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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突袭察哈尔边缘部落
    崇祯十四年,正月十五。

    漠北草原的深夜,明月高悬,清冷的月光洒在无垠雪原上,将天地映照得如同白昼。

    察哈尔部冬营地的边缘,一个仅有二百余帐的小部落正在沉睡。牧民们裹着厚厚的皮袍,蜷缩在毡帐中,浑然不知死神已悄然降临。

    三里外的一处雪丘背后,8000骑黑甲骑兵无声列阵。

    李自成伏在雪地上,借着月光仔细观察前方的部落布局。他的目光掠过那些散落的毡帐、圈栏里的马群、以及部落边缘那几堆正在熄灭的篝火。

    “老规矩。”他压低声音对身边几名千夫长道,“火铳开道,马刀收割,不留活口,不恋战。从西北角切入,东南角撤出。一炷香之内,我要看到马群被赶出来。”

    千夫长们无声点头,各自返回队列。

    李自成翻身上马,抽出腰间那柄杨珂所赠的横刀。月光照在刀身上,泛着幽冷的寒光。

    “出发。”

    马蹄裹着厚布,踏在积雪上只发出轻微的噗噗声,8000骑兵如同黑色的潮水,悄无声息地向那沉睡的部落漫去。

    距离三百步时,部落边缘的狗突然狂吠起来。

    “加速——!”

    李自成暴喝一声,双腿猛夹马腹,战马骤然加速,如离弦之箭冲向部落。身后八千余骑紧随其后,蹄声骤然炸响,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撕裂了草原的寂静。

    蒙古牧民从毡帐中仓皇冲出,有些人甚至连皮袍都来不及披,赤着脚踩在雪地里。他们茫然地望着那铺天盖地涌来的黑色潮水,眼中满是惊恐与不解。

    “砰!砰砰砰——!”

    第一排火铳响了。

    冲在最前的数十名蒙古丁壮应声倒地,鲜血在雪地上洇开刺目的红。

    “砰砰砰砰——!”

    第二排、第三排火铳接连炸响,密集的弹丸如同金属风暴扫过部落。毡帐被撕开一个个破洞,圈栏中的马匹惊恐嘶鸣,四处乱撞。

    火铳声未歇,马刀已至。

    李自成策马冲入部落中央,手中横刀斜劈而下,一名刚抓起弓箭的蒙古汉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人头已滚落雪地。刀锋一转,顺势划过另一人的脖颈,血雾在月光下喷洒。

    身边的老兄弟们如猛虎入羊群,马刀翻飞,每一刀都带起一蓬血雨。这些在草原上被追杀数年的陕西汉子,此刻将积压数年的仇恨尽数倾泻在刀刃上。

    “杀——!”

    李过带着一队骑兵直奔马群。圈栏的木栅被一刀劈断,惊恐的战马如潮水般涌出。早有准备的骑兵们策马两侧,将这些缴获的马匹向南驱赶。

    半炷香后,战斗已近尾声。

    部落中再无站着的蒙古人。毡帐燃起熊熊大火,火光冲天,将周围数里的雪原照得通红。被宰杀的牛羊丢弃一地,带不走的物资尽数投入火中。

    李自成勒马立于火海边缘,望着那冲天的火光,脸上没有半分波动。

    “清点战果。”

    片刻后,李过纵马而来,满脸兴奋:“叔!八百六十匹战马,三百匹驮马!皮毛、肉干、奶食堆成山!咱们这一趟,又肥了!”

    李自成点点头:“带不走的牛羊杀了,肉带走。物资能拿的拿,拿不走的烧。”

    “得嘞!”

    李过转身要去,却被李自成叫住。

    “过儿。”

    “叔?”

    李自成沉默片刻,望着侄儿那张还带着些许稚气的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孩子跟着他数年,刀山火海闯过无数次,身上的伤疤比同龄人吃的盐还多。

    “等这批战马凑够数,你带人先回去。”

    李过一愣:“叔,你说啥?”

