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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谁敢动他?许镇长为您做主!
    次日清晨,许天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

    “书记,出大事了。”

    许天放下手中的钢笔,抬头看了一眼伊禾。

    “慌什么?天塌了?”

    “天没塌,但人心黑透了。”

    伊禾咬着牙,说道:“昨天深夜,南边出租屋发现一具女尸。死者叫王娟,二十二岁,刚毕业的大学生。手腕割开,血流了一地。”

    “自杀?”

    许天微微皱眉。

    伊和冷声道:“法医初步鉴定是自杀,县局刑警队那边想直接结案。但我昨晚觉得不对劲,把卷宗调出来看了一眼。太干净了。”

    “干净?”

    “现场没有遗书,没有挣扎痕迹,这都不算什么。尸检报告上关于死者下体的描述,用词含糊其辞,只写了轻微擦伤。“

    许天示意:“接着说。”

    伊禾强吸一口气。

    “我没敢惊动队里的人,连夜突审了一个当时在附近望风的小混混。那混混被我卸了一条胳膊才吐口。王娟死前三天,被骗去参加了一个饭局。”

    “谁的局?”

    “县委组织部部长,黄志。”

    许天拳头紧握。

    “那个混混说,饭局是在私人会所搞的。王娟是被她男朋友骗过去的,说是为了争取一个事业编名额。”

    “酒过三巡,黄志把人拖进了包厢卫生间……那个男朋友就在外面守着门,听着里面的惨叫,还数着黄志给的一万块钱封口费。”

    伊禾说到这里,狠狠锤了一下大腿。

    “王娟回去后就精神崩溃了。三天后,人没了。死因是割腕,但谁知道是被逼死的,还是被……”

    许天问道:“谁在平事?”

    伊禾吐出一个名字“史兆祥。”

    “老柯就是他带队抓捕的。这次他越过我直接下令,要火速结案。”

    史兆祥是李志向走后,鲁智安插进来的人。

    好一个因情自杀!好一个雷厉风行!

    抓柯继刚的时候,那是雷霆出击,是眼里揉不得沙子。

    轮到自己人强奸民女、逼死人命,就是特事特办、火速结案?

    这就是鲁智嘴里的规矩?

    这就是他们要在东山树立的风气?

    “还有个事……”

    伊禾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说。”

    “死者的父亲,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汉,已经在公安局大厅坐了一夜了。手里攥着血书,死活不肯走。史兆祥的人正在想办法把他弄走。”

    伊禾顿了顿,抬头看着许天:“那老汉嘴里一直喊着一个名字……他说他要见许镇长。”

    许镇长。

    这三个字瞬间击穿了许天的天灵盖。

    自从离开江州市江城县红枫镇,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叫过他了。

    在官场上,他是许书记,是许常委,是许局长。

    只有在那片他曾经带着老百姓修路、致富、斗宗族的土地上,那些受过他恩惠、把他当家人的泥腿子们,才会固执地叫他一声许镇长。

    那是他从政的初心,也是他身上洗不掉的泥土味。

    许天起身,抓起椅背上的风衣,对着守在门口的袁东华说道。

    “车钥匙。书记,您……”

    袁东华刚想提醒今天的行程。

    “去公安局。”

    许天大步流星往外走。

    “把郭正南也叫上。”

    ……

    东山县公安局,一楼办事大厅。

    大厅里乱哄哄的,周围围了一圈办事的群众,正对着中央指指点点。

    大厅正中央,三个协警正架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往门外拖。

    老人头发花白,身上穿着一件工装。

    他死死抱着大厅承重柱,死活不肯松手。

    “我不走!那是俺闺女啊!她是被人害死的!”

    “你们这帮黑心肝的!我要见青天大老爷!我要见许镇长!许镇长在哪啊!”

    “老东西,别给脸不要脸!”

    领头的一个警察,不耐烦地用警棍捅了捅老人的肋骨:“这里是东山,没有什么许镇长!再闹,给你定个寻衅滋事抓进去关几天!”

    “我不信!许镇长是好官,他就在这当大官!我就要见他!”

    老人哭得浑身抽搐。

    “给我拖出去!扔远点!”

    警察恼羞成怒,挥手示意手下动手。

    就在这时,一声怒喝:“我看谁敢动!”

    大厅门口,逆着光,许天大步走来。

    风衣衣角翻飞,身后的郭正南和伊禾一左一右,如同两尊煞神。

    那种久居上位的威压,让喧闹的大厅安静下来。

    几个协警下意识地松开手,那警察回头刚想骂人,看清来人的脸后,吓得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许……许书记……”

    许天连个余光都没给那警察,径直走到柱子旁。

    他蹲下身,不顾老人身上的脏污,伸手扶住了老人的肩膀。

    近距离下,许天看清了那张脸。虽然沧桑了许多,皱纹深了许多,但他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是红枫镇搞红枫味道罐头厂的一位老工人。

    当年他们在厂里办过一场宴席,他们都高喊:“许镇长,有你在,俺们就有奔头。”

    那是对他最朴实的褒奖。

    而现在,这个曾经满眼都是希望的老人,此时眼里只剩下了灰败和绝望。

    心中一阵酸楚翻涌,许天眼眶微热。

    许天声音沙哑:“王叔。我是许天。”

    正处于崩溃边缘的王老汉浑身一僵。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泪眼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男人。

    半晌,老人的嘴唇剧烈颤抖起来。

    “许镇长……真的是你啊许镇长!”

