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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宫廷计谋
    张嵩眼睛一亮:

    “是!末将明白!这就去谈!”

    “幽一,”沈言看向阴影中的身影,语气森寒。

    “两件事。第一,动用所有在京城的力量,不惜一切代价,将幽州失守、靖远侯殉国、天鹰大军南下的消息,以最快速度、最大范围地散播出去!尤其是要传到康王、以及那些主和派、清流耳中!要让他们知道,真正的敌人是谁!”

    “第二,让我们在雪狼的人,立刻接触阿茹娜公主,告知她幽州剧变,天鹰东进,其兵锋也可能威胁草原。问她,是坐视天鹰吞并北疆、下一个轮到草原,还是愿意与我们联手,共抗强虏?条件可以谈,只要她愿意出兵牵制天鹰侧翼或国师残部!”

    “是!”

    幽一领命,身影一晃,已消失在门外。

    “清月,”沈言看向一直守在一旁、脸色惨白却强作镇定的苏清月。

    “替我写两封信。”

    苏清月立刻铺纸研墨。

    “第一封,给林婉清。”

    沈言喘息着,字字清晰。

    “命她,立刻集结城内所有还能骑马的士兵,不必多,三百骑即可!”

    “携带最后一批火药、猛火油罐,轻装简从。她的任务不是与天鹰正面交战,是北上,沿着边境线游走,侦察天鹰东进部队的虚实、动向,特别是寻找其粮道、后勤薄弱处,进行袭扰、破坏,迟滞其向东压迫的速度,为我们争取时间!”

    “同时,留意靖远侯府陈先生或其他溃兵的消息,若有可能,接应他们。”

    “告诉她,灵活机动,保全自身为上,事不可为,立刻撤回!”

    “第二封,”沈言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以我的名义,写给阿茹娜公主。除了告知幽州之事,再添一句私话:就说沈言多谢公主白鹿原、鬼哭沟数次援手之恩,此情铭记。”

    “如今强虏压境,山河破碎,沈言伤重难起,北境危如累卵。”

    “公主若念昔日并肩之情、草原未来之安,盼能施以援手,或陈兵威慑,或粮草互通,或情报共享。”

    “他日若侥幸不死,必十倍报之。若公主为难……沈言亦绝无怨怼,唯祝公主安康,草原永宁。”

    苏清月笔下如飞,迅速记下。

    听到他给阿茹娜的信中提及“昔日并肩之情”、“此情铭记”,她笔尖微微一顿,但并未多言,只是将那份微涩默默压入心底。

    乱世之中,个人的一点心绪,太过渺小。

    信很快写好。

    沈言看过,点头。

    苏清月立刻唤人送出。

    做完这一切,沈言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枕上,剧烈地咳嗽起来,这一次,咳出的鲜血更多,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沈言!”

    苏清月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替他擦拭,眼中泪光闪烁。

    沈言抓住她的手,用力握着,指尖冰凉。

    他看着她,眼神有些涣散,但深处那簇火焰仍在燃烧。

    “清月……别怕。”

    他喘息着,声音微弱。

    “我们……还没到绝路。天鹰来了……也好。这潭水越浑……我们这种小鱼,或许……才有一线生机。朝廷、天鹰、雪狼、福王……让他们互相撕咬去。我们……要撑住。撑到……变局出现的那一刻。”

    他望向窗外。

    天色已经大亮,但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寒风依旧呼啸,卷着零星的雪粒,拍打着窗棂。

    遥远的西北方向,那是幽州。

    更远的南方,是石亨的大军。

    东方,是福王世子的营盘。

    烽火,已燃遍北疆。

    而他,这个重伤濒死的北境统帅,却要在病榻之上,以残躯为棋,以孤城为注,与这天下群雄,下一盘真正的生死棋局。

    赢,或可绝处逢生,重定北疆格局。

    输,则万事皆休,尸骨无存。

    没有退路。

    唯有向前。

    沈言缓缓闭上眼睛,低语消散在风中:

    “传令……全城戒备。准备……迎接真正的风暴吧。”

    亥时三刻。

    皇城,养心殿。

    空气里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不是血腥味,是更缓慢、更黏稠的,由无数名贵药材、熏香、以及生命无可挽回流逝时散发出的、腐败与甜美交织的诡异味道。

    重重明黄帷幔低垂,隔绝了外间的风雪,也隔绝了大部分声响,只留下更漏单调到令人心慌的滴答声,和龙榻上那具枯槁躯体偶尔发出的、拉风箱般艰难的呼吸。

    皇帝萧衍,大庸王朝的第八位天子,已在弥留之际挣扎了整整三日。

    御医署所有当值的太医跪了满殿,额头触地,汗出如浆,却无人敢上前再施针用药。

    能用的方子早已用尽,能想的法子早已想绝。

    如今,他们等的只是一个时辰,一个宣告龙驭宾天的时辰。

    外殿,鎏金蟠龙柱下,皇后柳青姝端坐凤椅,凤冠朝服,妆容一丝不苟,只是那双保养得宜的手,在宽大袖袍的遮掩下,正死死攥着一方丝帕,指节发白。

    她目光看似平静地注视着殿门方向,实则眼角的每一丝细微颤动,都泄露着内心的焦灼与……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

    福王萧铎坐在她下首偏位,一身亲王常服,手里无意识地把玩着一枚羊脂玉佩.

    神色看似平静,但偶尔扫向龙榻方向的眼神,却锐利如鹰隼,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期待。

    他们在等。

    等榻上那个人彻底咽气。

    也在等宫外布置的最后一步棋子到位。

    “什么时辰了?”

    皇后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冷硬。

    侍立一旁的心腹太监连忙躬身,声音尖细:

    “回娘娘,亥时三刻了。”

    亥时三刻……皇后心中默算。

    派去“请”二皇子萧煜入宫“侍疾”的人,应该已经到太子府了。

    只要煜儿顺利进宫,在皇帝“驾崩”后第一时间出现在众臣面前.

    有她和萧铎掌控的禁军、以及部分被威逼利诱的朝臣支持,扶煜儿继位,她垂帘听政,萧铎以皇叔摄政……这盘棋,就算成了大半。

    然而,就在她念头转过的刹那——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