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光未亮,楚安芷便从修炼中脱离了出来。
洞府内的月光石不知何时已经黯淡了些,只余一层淡淡的荧光笼罩着床榻。
楚安芷睁开眼,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赵归涯难得没被她细微的动静吵醒,还睡得很沉。
呼吸平稳绵长,眉头舒展着,嘴角还带着一点极淡的弧度,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楚安芷轻轻挣开赵归涯的怀抱,准备起身。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一寸一寸地将他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臂移开。
赵归涯瞬间眉头紧皱,手臂下意识地收紧,将正要离开的楚安芷又拽回了怀里。
“乖,我出去练功,现在还早,你再睡会。”
赵归涯哼哼唧唧了两声,但眉头舒展开来,脑袋往楚安芷颈窝处蹭了蹭,便松开了手。
“嗯~”
楚安芷看着他这副半梦半醒还要撒娇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她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然后轻手轻脚地起身,替他掖好被角。
赵归涯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和半截毛茸茸的发顶,呼吸很快又变得绵长。
楚安芷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才转身走出洞府。
清晨的山风带着湿润的草木气息,拂过观世宗的山巅。
楚安芷站在洞府外的平台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远处,归愿峰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隐约能看到几点灯火在洞府之间闪烁。那是玄冥宗守夜弟子留下的,一夜未熄。
她收回目光,闭目凝神,双手缓缓抬起。
青霜剑应声出鞘,剑身轻颤,发出清越的嗡鸣。
紫金色的雷光从她掌心蔓延而出,缠绕上剑身,在晨光中跳跃、闪烁,如同一道微缩的雷霆。
楚安芷睁开眼,剑锋一转,身形已掠出数丈。
剑光如匹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紫金色的弧线。
每一剑都带着天劫余韵,凌厉、霸道,却又被她掌控得恰到好处,没有一丝外泄。
她练得很专注,仿佛要将所有的心绪都倾注在剑锋之上。
不多时,居住在前山的各位也陆陆续续的出来练功。
封无痕站在主峰的平台上,远远看着那道紫金色的剑光在晨雾中穿梭,忍不住赞了一声:“好剑法。”
叶知秋站在他身边,闻言点了点头:“阿芷这丫头,天赋确实高。渡劫不过数日,便能将天劫之力运用至此,难得。”
“不只是天赋。”封无痕摇头,目光落在那道越来越凌厉的剑光上,“是心境。她心里有事,把所有的情绪都倾注在剑上了。”
叶知秋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是为了小未吧。”
封无痕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道在晨光中愈发璀璨的剑光,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楚安芷收剑时,晨光正好穿透薄雾,将整座观世宗染成一片浅金色。
她摸了吧额头的汗,一抬眼就见一群人在她附近练功。
但练又没有好好练,全在偷瞄她。
“叶哥、封哥、小晏、小漪、小白、小羽你们干嘛。”
楚安芷一脸无奈。
偷看的众人一惊,秦羽反应最快,连忙收剑,鼓掌:“师尊的剑法超棒,观摩观摩。”
楚安芷看着秦羽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嘴角微微抽搐。
“观摩?”
“对对对!”柳清晏连忙点头,一脸真诚,“师姑剑法精妙,我们受益匪浅!”
结果柳清晏收剑太快,和他一起对练的欧阳叙白一下没收住,啪叽一下,就摔地上了。
欧阳叙白趴在地上,脸朝下,半天没动。
柳清晏连忙蹲下去扶他:“小白!你没事吧?”
欧阳叙白慢慢抬起头,脸上沾了一鼻子灰,表情生无可恋。
“晏哥,你是收剑了,我没收住啊……”
柳清晏连忙把他扶起来,一边替他拍身上的灰,一边心虚地笑:“失误失误,下次我提前说一声。”
“我要闹了!”
欧阳叙白这声哀嚎,响彻了整个练功场。
“哈哈哈哈哈哈,小白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众人望去,就见赵惊昼,宋朝生,赵遇鹤八个,不知何时也来了。
沈言澈正一手搭在温觉夏肩膀,笑的直不起腰。
“沈!言!澈!”
欧阳叙白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还沾着灰,气势汹汹地朝沈言澈扑过去。
沈言澈灵活地往温觉夏身后一躲,探出半个脑袋,笑得幸灾乐祸:“你自己摔的,关我什么事!”
“要不是你笑我我能摔?!”
“你本来就摔了,还不让人笑?”
欧阳叙白气结,撸起袖子就要跟他算账。
温觉夏被夹在中间,面无表情地把沈言澈从身后拽出来,往前一推:“自己解决。”
沈言澈:???
欧阳叙白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两人闹成一团。
陈屿堂、花无忧、赵遇鹤、裴书臣、叶未央、欧阳清欢在旁边看得直摇头,默默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被波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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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欢啊,你这堂弟哟~”
叶未央调侃。
欧阳清欢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两个在地上滚成一团的人,淡淡道:“我不认识他。”
叶未央忍笑忍得肩膀直抖。
赵惊昼站在一旁,看着这群年轻人闹腾,嘴角弯起一个无奈的弧度:“大清早的,这么有精神?”
宋朝生站在她身边,看着那边闹成一团的几个人,轻轻摇了摇头:“年轻人,有活力是好事。”
“活力?”赵惊昼挑眉,“我看是皮痒。”
赵遇鹤看着这场景摇了摇头,就听花无忧道:“阿遥,你说我们是不是忘了些啥。”
赵遇鹤一愣:“没有……”
话没说完,听见沈言澈有一声惨叫,突然想起他弟貌似有起床气。
完蛋!
赵遇鹤连忙想去阻止,可惜还是晚了。
就见赵归涯洞府大门突然打开,一道黑影咻的一下窜了出来。
只听轰的一声,一把一人高的大剑直直钉在了正在打架的沈言澈和欧阳叙白两人中间。
定睛一看。
嚯!
这不就是赵归涯用斩愿幻化的大剑吗!
全场安静。
沈言澈和欧阳叙白的动作瞬间定格,两人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姿势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把深深嵌入地面、剑身还在微微颤动的大剑上,冷汗顺着鬓角滑了下来。
这把剑,他们太熟了。
赵归涯的斩愿,平时化成羽扇模样,看着轻飘飘的没什么杀伤力,可一旦变成大剑形态,那就是真真正正的杀器。
当初训练的时候,他们可没少被这把剑追着跑。
一道阴森森的声音从洞府里传来,如地狱恶鬼。
“吵什么吵,叫魂呢。”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
此刻沈言澈和欧阳叙白冷汗直流,一点一点僵硬的把头转向赵归涯的洞府。
内心里只有三个字。
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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