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后，良久，许天拿起座机，拨通了县纪委副书记陈关泰的电话。
“陈书记，王娟案的饭局参与者名单，查到了吗？”
陈关泰的声音很快传来：“查到了。有卫生局长周明德、县人民医院院长孙立功，还有两个企业老板。”
“周明德和孙立功，立案调查。”许天没有丝毫犹豫，“饭局是他们组的，王娟是他们送的。这两个人，一个都跑不了。”
陈关泰顿了顿：“书记，这两个人都是朱云的人……”
“我知道。”许天打断他，“所以才要查。朱云倒了，他的人还在台上作威作福，那我这个书记就是摆设。”
“明白了。”陈关泰应声，“我马上安排。”
电话刚挂断不到十秒，座机响了起来。
这是陈关泰的来电，他率先开口：“书记，有个细节我得请示一下。周明德和孙立功，是现在抓，还是等……”
许天说道：“你是担心打草惊蛇？”
“不是担心这个。”陈关泰压低声音，“孙立功正在县医院主持一场全县的医疗改革会议，台下坐着不少省里的专家。如果这时候冲进去抓人，会不会……影响太大了？要不要等会议结束？”
许天冷笑了一声：“影响？我要的就是影响。”
“你是纪委副书记，抓人还要挑黄道吉日吗？他在开会，说明他在伪装。当着省专家的面把他带走，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无论你在台上讲得多么冠冕堂皇，只要屁股底下不干净，随时都得下来。”
陈关泰强吸一口气：“懂了，书记。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挂断电话，许天又拨通了郭正南的号码。
“老郭，黄志的案子，公检法联合办，从严从快。”
郭正南沉声道：“书记放心，我亲自盯着。”
“还有。”许天顿了顿，“王娟的前男友也别放过。他把女朋友送上饭局，这种人渣，必须付出代价。”
“是。”
许天放下电话，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下午四点半。
他按下内线，黎常开的声音立刻响起：“书记。”
“通知下去，明天上午九点，县委大院广场，全体机关干部集合。”
“科级以上干部，一个都不许缺席。”
黎常开愣了一下：“书记，这是要……”
“开会。”许天没多解释，“通知到位就行。”
“是。”
......
次日上午，东山县委大院。
广场上，机关干部们整齐列队。
科级以上干部站在最前排，一个个面色凝重。
东山县的会这几天开的太频繁了，就算是个傻子都知道出大事！！
九点整，许天从办公楼里走出来。
他没穿风衣，只穿了一身深色西装，步伐沉稳，面无表情。
身后跟着郭正南、伊禾、陈关泰等人。
许天走到临时搭建的主席台前，站定。
他没有拿稿子，也没有客套话。
“同志们。”许天开口，“我今天站在这里，只说三件事。”
周围空气陷入沉默。
“第一，朱云因严重违纪违法，已被省委巡视组带走。麦浩锋携款潜逃，被当场抓获。汪宏、黄志、马光头涉嫌多项罪名，正在接受调查。”
许天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
“这五个人，曾经是东山的领导干部。但他们忘了自己是谁，忘了手里的权力是谁给的。”
“他们以为，只要抱紧上面的大腿，就能在东山为所欲为。”
“结果呢？”许天冷笑一声，“一个都没跑掉。”
台下的干部们低着头，不敢吭声。
许天继续说道：“第二，王娟案。一个女大学生，被人诱骗到饭局上，被强奸后自杀。而我们的某些干部，不仅不查案，反而销毁证据，包庇罪犯。”
“这件事，我已经责成纪委和公安局彻查到底。卫生局长周明德、县人民医院院长孙立功，已经立案调查。”
“我在这里警告所有人。”许天声音陡然拔高，“谁敢再拿老百姓的命不当回事，谁就别怪我不客气！”
台下陷入沉默。
许天强吸一口气，语气放缓了些。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觉得我这个书记太狠了。来的时间不久，但抓了这么多人，是不是要把东山翻个底朝天？”
“我告诉你们，没错，我就是要翻个底朝天。”
“但我翻的，不是你们的饭碗，而是那些烂在根子里的蛀虫。”
许天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只要你们老老实实干活，清清白白做人，我保证，谁也动不了你们。”
“但如果有人还想着浑水摸鱼，还想着贪赃枉法，那就别怪我手里的刀不认人。”
说完，许天转身离开。
身后，全部干部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
滨州市，某高档茶楼。
鲁智坐在包厢里，面前摆着一壶铁观音。
对面坐着的是原省政法委书记朱建。
朱建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焦急：“鲁书记，朱云那孩子……真的没救了吗？”
鲁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说话。
朱建继续说道：“朱云这次是犯了错。但他毕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就这么完了……”
“朱书记。”鲁智放下茶杯，打断他，“不是我不想帮，是真帮不了。”
朱建一愣：“为什么？”
“朱云的问题不是作风问题，是违法违纪。”鲁智叹了口气，“省委巡视组已经掌握了确凿证据。我要是这时候出手，那就是公然对抗省委。”
朱建脸色一白：“那……那怎么办？”
鲁智沉默了几秒，低声道：“朱书记，我给您指条路。”
“您说。”
“去找史付博。”鲁智压低声音，“史书记是省委专职副书记。他要是肯出面，许天再狠，也得掂量掂量。”
朱建眼睛一亮：“对！我怎么没想到！”
他站起身，抓起外套就要走。
鲁智叫住他：“朱书记，还有一个人，您也可以去找。”
“谁？”
“李建树。”鲁智说道，“他跟许天有过节，而且他在省里的人脉深。您要是能把他拉上，成功率会更高。”
朱建点头：“谢了，鲁书记。”
......