    王老汉突然挣脱了许天的手,“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许镇长!你救救俺闺女啊!他们说你是个好官,你救救俺家娟子啊!她死得冤啊!”

    老人的哭声撕心裂肺。

    许天只觉得这一跪,重如千钧。

    他一把拉起老人:“王叔,起来。咱们进屋说。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他扫了一眼那个还在发抖的警察,只说了一个字:“滚。”

    ……

    局长接待室。

    一杯热茶下肚,王老汉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但双手依然抖个不停。

    他断断续续地讲出了事情的原委,比伊禾查到的更加令人发指。

    王娟在东山打工,前几天和家人提过,男友在东山有些人事,能给她谋上一份不错的工作。

    王娟就跟着他去参加一个聚会。

    后来,那个前男友不仅拿了钱,还在王娟尸骨未寒的时候,跑到王老汉面前耀武扬威,说王娟是假清高。

    陪领导睡一觉就能换个编制,这是多少人求不来的福气。

    王老汉去派出所报案,被人阻拦。

    他实在没办法了,想起了许天在东山当了大官。

    “许镇长,俺不懂啥大道理。”

    王老汉抹了一把鼻涕,眼泪又下来了。

    “但俺知道,那是俺辛辛苦苦供出来的大学生啊!她还没嫁人,还没过好日子……就被那群畜生给糟蹋了!他们还要烧了她!还要让她背着破鞋的名声死!”

    “砰!”

    郭正南再也忍不住了,一拳砸在墙上。

    “这就是人渣!畜生!”

    “老子要是手里有枪,现在就去崩了黄志那个王八蛋!”

    伊禾站在窗边,死死咬着烟嘴,没点火,烟嘴已经被咬烂了。

    许天坐在王老汉对面,静静地听完。

    看着眼前这位脊梁佝偻的老工人,许天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

    这不仅仅是犯罪,这是在公然践踏他许天拿命换来的民心,是在掘他执政的根基!

    黄志,鲁系,组织部长。

    史兆祥,鲁系,所谓的业务骨干,抓捕腐败分子的急先锋。

    这就是他们口口声声维护的大局?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他们不仅要杀人,还要诛心。

    他们用柯继刚的裤裆做文章,搞得满城风雨,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对他许天进行政治绞杀。

    背地里,却干着这种男盗女娼的勾当!

    许天站起身,走到王老汉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王叔,这个公道,我给您讨。”

    说完,许天转身,看向伊禾。

    “伊禾。”

    “到!”

    “立即通知拘捕史兆祥。”

    “是!”

    伊禾没有丝毫迟疑,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刑侦大队大队长赵刚的电话。

    “赵刚,带上你的人,立刻去把史兆祥扣了。”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传来赵刚迟疑的声音:“伊局,史局正在……而且他是常务副局长,咱们是不是要请示一下市局或者县委……”

    伊禾对着话筒吼道:“出了事我担着!只要他敢反抗,按袭警论处!”

    “是!”

    挂断电话,伊禾转过身,脸色却依旧阴沉。

    他看着许天,从抽屉拿出一盘微型录音带和一份原始血检报告,轻轻放在桌上。

    “书记,有个事儿,郭正南那大老粗,其实心细如发。”

    许天挑眉:“怎么说?”

    “当初史兆祥空降过来,郭书记就觉得这人眼神不正,怕他在局里搞鬼。他把自己一个心腹,安排去了证物科当内勤,平时装得唯唯诺诺,谁的话都听。”

    伊禾指了指那两样证据,冷声说道:“史兆祥亲自去证物科,逼着那个内勤把王娟体内的提取物样本换成了普通的猪血,还让他把原始的检验报告烧了。”

    “那个内勤当面照做了。”

    “但实际上,他烧的是复印件。原始的检验报告和真正的生物检材,都被他掉包藏了起来。还有那个内勤偷偷录下的史兆祥逼他换证物的录音。”

    这个看似只会喊打喊杀的汉子,竟然在离开公安局前,埋下了这么深的一根钉子。

    许天问道:“证据看过了吗?”

    伊禾点头,神色并不轻松:“看过了。报告显示,王娟体内有黄志的精斑,还有大量酒精残留和一种强效迷幻剂成分。这足以证明黄志涉嫌强奸。”

    “但是……”

    伊禾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这些只能证明强奸,证明不了是黄志逼死了王娟。现场勘查报告做得太完美了,割腕的那把刀上只有王娟自己的指纹。从法律上讲,很难定性为他杀,甚至连教唆自杀都很难取证。”

    如果不把这些人钉死在耻辱柱上,怎么对得那个哭干了眼泪的老父亲?

    “只要有强奸这一条,就够了。将证据整理好,上报市委”

    许天眼中寒光一闪。

    “传唤那个前男友。”

    “还有当天饭局上所有的陪同人员,不管是谁,全部带回来突审!告诉他们,谁先开口,谁就算立功。谁要是敢扛着,就按共犯论处!”

    “明白!”

    伊禾眼中杀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