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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悬空的孤岛
    瑞士,日内瓦。

    这座城市以钟表和银行闻名,精密、冷静、不讲情面。

    林远刚下飞机,就被带到了警察局。但他见不到燕清池。

    律师赫尔曼一脸灰败地走出来,摇了摇头。

    “林先生,情况很糟。”

    “保释被拒绝了。警方手里有一份转账记录,显示燕先生的私人账户,给那个军火商转了五千万美金。”

    “而且,那个军火商被捕后,一口咬定就是燕先生指使的。”

    “这是个死局。”赫尔曼叹气,“除非我们能证明那笔钱不是燕先生转的,或者是那个军火商在撒谎。但在瑞士,银行记录就是铁证。”

    林远站在警察局门口,看着阴沉的天空。

    这一招“栽赃嫁祸”,玩得太溜了。

    燕清池是他在海外的钱袋子,现在袋子口被扎住了。

    “先别急。”林远冷静地说,“钱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是人做的手脚,就一定有痕迹。”

    “顾盼,你带人去查那个转账Ip。哪怕它绕了地球十圈,也要把源头揪出来。”

    “我去实验室。”

    “听说那边,也快塌天了。”

    洛桑,联邦理工学院地下,pFL联合实验室。

    这里汇聚了欧洲最顶尖的大脑,还有中国最狂热的工程师。

    但是,现在大家都在发愁。

    实验室中央,放着一台巨大的光学台,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镜片和激光器。

    “林,你来看看。”

    李振声教授眼睛通红,指着屏幕上的波形图。

    “我们在做光子纠缠实验。简单说,就是把一束光分成两束,让它们像双胞胎一样,不管跑多远,动作都得一致。”

    “这是光子芯片运算的基础。”

    “但是,”李教授指着那两条乱跳的线,“它们对不上。”

    “为什么?”

    “因为抖。”

    “抖?”林远感觉脚下很稳啊。

    “人感觉不到。”李教授解释,“但是对于光来说,只要镜片歪了万分之一根头发丝的距离,光就跑偏了。”

    “我们用了最好的减震台,甚至把地基挖到了岩石层。”

    “但是,还是抖。”

    “哪来的震动?”

    李教授指了指墙上的一张地图。

    “火车。”

    “两公里外,有一条铁路。每当有火车经过,震动就会顺着岩石传过来。”

    “还有湖。”

    “日内瓦湖就在旁边。湖水的波浪拍打岸边,也会产生微弱的震动。”

    “在这个精度下,整个瑞士的地面,都在跳舞。”

    林远看着那台昂贵的设备。

    这就像是在行驶的卡车上穿针引线,根本不可能完成。

    “搬家?”林远问,“搬到深山里去?”

    “来不及。”李教授摇头,“搬家要拆设备,光重新调试就要半年。我们等不起。”

    死结。

    地在动,你没法让地球停下来。

    “现在的减震方案是什么?”林远问。

    “主动空气弹簧。”

    李教授指着桌子腿下面那几个像轮胎一样的大气囊。

    “这东西能把桌子托起来,就像坐在气垫船上。”

    “但是,它有个毛病反应慢。”

    “火车过来的震动是低频的,像波浪一样。气垫还没来得及充气,震动就传上去了。”

    “而且,”旁边的汉斯补充道,“气垫本身是软的。如果有人在旁边走动,或者风吹一下,桌子自己也会晃。”

    “既要隔绝地面的震动,又要自己站得稳。”

    “这在物理上是矛盾的。”

    林远围着实验台转了两圈。

    这台子有两吨重,全是实心钢板。

    “既然地不稳……”

    林远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这间实验室是在地下防空洞改的,头顶是厚厚的钢筋混凝土拱顶。

    “那我们就不沾地。”

    “什么?”大家愣了。

    “吊起来。”

    林远指着天花板。

    “把这台两吨重的桌子,悬空吊起来!”

    “吊起来?”李教授皱眉,“做个秋千?”

    “对,就是秋千。”

    林远解释道:

    “你们学过物理吧?单摆。”

    “如果绳子够长,不管挂钩怎么晃,底下的重物是很稳的。”

    “地震的时候,吊灯虽然会晃,但那是大幅度的慢晃。那种高频的、细微的抖动,传不下来!”

    “绳子就是最好的过滤器!”

