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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让你去管除四害,这脸打得太响了!叛徒王坤的悲惨下场!
    旁晚,天色慢慢暗下。

    东山县记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徐帆推门进来的时候,许天正拿这部手机对着窗户抽烟。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台灯昏黄的光晕,照得那袅袅升起的烟雾有些诡异。

    徐帆手里攥着一个档案袋,他在门口站了几秒,强行压下胸口那股浊气,才迈步走到办公桌前。

    “坐。”许天没回头,对徐帆的到来没感到意外。

    徐帆没坐。他把档案袋往桌上一放,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红头文件,苦笑着递过去。

    “书记,商业街重启的第一笔启动资金,被退回来了。”

    许天转过身,掐灭烟头,拿起那份文件。

    批示栏里,原本该签字盖章的地方,龙飞凤舞地写了一行字:【鉴于县政府主要领导即将调整,重大资金支出暂缓,待新任县长到任后定夺。】

    落款:王坤。

    “王副县长这效率,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徐帆嘴角扯动了一下,冷笑说道:“以前找他签字,那是推三阻四找不到人。今天这份文件送过去不到十分钟,他就给批回来了。这效率,啧。”

    许天把文件随手扔回桌上。

    “正常。墙倒众人推,他现在急着给新主子纳投名状。这笔钱要是批了,就是给你我的政绩。要是卡住了,那就是留给朱云的见面礼。”

    “可是工地上的工人等不起!材料商也都在看着!”

    徐帆无奈说道:

    “现在外面都在传,说刘思云进去了,下一个就是我。说是市纪委的暗访组已经在查我经手的旧账。”

    “城建局、财政局那帮人,这几天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原来喊徐县长,现在见了我恨不得贴着墙根走。”

    徐帆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面上,手指按着推到许天面前。

    “书记,我不想给您添乱。”

    许天扫了一眼信封上的三个字,挑了挑眉:“这是干什么?撂挑子?”

    “不是撂挑子,是腾位置。”

    徐帆声音低沉,苦笑说道:“朱云马上就要来了。他是带着尚方宝剑来的,肯定要清洗班子。”

    “现在谁都知道我是您的人了,我要是占着这个副县长的位置,他肯定会往死里整我,到时候还会连累您。”

    “我想着,与其被人扫地出门,不如自己走,还能留点体面。”

    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咔哒。”

    打火机的火苗蹿起,照亮了许天那张深不可测的脸。

    他深吸了一口烟,隔着淡青色的烟雾,审视着眼前这个汉子。

    他没看那封辞职信,而是隔着烟雾,审视着眼前这个汉子。

    徐帆是实干派,懂业务,能吃苦,唯一的缺点就是胆子不够大,也没什么背景。

    在官场这种绞肉机里,这种人往往是第一批牺牲品。

    “徐帆。”

    “在。”

    “刘思云的事,你知道最后怎么定的吗?”

    徐帆愣了一下,这事儿是绝密,外面传什么的都有,最凶的版本是说刘思云要判无期。

    “下午陈家豪书记给我透了个底。”

    许天弹了弹烟灰,继续说道:“党内严重警告,行政降级,调离纪检系统。免于刑事起诉。”

    徐帆猛地抬头,眼珠子瞪得滚圆:“没……没坐牢?”

    如果是贪腐实锤,还是被当场拿下,这种结局简直是奇迹。

    这意味着刘思云仕途断了,但人保住了,下半辈子还能安安稳稳领退休金。

    “我有我的办法。”

    许天没解释中间的利益交换和博弈。

    “我告诉你这个,是想让你明白一件事。”

    “跟着我许天干活的人,只要不是把天捅破了,我就能保得住。刘思云我能保,你徐帆,我更能保。”

    说完,许天拿起那封辞职信,看都没看,直接撕成两半,扔进废纸篓。

    “把心放肚子里。东山这盘棋,还没下完呢。”

    “可是……”

    徐帆看着废纸篓里的碎纸,喉咙发干。

    “朱云毕竟是带着鲁书记的意志来的,王坤现在又反水了,我们在政府那边……”

    “谁说让你留在东山受气了?”

    “明天上午,把手机保持畅通,哪里也别去,就在办公室待着。”

    徐帆愣了一下,心里咯噔一声:“书记,是要……接受调查?”

