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夜色中穿行，车内一片沉默。
秦风握着袖中那枚薛字令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令牌做工精细，不是寻常铁器，而是某种特殊材质，入手温润，隐隐有药香。
公主看着他手中的令牌，目光微凝。
“这东西哪来的？”
秦风抬头：“昨夜有人在别院外留下的。今日陛下又给了我一枚，一模一样的。”
公主接过令牌，仔细端详。片刻后，她脸色一变。
“这是药王谷的‘祖师令’？”
秦风一愣：“祖师令？不是公孙羽前辈那块吗？”
公主摇头：“公孙羽那块是传位令，只有谷主能持。这块是‘祖师令’，传说是药王谷开山祖师亲手所制，一共三枚，分赐三位最得意的弟子。后来失传了两枚，只剩一枚在谷中供奉。”
她看向秦风：“你爷爷薛万毒，当年就是药王谷的弟子。”
秦风心头一震。爷爷从未提过这事。
“所以，这令牌……”他盯着那枚令牌，“是爷爷的？”
公主点头又摇头：“可能是，也可能不是。薛万毒当年离开药王谷后，他的令牌就下落不明。但药王谷后来发生过一场大火，烧毁了不少典籍，具体细节已无从查起。”
秦风接过令牌，心头翻涌。
若这是爷爷的令牌，那昨夜留下它的人，是谁？
爷爷已经死了。
（归别院）
回到别院，秦羽和秦魇正等在门口。见秦风回来，两人迎上来。
秦魇急道：“皇帝没为难你吧？”
秦风摇头，将御书房发生的事一一道来。
说到吴公公就是薛安时，秦羽脸色一变。
“薛安？那个老太监？”他皱眉，“我听说过他。他是皇帝身边最信任的人，伺候了三代帝王，权势极大。但他从不结党，也不参与朝争，一直深居简出。”
秦魇道：“那他是敌是友？”
秦风摇头：“不知道。他说他在查一个姓薛的人，是爷爷的故人。但没说是谁。”
秦羽沉默片刻，道：“不管他是敌是友，咱们得多个心眼。皇帝说‘小心身边的人’，包括他和公主。这话不会是空穴来风。”
秦风点头，将两枚令牌都拿出来，摆在桌上。
两枚令牌一模一样，看不出任何区别。
公孙灵凑过来看，忽然道：“这令牌上的药香，不对。”
众人看向她。
公孙灵拿起一枚，凑近闻了闻，又拿起另一枚闻了闻，脸色一变。
“这一枚，有我爷爷的气息。”
秦风一愣：“公孙前辈？”
公孙灵指着其中一枚：“我从小跟在爷爷身边，他身上的药香我很熟悉。这枚令牌上的药香，和他平日用的药材一样。这枚令牌，是我爷爷的。”
她又指向另一枚：“这枚的药香不同，更浓烈，更……霸道。这应该是薛万毒前辈的。”
众人盯着两枚令牌，一时沉默。
所以，昨夜留下令牌的，是公孙羽？
可公孙羽已经死了。
秦风忽然想起，公孙羽的尸体是在废墟中找到的，浑身焦黑，面目全非。
万一……那不是公孙羽呢？
（深夜密谈）
当夜，秦风睡不着，独自在院中踱步。
秦羽走出来，站在他身边。
“在想什么？”
秦风道：“在想公孙前辈。若他没死，那死的会是谁？”
秦羽沉默片刻，道：“周桐。”
秦风一愣。
秦羽道：“周桐一直在谷中，比任何人都熟悉情况。若公孙羽要假死脱身，周桐是最合适的帮手。而且，周桐之前被我们救下，伤得那么重，却一直没死，你不觉得奇怪吗？”
秦风回想，确实，周桐的伤很重，但一直吊着一口气，最后还带着人来救他们。
“你是说，周桐是替身？”
秦羽点头：“公孙羽若没死，他一定躲在暗处，盯着一切。他留下的那枚令牌，就是在提醒你——他还活着，而且知道那个幕后黑手是谁。”
秦风心头剧震。
若公孙羽没死，那他现在在哪？
（天亮）
天刚蒙蒙亮，别院外来了一个人。
郑原。
他浑身是伤，却坚持要来。
秦风迎出去，郑原一把抓住他的手，喘息道：“秦公子，属下……查到一件事……”
“什么事？”
郑原道：“那个姓薛的幕后黑手……他……他……”
话未说完，他身子一软，昏了过去。
众人连忙将他抬进屋，公孙灵紧急救治。
一个时辰后，郑原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秦风，嘴唇动了动。
“秦公子……那人……那人就是……”
秦风凑近。
郑原用尽力气，吐出几个字：
“吴公公……薛安……”
秦风愣住。
吴公公？
那个帮他们进宫的吴公公？
郑原继续道：“他……他就是……那个姓薛的人……公孙前辈……让我告诉你们……小心他……”
说完，他又昏了过去。
秦风站起身，看向秦羽。
秦羽脸色铁青。
“吴公公，薛安，爷爷的徒弟……原来，他一直就在眼前。”
秦风握紧拳头。
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太监，那个帮他们进宫的人，那个说在查幕后黑手的人——
他自己就是幕后黑手。
（尾声）
当天下午，秦风三人再次进城。
他们要去找吴公公，当面问个清楚。
但到了宫门，守门禁军却说，吴公公告病，不见任何人。
秦风心头一沉。
他跑了。
夜幕降临，三人无功而返。
回到别院，公孙灵迎上来，脸色凝重。
“周桐来信了。”
她递过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吴公公出城，往北去了。公孙。”
秦风盯着那个“公孙”二字，心头翻涌。
公孙羽，果然没死。
他抬头看向北方天际。
那里，是药王谷的方向。
也是，一切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