    “可是……”汉斯担心,“两吨重啊!挂得住吗?而且悬空了,人一碰它不就荡出去了?”

    “那就让它荡不起来。”

    林远在白板上画图。

    “第一步:悬挂。”

    “用四根高强度的钢缆,从天花板垂下来,拉住桌子的四个角。”

    “第二步:阻尼。”

    “在桌子下面,放四个大桶。”

    “桶里装满高粘度硅油像蜂蜜一样稠的油。”

    “在桌子底下装四个桨,伸进油桶里。”

    “当桌子想晃的时候,桨在油里搅动,阻力巨大,晃不动。”

    “但是,地面的微小震动传过来时,钢缆是软的,传不到桌子上。”

    “这就是油阻尼悬挂系统。”

    大家听得一愣一愣的。

    把高精尖的实验台,像腊肉一样吊起来,下面还泡在油里?这画风太清奇了。

    “这能行吗?”李教授有点虚。

    “试试。”林远说,“反正现在也测不准,死马当活马医。”

    说干就干。

    钢缆好找,但这“油”难找。

    太稀了,拉不住桌子。太稠了,震动又会顺着油传上来。

    “要一种非牛顿流体。”

    林远想起了小时候玩的淀粉水。

    “平时是软的,一用力就变硬。”

    “但是淀粉水会干,会发霉。”

    “找化工组!”林远下令,“配一种特殊的油!”

    “要像蜂蜜一样黏,但不能干,不能挥发,还要防火实验室怕火。”

    经过三天三夜的调配。

    一种淡黄色的、粘稠得像麦芽糖一样的“硅油混合物”被造了出来。

    改造现场。

    四根手腕粗的钢缆,从天花板垂下,死死扣住了光学台的四个角。

    原来的气垫腿被撤掉了。

    两吨重的桌子,真的悬空了。离地只有十厘米。

    桌子下面,四个大铁桶里装满了特制的“麦芽糖油”。四根金属棒从桌底伸进去,插在油里。

    “松手!”

    工人们松开了扶着桌子的手。

    桌子微微沉了一下,然后定住了。

    有人试着推了一下桌子。

    推不动。

    那种粘稠的阻力,把推力全吃掉了。

    “开机!测试!”

    激光器再次启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屏幕上的波形。

    这时候,正好有一列火车从两公里外经过。

    大家能感觉到脚下的地板有微微的震颤。

    但是,屏幕上。

    那两条代表光子纠缠的曲线,纹丝不动。

    重合得像一条线。

    震动传导率:0.01%。

    “神了……”李教授张大了嘴巴,“这也行?”

    “这就叫以柔克刚。”林远笑了。

    “地动山摇,我自岿然不动。”

    这个悬挂系统,就像把实验室变成了一座“孤岛”,彻底切断了与大地的联系。

    实验室的问题解决了,光子芯片的研发可以继续了。

    但林远没有忘记,还有一个人在局子里关着。

    他回到酒店,顾盼已经在等他了。

    “老板,查到了。”

    顾盼拿出一张打印出来的网络日志。

    “那个给军火商转账的Ip地址,虽然用了七层跳板,伪装成了燕清池的手机信号。”

    “但是,那个黑客犯了一个低级错误。”

    “什么错误?”

    “时区。”

    顾盼指着日志上的一行小字。

    “他在伪造数据包的时候,忘记修改系统的默认时区了。”

    “燕清池当时在瑞士,时区应该是Gmt+1。”

    “但这个数据包的时间戳,显示的是Gmt+8北京时间/新加坡时间。”

    “而且,”顾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们对比了那个时间点,新加坡那边的网络流量。”

    “发现有一股加密数据流,是从英特尔Intel新加坡研发中心的大楼里发出来的。”

    “戴维森。”林远冷冷地吐出这个名字。

    那个被他骂跑的人力资源副总裁,原来还没死心。

    他不仅想挖人,还想杀人。

    “好。”

    林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既然他们留下了尾巴。”

    “那我们就拽着尾巴,把这只老鼠揪出来。”

    “不用黑客手段。”

    “我们用法律。”

    “联系瑞士警方,还有国际刑警。”

    “我要实名举报英特尔高管涉嫌网络犯罪和栽赃陷害。”

    “并且,”林远补充道,“把这个证据,发给《纽约时报》。”

    “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硅谷巨头为了竞争,竟然勾结军火商?》,我要让他在全世界面前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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