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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真假囚心
    河面晨雾未散,十余艘快船如鬼魅围拢。箭镞幽蓝,在微光中泛着死亡色泽。为首船头,那个与秦羽一般无二的身影静立,银甲白袍,长枪斜指水面。

    秦风握紧短刀,指尖发白。怀中铜钱滚烫如烙铁,齿痕渗出的黑液散发刺鼻腥气。薛神医急声道:“闭气!那是‘引魂香’,能诱发体内毒素!”

    公主被陈风护在身后,面色苍白却镇定:“他不是秦将军。”

    “当然不是。”假秦羽——或者说秦影——笑了,笑容冰冷没有温度,“我是他影子,也是索命人。秦风,铜钱交出来,看在血脉份上,我留你全尸。”

    血脉?秦风心头剧震。这人与兄长容貌相同,言语间更暗示血缘关联。难道……

    “你是秦羽的孪生兄弟?”他嘶声问。

    秦影不答,长枪轻点水面。波纹荡开,他身后黑衣人齐齐张弓,弓弦绷紧声刺耳。

    陈风怒吼:“放箭!保护殿下!”

    二十名护卫同时举弩反击。箭矢交错,数名黑衣人惨叫着落水,但商船也被毒箭钉满船舷。一支箭擦过公主臂膀,衣帛撕裂,血痕立现——所幸未中要害。

    薛神医急将公主拉入舱内,秦风与陈风守在门口。河面战斗已白热化,快船不断撞击商船,黑衣人试图登船。

    秦影始终未动,只冷眼观战。他目光落在秦风身上,像毒蛇盯住猎物。

    (身份揭露)

    “福伯将铜钱给你时,说了什么?”秦影忽然问,声音穿透厮杀声。

    秦风咬牙:“与你何干!”

    “当然有关。”秦影缓步走上船头,长枪轻转,“那半枚铜钱,本该是我的。三十年前,薛万毒收两个弟子,一个得医术真传,一个得毒术精髓。得毒术者,获赠灵嗅猿所咬铜钱一枚,以此为信物,可号令万毒门残部。”

    他盯着秦风:“我才是万毒门正统传人,你算什么?”

    话音未落,秦影突然动了!身影如鬼魅掠过水面,长枪直刺秦风面门!速度快得肉眼难辨!

    秦风勉力格挡,短刀与枪尖相撞,火星四溅。巨力传来,他连退三步,虎口崩裂出血。

    “就这点本事?”秦影冷笑,枪势如暴雨倾泻。

    陈风欲助战,却被四名黑衣人缠住。秦风独对秦影,险象环生。他重伤未愈,又失血过多,每接一招都五脏震荡。

    第十招时,秦影枪尖划过秦风左胸,衣襟撕裂,怀中之物散落——除了铜钱,还有公主给的玉佩。

    秦影目光落在玉佩上,骤然一滞。

    “‘血玉髓’……”他喃喃道,眼中闪过复杂神色,“赵婉清竟将此物给了你?”

    趁他分神,秦风急退,捡起铜钱与玉佩。秦影却未追击,只是盯着玉佩,忽然笑了,笑声里竟有几分苍凉。

    “也好,省得我再去寻。”他长枪一顿,“秦风,做个交易。铜钱归我,玉佩也归我,我放你们安然南下。”

    “凭什么信你?”

    “就凭我若想杀你们,刚才那十招,你已死三次。”秦影淡淡道,“我要的不是你们的命,是这两样东西。它们对我……有别的用处。”

    公主从舱内走出,臂伤已简单包扎。她直视秦影:“你要玉佩做什么?”

    秦影不答,只伸手:“三息时间,给我,或死。”

    (艰难抉择)

    河面厮杀渐止。黑衣人死伤过半,但商船护卫也折损近半。陈风浑身浴血,喘着粗气护在公主身前。

    秦风握着铜钱和玉佩,掌心全是汗。铜钱滚烫,玉佩温凉。福伯临终托付,公主以命相赠,这两样东西……

    “给他。”公主忽然道。

    秦风愕然回头。

    “本宫说,给他。”公主声音平静,“性命比死物重要。况且……”她看向秦影,“你拿到它们,也未必用得了。”

    秦影挑眉:“哦?”

