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六章
秦风回到京城时，已是五月初夏。
城门口的槐花开得正盛，香气扑鼻。他策马走过，忍不住多吸了几口。
秦羽跟在他身边，也闻到了花香。
“这味道，比北疆的风沙强多了。”
秦风笑了。
“大哥，你也学会说笑了。”
秦羽没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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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内，陛下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见秦风进来，她放下笔，站起身。
“回来了？”
秦风跪下行礼。
“臣参见陛下。”
陛下走过去，扶起他。
“起来。让朕看看。”
她上下打量着他，眼中闪过心疼。
“瘦了。黑了。北疆的风沙，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秦风道：“臣没事。”
陛下道：“朕有事。”
秦风愣了愣。
陛下道：“朕天天想你。”
秦风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臣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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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陛下在偏殿设宴，为秦风接风。
只有他们两人。
酒过三巡，陛下靠在秦风肩上，轻声道。
“秦风，你说，咱们什么时候才能不用打仗？”
秦风道：“快了。”
陛下道：“快了是多快？”
秦风想了想，道。
“等狄人再也不敢来了，就不用打了。”
陛下道：“那得多久？”
秦风道：“不知道。但总有一天。”
陛下点点头，闭上眼。
秦风低头看她，她已经睡着了。
他轻轻把她抱起来，放到榻上，给她盖好被子。
然后，他坐在一旁，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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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秦风去刑部大牢看萧安。
萧安还是那副样子，盘腿坐在稻草上，闭目养神。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笑了。
“将军回来了？”
秦风在他对面坐下。
“阿史那·烈退兵了。”
萧安道：“听说了。”
秦风道：“你怎么看？”
萧安想了想，道。
“他不会善罢甘休。还会再来。”
秦风道：“再来怎么办？”
萧安道：“将军心里有数，何必问我？”
秦风看着他，沉默片刻，道。
“我想让你出来。”
萧安愣了愣。
秦风道：“北疆那边，需要一个熟悉狄人的人。你出来帮我。”
萧安盯着他，良久不语。
终于，他开口。
“将军，你不怕我跑？”
秦风道：“怕。但更怕狄人再来。”
萧安看着他，忽然笑了。
“将军，你是个聪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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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萧安被放了出来。
陛下给他安排了一个小院子，让他住下。又派了几个人盯着他，防止他逃跑。
萧安倒也不在意，每日在院中读书写字，偶尔出门走走，买点东西。见了人，客客气气的，一点不像个曾经帮狄人打仗的人。
秦风每隔几天去看他一次，听他讲草原的事。
萧安也不藏着，知道什么说什么。
这日，秦风又来了。
萧安正在院中喝茶，见他进来，给他倒了一杯。
“将军，今天想问什么？”
秦风道：“阿史那·烈，还有多少底牌？”
萧安想了想，道。
“他手里还有三万精兵。草原上那些小部族，听他号令的，加起来也有两三万。真要拼命，还能凑个五六万。”
秦风道：“比之前少了。”
萧安道：“是少了。但他比阿史那·云难缠。人少了，反而更好指挥。”
秦风点头。
萧安看着他，忽然道。
“将军，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秦风道：“说。”
萧安道：“将军心善，想保全所有人。可有时候，保全不了。该舍就得舍。”
秦风沉默。
这话，萧安说过不止一次。
他知道萧安说得对。
可他还是舍不了。
萧安看着他，叹了口气。
“将军，你这样，会累死的。”
秦风道：“累死也比后悔强。”
萧安看着他，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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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秦风回到王府。
秦羽正在院中等他。
“见过萧安了？”
秦风点头。
秦羽道：“他怎么说？”
秦风将萧安的话复述了一遍。
秦羽听完，道。
“他说的有道理。”
秦风道：“我知道。”
秦羽道：“但你做不到。”
秦风看着他，没有说话。
秦羽道：“所以，你只能继续累。”
秦风苦笑。
“大哥，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
秦羽道：“安慰有用？”
秦风想了想，摇头。
“没用。”
秦羽道：“那就别废话。睡觉。”
他转身，走了。
秦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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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光如水。
秦风躺在床上，脑海中反复回响着萧安的话。
“该舍就得舍。”
舍谁？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他得做出选择。
那一天，什么时候来？
他不知道。
他只希望，那一天，晚一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