    许天看着他那副惊弓之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弹了弹烟灰,吐出一句话:

    “市委组织部的考察组明天下来找你谈话。”

    徐帆彻底懵了:“谈话?谈什么?”

    “滨州市规划局局长的位置空缺了半个月,戴市长那边一直压着没定人选。”

    许天盯着徐帆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和市里几位领导沟通过了,把你顶上去。”

    “咣当。”

    徐帆刚才弯腰去捡公文包,听到这就话,膝盖一软,直接撞在了桌角上。

    顾不上疼,他站直身子,脸涨得通红:“规划局……一把手?我?”

    在这个城市化进程刚刚开始加速的2002年,市规划局局长是什么含金量?

    那是掌握着整个滨州城市命脉的实权位置!

    那是无数副处级干部挤破头都想钻进去的肥缺!

    他一个县里的副县长,也是副处,但和市规划局一把手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这是真正的一步登天,还是实权正处!

    “这……这不太可能吧?”

    徐帆语无伦次,感觉像是在做梦。

    “这也是一种交换。”

    这当然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他在京城和孔明智、廖明那帮人吃饭时,除了谈产业园,还做了一笔交易。

    省里有人想动一动滨州的格局,鲁智想把朱云插进东山,许天就顺水推舟,用这个副县长的位置,换了一个市局的一把手。

    许天眼神幽深,声音放低了几分:“但是徐帆,你记住了。你去市里,不是去享福的。”

    徐帆浑身一激灵。

    “东山以后所有的土地审批、规划调整、容积率变更,最后都要过市规划局这道关。”

    许天盯着徐帆,一字一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王坤不是想要权吗?朱云不是想要位置吗?给他们。”

    “但是徐帆,你去了市里,不是去享福的。”

    徐帆站直了身体。

    “东山以后所有的土地审批、规划调整,最后都要过市规划局这道关。”

    许天盯着徐帆的眼睛,继续说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徐帆浑身一震,瞬间顿悟。

    高!实在是高!

    许天这是把他送出去,在东山的脖子上套了一根绳子。

    以后朱云想在东山卖地也好,搞开发也好,只要徐帆在市规划局卡一下,他就寸步难行。

    这一招明升暗保,既安抚了人心,又埋下了一颗钉子。

    徐帆眼眶有些发红,激动地回答道:“书记放心!”

    这种被大佬罩着的感觉,让他死心塌地。

    “只要我在那个位置上一天,东山的规划,除了您点头,谁递条子都不好使!鲁智也不行!”

    “行了,别表决心。”

    许天摆摆手。

    ……

    次日,上午九点。

    东山县委大院的公告栏前,人头攒动,围得水泄不通。

    虽然现在有了内部网,但大家还是习惯看公告栏,因为贴在这里的红头文件,那才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几张A4纸刚刚贴上去,胶水还没干透。

    人群里发出阵阵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第一份是市人大常委会的公告:【决定任命徐帆同志为滨州市规划局局长。】

    这行字把围观的干部们看得头皮发麻。

    昨晚还在传徐帆要倒霉的人,此刻觉得脸被打得生疼。

    这不是倒霉,这是飞升啊!

    跟着许书记干,不仅没事,还能升官发财?

    这个信号太强烈了,强烈到足以冲垮所有人对鲁智权威的恐惧。

    紧接着是第二份文件,县委组织部的任免通知。

    【关于调整县政府领导分工的通知】

    【经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常务副县长王坤同志,不再分管财政局、审计局、重点项目办公室。】

    【调整为:协助县长分管爱国卫生运动委员会、精神文明建设办公室、县地方志编纂委员会。】

    人群里有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猪叫。

    爱卫会?精神文明办?修县志?

    这哪里是常务副县长,这分明是去养老院当院长!

