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那骑快马越来越近。
秦风站在城头，盯着那匹马上的身影。来人是个中年汉子，穿着狄人服饰，却生得白白净净，一看就不是草原人。
公孙灵凑过来，低声道：“汉人。”
秦风点头。
片刻后，那人在城下勒马，仰头高声道：“大狄使者，求见秦风秦将军！”
城上守军面面相觑，看向秦风。
秦风沉声道：“放他进来。”
---
吊桥缓缓放下，那人策马入城。
秦风在将军府正堂接见他。韩遂、秦羽、秦魇分坐两侧，公孙灵站在角落，盯着那使者的一举一动。
使者进门，扫了一眼堂内众人，目光在秦风身上停留片刻，拱手道：“秦将军，久仰。”
秦风淡淡道：“使者怎么称呼？”
使者道：“在下姓王，单名一个‘安’字。奉狼主之命，特来送一封信。”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秦风接过，拆开细看。
信是用汉文写的，字迹工整，措辞客气，大意是说：狄人与大靖，本可和睦相处，奈何连年交战，百姓涂炭。狼主阿史那·云愿与秦风将军面谈，共商和平大计。若秦将军有意，三日后午时，在铁门关外十里处的落雁坡会面，只带随身侍卫，以示诚意。
秦风看完，将信递给韩遂。
韩遂看罢，冷笑一声：“鸿门宴。”
使者王安面色不变，道：“韩将军此言差矣。狼主是真心求和，绝无歹意。”
秦魇拍案而起：“放屁！你们八万大军围城，这叫求和？”
王安看向他，不卑不亢：“秦将军息怒。大军压境，不过是狼主不得已之举。若大靖愿意和谈，狼主自会退兵。”
秦羽冷冷道：“退兵？退到哪里？退回草原，还是退到铁门关外再等时机？”
王安被他目光所慑，微微后退一步，仍强撑着道：“这位将军若不信，狼主可以当众立誓。”
韩遂摆手：“使者先下去歇息，容我们商议后再答复。”
王安抱拳告退。
---
他走后，堂内一片沉默。
韩遂看着秦风，道：“你怎么看？”
秦风道：“陷阱。”
韩遂点头：“明摆着的陷阱。但若不去，狄人就有借口发动总攻，到时咱们粮草不济，更难守。”
秦魇道：“那就去？送死？”
秦羽道：“可以去，但要准备周全。”
秦风看向他：“大哥有什么想法？”
秦羽道：“落雁坡地形，我查过。那是一处缓坡，视野开阔，藏不了伏兵。若他们想动手，只能硬来。咱们可以带人去，但要在十里外埋伏接应。”
韩遂点头：“可行。但谁去？”
秦风道：“我去。”
秦魇道：“我陪你去。”
秦羽道：“我带队接应。”
公孙灵忽然开口：“我也去。万一受伤，我能救。”
秦风看着她，犹豫片刻，终于点头。
---
三日后，午时。
落雁坡。
秦风带着秦魇和公孙灵，策马缓缓走上坡顶。坡上搭着一顶帐篷，帐篷外站着十几个狄人侍卫，个个虎背熊腰，眼神凌厉。
帐篷掀开，一个人走出。
那人三十来岁，面容英俊，身着华服，腰间悬着一柄镶满宝石的弯刀——阿史那·云。
他看见秦风，笑了。
“秦将军，久仰大名。”
秦风翻身下马，抱拳道：“狼主客气。”
阿史那·云做了个请的手势：“帐内说话？”
秦风点头，随他入帐。秦魇和公孙灵被狄人侍卫拦下。
阿史那·云笑道：“两位放心，本座与秦将军单独说几句话，不会伤他分毫。”
秦魇皱眉，秦风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
帐内，只有秦风和阿史那·云两人。
阿史那·云亲自给秦风倒了一杯酒，笑道：“这是草原最好的马奶酒，秦将军尝尝。”
秦风接过，却没有喝。
阿史那·云也不在意，自顾自喝了一杯，道：“秦将军，本座是真心想和谈。”
秦风道：“狼主有什么条件？”
阿史那·云道：“简单。铁门关以北，划归大狄。大靖年年纳贡，本座保证，十年之内，秋毫不犯。”
秦风看着他，忽然笑了。
“狼主说笑。铁门关以北，是我大靖国土。割地求和，那是丧权辱国。”
阿史那·云笑容不变：“秦将军误会了。本座不是求和，是给你们一个机会。八万大军，粮草充足。铁门关内，粮草还能撑几天？半个月？二十天？到时候，不攻自破。”
秦风盯着他，一字一顿：“那就打。”
阿史那·云摇头：“秦将军，何必呢？本座敬你是条汉子，不想看你送死。只要你点头，本座可以保你荣华富贵。你那两个兄弟，也可以一起过来。”
秦风站起身。
“狼主，话不投机，告辞。”
他转身欲走。
阿史那·云忽然道：“秦将军，你不想知道，本座那位军师是谁吗？”
秦风脚步一顿。
阿史那·云笑道：“他让本座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他说，他等你很久了。”
秦风回头，盯着阿史那·云。
阿史那·云笑得意味深长。
“秦将军，后会有期。”
---
秦风走出帐篷，脸色铁青。
秦魇迎上来：“怎么了？”
秦风摇头：“回去再说。”
三人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身后，阿史那·云站在帐篷外，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笑。
“先生，你算得真准。他果然没答应。”
帐篷内，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他不答应，才好。答应了，反而不好办。”
阿史那·云回头，看向帐内那个坐在阴影中的人。
“先生，下一步怎么办？”
那人缓缓起身，走出帐篷。
阳光照在他脸上——白发苍苍，面容清癯，与薛万毒有七分相似。
他看着秦风远去的方向，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下一步，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