳语道:“四哥,小心。”

    “这恐怕......不是天谴。”

    “是有人......在暗中搞鬼。”

    她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十有八九,是君天碧。”

    秦鹭野握着火把的手紧了紧,“怕的就是她不出来。”

    什么异兆,什么妖法,都是虚妄!

    他巴不得君天碧此刻就藏在附近,亲眼看着他如何破了她这装神弄鬼的伎俩!

    亲眼看着他烧穿一切魑魅魍魉,也烧掉杜枕溪这个引来君天碧的最后诱饵!

    他将燃烧的火焰,稳稳地凑向柴堆底部浸染了一点暗红血迹的粗大木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