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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乱葬岗血战
    马蹄声如闷雷碾过荒野,李衡的骑兵在距离乱葬岗百步处勒马。火把光映出为首将领的脸——是李衡的侄子李琰,那个在京城与秦羽结怨、在铁门关前被陈风杀得大败的李琰。

    他盯着岗上四人,笑容狰狞:“秦将军,哦不,现在是钦犯了。还有这位……银面修罗?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秦羽将秦风护在身后,短刀横在胸前。孙锐和另一名斥候握紧腰刀,三人背靠背,面对十倍于己的敌人。

    “李琰,”秦羽开口,声音透过面具嘶哑怪异,“李衡让你来送死?”

    李琰脸色一沉:“死到临头还嘴硬!”他挥手下令,“弓箭手准备——”

    骑兵队中分出五十人,张弓搭箭,箭头在火光下泛着寒光。

    秦风忽然低声道:“往碑林退。”

    乱葬岗之所以叫乱葬岗,是因为这里碑石林立,荒坟遍地,地形复杂。秦羽会意,四人缓缓后退,退入一片半人高的墓碑群中。

    李琰冷笑:“以为躲进石头堆就能活命?放箭!”

    箭雨袭来!秦羽挥刀格挡,但箭矢太密,一支箭擦过他右臂,带出血花。孙锐闷哼一声,左肩中箭。另一名斥候更惨,被三箭射中胸口,当场倒地。

    “小五!”孙锐目眦欲裂。

    秦羽拖着他退到一座大坟后。秦风背靠墓碑,从怀中掏出个小瓷瓶,倒出药粉洒在秦羽伤口上:“止血散,忍着点。”

    药粉灼痛,但血很快止住。

    李琰见一轮箭雨没射死目标,下令:“步兵上前,搜!”

    百余名步兵持刀盾,缓缓逼近碑林。

    秦风看向秦羽:“还能打吗?”

    秦羽握紧刀:“能。”

    “那好。”秦风喘息着,从靴中拔出一把匕首,“我左你右,孙锐居中策应。别硬拼,游斗,拖时间。”

    “拖到陈风来?”

    “拖到他们乱。”秦风眼中闪过狠色,“李琰此人刚愎自用,但贪功冒进。只要杀几个军官,他就会急。”

    第一批步兵踏入碑林。

    秦羽从坟后闪出,短刀如毒蛇吐信,割开最近一人的咽喉。秦风几乎同时出手,匕首扎进另一人眼眶。两人出手即杀,瞬间放倒四人。

    步兵们大骇,阵型微乱。秦羽趁机冲入人群,专挑队官下手——他认得北疆军的军衔标志,李衡的部队也沿用这套。一刀劈翻一个什长,反手捅穿另一个伍长心口。

    秦风那边更狠。他重伤在身,动作不快,但每一击都刁钻致命。匕首专刺颈侧、腋下、膝弯这些甲胄保护不到的地方,中者非死即残。

    孙锐也没闲着,他躲在坟后用弩箭点射,专射弓箭手。虽只射中三人,却成功压制了对方的远程火力。

    李琰在阵后看得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这四人如此难缠,尤其是那银面人,身法诡谲,刀刀夺命。

    “废物!”他大骂,“放火烧!把碑林给我烧了!”

    步兵们得令,纷纷掏出火折,点燃随身带的火油布,往坟堆草丛里扔。秋日天干物燥,火势迅速蔓延。

    浓烟滚滚,热浪逼人。

    秦羽被烟呛得咳嗽,左肩伤口又崩开了。他撕下衣襟沾湿(用的是刚才中箭士兵水囊里的水),捂住口鼻,看向秦风。

    秦风状态更差,脸白如纸,每喘一口气都像用尽全身力气。但他眼神依然锐利,打了个手势:往北退,那里有片石林。

    四人且战且退,退到碑林北缘。这里墓碑更大,多是前朝官宦的坟冢,石制墓室不少。秦风推开一座塌了半边的墓室石门:“进去!”

    三人钻入墓室。石门厚重,关上后,外面的喊杀声顿时小了许多。

    墓室不大,约莫一丈见方,里面空荡荡,只有一副腐朽的棺木。孙锐点燃火折,火光映出四张疲惫的脸。

    “这样撑不了多久。”孙锐喘着气,“石门挡不住火,烟也会灌进来。”

    秦风靠着棺木坐下,咳出一口黑血:“李琰不会烧太久……他怕烧死我们,拿不到活口。”

    “你怎么知道?”孙锐问。

    “因为他刚才下令时,说的是‘放火烧’,不是‘烧死他们’。”秦风擦掉嘴角血迹,“李衡要的是活口,尤其是秦羽。死人对他们没用。”

    秦羽摘下面具,露出真容。汗水混着血污,脸色惨白,但眼睛亮得吓人。

    “那我们就将计就计。”他说。

    墓室外,火势渐小。

    李琰果然怕烧死目标,下令灭火。步兵们用沙土扑打,忙活了半刻钟,火终于熄了,但碑林已烧得七零八落,到处是焦黑的墓碑和冒烟的坟堆。

    “搜!”李琰咬牙切齿,“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步兵们再次搜索。这次他们谨慎许多,三人一组,背靠背前进。

    墓室石门突然开了。

    秦羽走了出来,没戴面具,手中也没刀。他举起双手:“别动手,我投降。”

    所有士兵都愣住了。

    李琰分开人群,走到近前,盯着秦羽看了半晌,忽然大笑:“秦将军,早这样多好,何必伤了和气?”

    秦羽平静道:“我跟你走,放他们三个离开。”

    “你觉得你有资格谈条件?”李琰讥笑。

    “有。”秦羽说,“因为我知道密诏在哪。李衡找的不就是这个吗?”