江东省委大院。
省委书记赵嘉骏的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史付博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材料。
“赵书记，您看看这个。”史付博把材料递过去，“这是东山县最近的情况汇报。”
赵嘉骏接过材料，翻了几页，眉头皱了起来。
“东山县连抓五个县级干部？”赵嘉骏抬起头，“许天这是要干什么？”
史付博沉声道：“我怀疑他是在借刀杀人。”
“借刀杀人？”
“对。”史付博点头，“表面上是巡视组在办案，实际上都是许天在背后操控。他这是在清洗异己，巩固自己的权力。”
赵嘉骏没说话，只是盯着材料。
史付博继续说道：“而且，这几天有不少老同志找我反映情况。他们都说，许天这么搞下去，东山的干部队伍会人心惶惶，影响稳定。”
“老同志？”赵嘉骏抬起眼皮，“哪些老同志？”
“朱建、李建树，还有几个退下来的老领导。”史付博顿了顿，“他们都很担心东山的局面。”
赵嘉骏放下材料，靠在椅背上。
“付博同志，你觉得许天有问题？”
史付博斟酌着说道：“我不是说他有问题，但他的做法太激进了。短时间内抓这么多人，很容易引发连锁反应。”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省纪委书记梁郑和推门而入。
“赵书记，史书记。”梁郑和点头致意。
赵嘉骏示意他坐下：“郑和同志，你来得正好。我们正在讨论东山的事。”
梁郑和坐下，看了眼史付博，心里明白了几分。
“赵书记，您想了解什么？”
“许天在东山抓了五个县级干部，你觉得有没有问题？”
赵嘉骏直接问道。
梁郑和沉默了两秒，开口道：“赵书记，这五个人，每一个都是证据确凿。”
“朱云贪污受贿，麦浩锋携款潜逃，汪宏失职渎职，马光头贪污。”
“至于黄志……”梁郑和顿了顿，“他涉嫌强奸杀人。”
史付博皱眉：“强奸杀人？”
“对。”梁郑和点头，“受害者叫王娟，是个女大学生。被黄志强奸后自杀。案发后，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史兆祥销毁证据，试图包庇。”
“现在证据链完整，黄志和史兆祥都已经移交检察机关。”
史付博的脸色变了变。
赵嘉骏沉默了几秒，开口道：“既然证据确凿，那就依法办理。”
“但是……”赵嘉骏话锋一转，“郑和同志，我听说最近有不少老同志反映，说巡视组在东山的工作方式过于激进，影响了干部队伍的稳定。这个情况，你们要重视。”
梁郑和心里一沉。
他明白，这是赵嘉骏在给他施压，警告他们不要太过分。
“赵书记，我会让巡视组注意工作方式。”梁郑和应声道。
“嗯。”赵嘉骏点头，“还有，让巡视组对许天的工作方法也做个评估。毕竟，他是县委书记，不是公安局长。”
梁郑和站起身：“我明白了。
走出办公室，梁郑和的脸色阴沉下来。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许天的号码。
“许书记，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谈谈。”
......
东山县委大院，书记办公室。
许天接到梁郑和的电话，心里已经有了预感。
“梁书记，您说。”
“许书记，省委那边……有些声音。”梁郑和语气凝重，“赵书记让我提醒你，注意工作方式，不要太激进。”
许天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梁郑和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在东山做的事都是对的，但现在有人在上面施压。你要小心。”
“我明白。”许天说道，“梁书记，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梁郑和：你这小子，别把自己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