    “血玉髓需赵氏血脉催动,铜钱需灵嗅猿认可。”公主缓缓道,“你虽得薛万毒真传,但这两样东西的真正用法,他未必教你。”

    沉默在河面蔓延。晨雾渐散,阳光刺破云层,照在秦影银甲上,反射冷光。

    良久,秦影笑了:“赵婉清,你比你父皇聪明。”他收枪,“东西我不要了。但我要你们带句话给京城那个人。”

    “谁?”

    “李甫背后的人。”秦影转身,走向快船,“告诉他:影子要见光,傀儡要反噬。三十年的债,该还了。”

    他跃上快船,黑衣人纷纷撤退。转眼间,十余艘快船消失在河道拐弯处,只剩涟漪荡漾。

    商船上,众人面面相觑,恍如梦中。

    (新的谜团)

    危机暂解,但疑云更深。

    薛神医为众人处理伤口,眉头紧锁:“秦影此人……功力深不可测,更可怕的是他体内毒素平衡已臻化境。三种剧毒在他身上非但不是负担,反而成了助力。这等修为,至少苦练二十年。”

    二十年。秦风想起秦羽今年二十五。若秦影真是孪生兄弟,那他五岁就开始练毒?

    “福伯……”他喃喃道,“是他教的?”

    公主靠在舱壁,面色因失血而苍白,眼神却锐利:“秦影说‘三十年的债’。三十年前,正是万毒门覆灭、薛万毒失踪之时。这债……恐怕不简单。”

    陈风包扎好肩上伤口,沉声道:“殿下,秦影放我们走,定有图谋。前方恐怕还有埋伏。”

    “不必前方。”薛神医忽然指向东南方向,“你们看。”

    众人望去,只见远处河道上,数艘官船正缓缓驶来。船上旌旗招展,竟是江南水师的旗帜!

    “是外祖父的人!”公主眼中一亮。

    但秦风却心头一紧。怀中铜钱再次发烫,比之前更甚,几乎灼伤皮肤。他掏出铜钱,只见齿痕处渗出的黑液已凝结成蛛网状,诡异莫名。

    薛神医见状,脸色大变:“这是……‘蛛网’最高警报!附近有九蛛级人物!”

    话音刚落,官船已至近前。为首船头站着一位锦袍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慈祥,正是江南总督、公主外祖父赵国公。

    赵国公扬声笑道:“婉清吾孙!外公来接你了!”

    公主正要回应,秦风却一把拉住她,低声道:“殿下,不对……”

    “怎么?”

    秦风盯着赵国公,确切说,是盯着他腰间佩玉。那玉牌样式普通,但上面刻的纹路……与铜钱齿痕如出一辙!

    而此时,赵国公已命官船靠拢,搭上跳板。他亲自走来,张开双臂:“孩子,受苦了——”

    话音未落,秦风怀中铜钱骤然炸裂!

    不是真炸,而是齿痕处迸射出一团黑雾,瞬间笼罩秦风手掌。黑雾中,隐约可见细小蛛影蠕动。

    薛神医厉喝:“退!那是‘噬心蛊’!”

    但已迟了。

    赵国公笑容不变,袖中滑出一柄短剑,剑身幽蓝。他身后“水师官兵”同时拔刀,刀光映亮河面。

    “好孩子,”赵国公声音依旧慈祥,“把玉佩给外公吧。然后……安心上路。”

    官船上,弓弩手现身,箭指商船。

    前有狼,后有虎。

    而他们以为的救星,才是真正的猎人。

    秦风护着公主后退,看向茫茫河道。

    这河是牢笼。

    这船是囚笼。

    而这天下,何处不是狱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