    “你带着受伤的弟兄,还有这一批批缴获的战马,先回北疆。”李自成的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杨将军那边等着用马,新军还等着上马训练。这一趟咱们已经打了快两个月,战果足够丰厚了。”

    李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李自成抬手制止。

    “我知道你想留下。但这事得有人做,你是最合适的人选。”李自成望着侄儿的眼睛,“你跟我数年,草原的路你熟,怎么躲追兵你也懂。一千人交给你,你带得回去。”

    李过沉默良久,最终重重点头。

    “叔,你放心。人和马,一个不少给你带回北疆。”

    李自成拍拍他的肩膀,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我放心。”

    接下来的十天,李自成率部在察哈尔草原上继续扫荡。

    他们的战术愈发纯熟。昼伏夜出,专挑防备松懈的小部落下手。有时一夜连破三营,有时潜伏两日只为一击。察哈尔人被打懵了,他们从未想过,在冰封雪盖的寒冬腊月,居然有人能这样长途奔袭、来去如风。

    等到察哈尔本部惊觉不对、派兵来追时,李自成早已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而李过则是带着数百弟兄护送这段时间1.5万余战马和受伤的兄弟们返回北疆城了。

    正月二十三,李自成部在杭爱山以东的草原上,遭遇了察哈尔部一个规模较大的部落——帐幕超过五百顶,丁壮近千人。

    李自成没有贸然进攻。他率部潜伏在一处雪丘后,观察了整整半日。

    “打不打?”一名千夫长问。

    李自成摇头:“这个部落有防备。你们看,外围设了哨卡,马群圈在营地中央,四周堆了雪墙。强攻的话,伤亡太大。”

    “那就绕过去?”

    “绕。”李自成果断道,“咱们是来抢马的,不是来拼命的。啃不动的骨头,留给后金人去啃。”

    八千余骑悄然绕开这个部落,继续向南。

    正月二十五,李自成部在克鲁伦河南岸,遭遇了一支近百人的察哈尔巡逻队。

    战斗在一炷香内结束。巡逻队全军覆没,无一漏网。

    从俘虏口中,李自成得知了一个重要情报:察哈尔本部已派出三千精锐骑兵,正在四处搜寻他们的踪迹。科尔沁那边也传来消息,一万二千追兵虽已疲惫不堪,但仍在坚持搜捕。

    “他们急了。”李自成笑着对部下们说,“急了好,急了就容易出错。”

    正月二十八,李自成部在塔米尔河上游,发现了一个绝佳的隐蔽之处。

    那是一处被低矮山丘环抱的小山谷,谷口狭窄,仅容两马并行。谷内地势平坦,有未封冻的温泉眼,蒸腾起的热气在谷口形成一道天然的雾障。从外往里看,只能看到白茫茫一片雾气。

    李自成一眼就认出这里——三年前,他曾带着残兵在此隐蔽过五日,躲过了科尔沁部的追杀。

    “就是这里。”

    六千八百骑鱼贯入谷。战马被卸下鞍鞯,赶到温泉边的草甸上吃草——那里的草因温泉地热而保持着青绿。士兵们支起毡帐,生起篝火,将缴获的牛羊肉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

    李自成坐在温泉边的一块青石上,任由蒸腾的热气扑面。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硬的肉干,慢慢嚼着,目光望向谷口那白茫茫的雾气。

    一名老兄弟凑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闯王,咱们这一趟,打了多少了?”

    李自成想了想:“察哈尔这边,大大小小十三个部落。加上之前喀尔喀那边的,一共……”

    “四十五个了。”老兄弟咧嘴笑道,“数十个部落,三万匹马送回北疆。闯王,咱们在草原上被追了三年,哪有这般痛快过!”

    李自成笑了笑,没有说话。

    老兄弟又压低声音:“闯王,你说杨将军那边,该满意了吧?”

    李自成望向北方,目光悠远。

    “杨将军满不满意,我不知道。”他缓缓道!

    老兄弟笑着说道:杨将军肯定满意

    李自成点点头,没有多解释。

    他想起杨珂临行前说过的话——“刘旭陛下一直关注着你。”

    那位远在万里之外的明月国王,此刻在做什么?是否已经收到他们这两个月的战报?是否会觉得,这支从血海里爬出来的陕西骑兵,值得托付更大的重任?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一次,他们不是为自己而战。

    是为那些被船队运往海外的难民,为那些终于能吃上一口饱饭的同胞,为了给了他们第二次生命的主上。

    温泉蒸腾的热气中,李自成闭上眼,任由难得的休憩时光在身旁流淌。

    山谷外,风雪依旧。

    山谷内,六千八百骑在温暖的雾气中安然沉睡。

    他们知道,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