    李琰笑容僵住。密诏之事,是他叔父最大的心病,也是“蛛网”最想得到的东西。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你可以现在杀了我。”秦羽直视他,“然后回去告诉李衡,密诏永远找不到了。看他会不会剥你的皮。”

    李琰脸色变幻。他知道叔父的脾气,如果真因为自己导致密诏遗失……

    “好。”他咬牙,“你跟我走,他们三个可以滚。”

    秦羽回头,看向墓室门口。秦风站在那里,眼神复杂。

    “走。”秦羽用口型说。

    秦风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震天的马蹄声!

    不是从铁门关方向。

    是从东面——孙得功大营的方向!

    只见夜色中,一支骑兵如旋风般杀来,人数约三百,打着“孙”字旗。为首那人黑甲长刀,正是孙得功麾下第一猛将胡魁!

    李琰脸色大变:“孙得功的人?他们来干什么?!”

    胡魁率军冲到近前,勒马大喝:“李琰!你好大的胆子,敢动我孙大帅的客人!”

    李琰懵了:“什么客人?”

    “银面修罗!”胡魁刀指秦羽,“此人乃我家大帅贵客,有要事相商。你敢动他,就是与我孙家军为敌!”

    秦羽心中雪亮——孙得功上当了!他把刚才的假交易当真了,以为“银面修罗”真是秦影使者,所以派胡魁来“保护”!

    好一个将错就错!

    李琰气得浑身发抖:“胡魁!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此人乃朝廷钦犯秦羽!”

    “放屁!”胡魁骂得更狠,“这是银面修罗,秦影大人特使!李琰,我看你是想抢功想疯了,连秦影的人都敢动!”

    两边对峙,剑拔弩张。

    李琰有一千人,胡魁只有三百,但孙得功部队战力更强,真打起来胜负难料。更重要的是,李衡交代过,暂时不能跟孙得功翻脸。

    秦羽趁此机会,缓缓后退,退到墓室门口。秦风伸手拉他进去,重新关上石门。

    外面,李琰和胡魁的争吵声越来越大。

    “胡魁,你别给脸不要脸!此人我今日必须带走!”

    “那就从老子尸体上踏过去!”

    “你——”

    话音未落,西面又传来马蹄声!

    这次是铁门关方向!火把如长龙,至少五百骑,为首者黑甲长刀,正是陈风!

    李琰脸色惨白如纸。

    陈风勒马停在三方中间,目光扫过李琰和胡魁,最后落在墓室石门上。

    “李琰,胡魁。”他声音冷得像冰,“在我北疆地界,动我的人,问过我手中的刀吗?”

    胡魁抱拳:“陈统领,误会!我是来保护银面先生的!”

    李琰咬牙:“陈风,你来得正好!秦羽就在那墓室里,你身为朝廷将领,还不速速擒拿钦犯!”

    陈风笑了,笑容里满是讥讽:“李琰,你说秦将军是钦犯,可有圣旨?可有刑部文书?据我所知,秦将军一案尚未三司会审,何来钦犯之说?”

    “他越狱——”

    “越狱?”陈风打断他,“天牢失火,烧死囚犯无数,秦将军侥幸逃生,何来越狱?倒是你叔父李衡,私设公堂,刑讯逼供,这才是大罪!”

    李琰被怼得哑口无言。

    陈风不再理他,策马走到墓室前,朗声道:“秦将军,陈风来接您回关!”

    石门缓缓打开。

    秦羽走了出来,秦风扶着他。孙锐跟在后面。

    陈风看到秦羽浑身是伤,眼眶顿时红了,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末将来迟,请将军责罚!”

    秦羽扶起他:“不迟,正好。”

    他看向李琰和胡魁,又看向陈风,忽然笑了:“三位都在,正好。有件事,我想请三位做个见证。”

    所有人都看向他。

    秦羽从怀中掏出那枚“影卫”令牌,高举过头:“此乃先帝所赐影卫令,持此令者,可号令暗羽,监察百官,先斩后奏!”

    月光下,玄铁令牌泛着幽光。

    李琰瞳孔骤缩。胡魁也惊呆了。陈风则是满脸震撼——他只知道秦羽身份特殊,却不知竟有如此权柄!

    秦羽目光如刀,扫过李琰:“李琰,我现在以北疆督军、影卫统领的身份问你:你叔父李衡,勾结北狄,私贩军械,陷害忠良,你可认罪?”

    李琰浑身颤抖:“你、你胡说什么……”

    “不认?”秦羽冷笑,“那就跟我回京,到陛下面前,与李衡当面对质!”

    他转向胡魁:“胡将军,孙得功是否参与,我暂且不论。但请你转告他:迷途知返,为时未晚。若执迷不悟……”他顿了顿,“影卫三百死士,已潜入北疆。下一个目标是谁,他自己清楚。”

    胡魁脸色发白,抱拳道:“末、末将一定转达!”

    秦羽最后看向陈风:“陈统领,护送本督回关。”

    陈风大声应诺:“是!”

    五百北疆骑兵列阵,护着四人,缓缓退向铁门关方向。李琰的一千人、胡魁的三百人,竟无一人敢拦。

    走出百步,秦羽忽然晃了晃,一口血喷出,软倒在陈风怀中。

    “将军!”陈风大惊。

    秦风急忙探脉,脸色骤变:“锁魂散毒性入脑了……快!回关!找军医!”

    众人加速疾驰。

    而原地,李琰盯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眼神怨毒如蛇。

    他从怀中掏出一支响箭,射向夜空。

    响箭炸开,化作一只血色蜘蛛图案,久久不散。

    远处山岗上,夜枭看着那只血蛛,笑了。

    “鱼已入网。”他低声道,“收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