    在体制内,剥夺了财政权和项目权,就等于拔了牙的老虎。

    王坤这个常务副县长,以后除了管管除四害、扫大街和翻故纸堆,屁权力没有。

    这就是反水的代价。

    但这还没完,,重头戏在后面。

    第三份文件,是一系列科级干部的调整。

    财政局局长,换成了原预算股股长,一个因为不肯给陈豪等人报销假发票而被压了十年的老实人。

    城建局局长,换成了徐帆的得力手下,一个天天跑工地的技术疯子。

    县委办副主任,提拔了一个写材料写到尿血也没人管的笔杆子。

    ……

    这一连串的名字,全是以前在单位里受排挤、干实事却没出路的人。

    许天用这一纸公文,在朱云上任之前,把东山的钱袋子、印把子和笔杆子,全部换成了自己人。

    围观的人群慢慢散去,但每个人心里的惊涛骇浪才刚刚开始。

    许天在告诉所有人:哪怕上面有市委压着,哪怕县长换了人,在东山这块地界上,真正说了算的,还是那个坐在三楼抽烟的年轻人。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这八个字没写在纸上,却刻在了每个人脑子里。

    ……

    上午十点。

    许天坐在办公室内,面前的茶杯热气腾腾,茶叶在水中舒展起伏。

    “铃铃铃……”

    桌上的座机响了起来。

    是财政局新任局长。

    “书记!我是老赵啊!感谢组织信任!我刚到局里,这就去跟您汇报工作,把家底给您盘清楚!”

    刚挂断,座机又响了。

    城建局的。

    “书记,商业街的方案我重新做了。想当面请示……”

    紧接着是教育局、卫生局、交通局……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像是一首激昂的交响乐。

    原本因为刘思云被抓而观望的人心,在这一刻彻底归位。

    他们看清了形势,也看懂了风向。

    王坤的下场就在那摆着,谁也不想去管除四害。

    许天接起一个电话,语气温和。

    “好,一个个来,不急。”

    ......

    黎常开的求生欲很强,办事效率自然就被逼出来了。

    一份名单放在了许天案头。

    一共三人。

    黎常开也是个聪明人,名单上那些盘根错节的二代全被筛掉了,剩下的全是背景比脸还干净、只知道埋头干活的笔杆子。

    许天的手指在第二页停住。

    袁东华,28岁,县委政研室副主任。

    吉大中文系毕业,评价一栏写着:性格木讷,只钻研政策,不钻研领导。

    “就他了,叫过来。”

    五分钟后,袁东华站在了办公桌前。

    个子不高,看人的时候眼神有些躲闪。

    “坐。”

    许天扔过去一支烟。

    袁东华手忙脚乱地接住,没敢点,夹在耳朵上,屁股只坐了半边椅子:“书……书记,您找我?”

    “我这有个构想。”

    许天没废话,甚至没抬头看他,只是在那张东山地图上用红笔圈了两块地。

    “一块搞家电产业配套园,接轨加入世贸后的制造业转移。一块搞农林生态循环,做高附加值农业。”

    许天抬头,盯着袁东华:“但这俩项目都要地。东山的建设用地指标早就透支了,你怎么看?”

    袁东华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许天叫他来是让他写那些四平八稳的官样文章,没想到一上来就是这种硬骨头。

    “这……这个……”

    袁东华结巴了半天,额头上冒了汗。

    许天没催,也没表情,只是静静地等着。

    沉默了十几秒,袁东华深吸一口气。

    他不结巴了,指着地图上的西边:“书记,硬要指标肯定没有。省里对耕地红线卡得死死的,谁碰谁死。但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

    “哦?”许天来了兴趣,“展开说说。”

    “咱们东山有很多废弃的宅基地和荒山。根据98年新修订的《土地管理法》,如果能把这些地复垦成耕地,经过省国土厅验收,是可以置换出等面积的建设用地指标的。”

    袁东华越说越顺,眼睛里那种怯懦也随之不见了。

    “这叫增减挂钩。虽然省里还没大规模推广,但政策口子是开着的,只要咱们敢试,不仅解决了用地,还能拿到复垦补贴。”

    许天笑了笑。

    这人是块宝。2002年,能懂增减挂钩这个概念,还能从法理上找到依据的基层干部,凤毛麟角。

    “很好。”许天把烟点上,“现在起,你就是县委办副主任,兼我的专职秘书。”

    袁东华还没从这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脑瓜子嗡嗡的,许天紧接着的一句话差点让他腿软跪下

    “今晚十二点前,我要看到这两个园区完整的可行性方案,包括土地置换的具体路径。写不出来,刚才的任命作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