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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狗眼看人低
    吴用那边正打着官司,张小米这边已经被老唐和小六子开着车子送到了奥兰多机场。

    老唐还不死心,站在安检口外面磨蹭:“要不我陪你进去?万一出点啥事,好歹有个照应。”

    小六子也跟着点头:“就是,毕竟我们在本地人头熟。”

    张小米还没开口,旁边大使馆的人就说话了:“二位,真不行。”

    “一会儿他过安检肯定得惊着人,你们在边上看着,万一急眼了冲上去,事儿更大。”

    老唐还想争辩,张小米拍了拍他肩膀:“听人家的。回吧。”

    老唐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叹了口气:“行,那你自个儿小心。”

    张小米点点头,转身往安检口走。

    身后传来小六子的声音:“兄弟,到了给个信儿!”

    张小米没回头,摆了摆手。

    来的路上,大使馆的翻译给他交代了一路。

    国际刑警的枪怎么带,手续怎么办,过安检遇到啥情况别慌——翻译说得很细,张小米听得很认真。

    规矩他懂。这年头,规矩比天大。

    枪不能藏着,不能托运,更加不能塞进那个谁也不知道的空间里。

    必须明晃晃地放在包里,拉链半开,让人一眼就能瞅见。

    为什么?

    因为一旦入了空间,就等于私藏武器。

    武器虽然说平安的回到了国内,但是相关的手续如果没有的话。

    国际刑警的资格作废都是小事,弄不好还得跨国追责。

    张小米摸了摸手里的公文包。枪就在里面,硬邦邦的,压手。

    他把包放在值机柜台上,拉链开着,枪柄露在外面,清清楚楚。

    金发美女柜员低头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后她的脸就白了。

    下一秒,她的手按下了桌下的警报。

    “Gun!he has a gun!”

    尖叫声炸开。

    候机大厅跟炸了锅似的,周围的人哗一下全散开了,有人跑,有人蹲下,有人尖叫。

    张小米站在原地没动。

    两个保安冲过来,枪口对着他,嘴里喊着什么“Freeze”“dont move”之类的。

    张小米听懂了,他把手举起来,举过头顶。

    但他没看他们的枪口。

    他盯着他们的手指。

    那两根搭在扳机上的手指。

    他心里清楚——这俩货要是敢把扳机抠下去一毫米,他会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先让身体扑出去。

    枪响也就零点几秒。而他离那两个人,不到五米。

    这不是胆子大。

    这是本能。

    吴用在信里写过一句话,他记到今天:真到了生死关头,别的都是扯犊子,首先要保证自己活着。

    两个警察被他盯得心里发毛。

    那种眼神他们见过——在越南战场上,在缉毒行动里,那些真正杀过人的老兵,才有这种眼神。

    他俩下意识地把枪口往下压了压。

    张小米这才开口,语速很慢,声音很稳:“我是国际刑警。证件在包里,枪有手续。”

    英语说得挺溜,一点不带磕巴。

    一个警察上前,小心翼翼地打开公文包。

    枪、弹夹、红色封皮的证件、北美联络处的携枪许可、航空公司的批复——一沓文件,中英文对照,公章盖得明明白白。

    远处的大使馆翻译也跑过来了,叽里呱啦跟两位警察解释了一通。

    领头的警察核对了半天,最后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False alarm. INtERpoL official, authorized on.”

    误会解除。

    但该走的流程还得走。

    搜身,查包,数子弹,贴封条——全套下来,折腾了小半个钟头。

    张小米全程配合,没一句废话。

    他心里明白:这一关,是规矩,也是考验。

    登机口前,空乘看了一眼封条和文件,点点头放行。

    张小米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腿边,手搭在上面。

    没松过。

    飞机滑向跑道,奥兰多的阳光从舷窗照进来。

    张小米轻轻吐了口气。

    下一站,香港。

    然后再转机,回家。

    飞机上了天,机舱里乱糟糟的。

    这年代的航班管得松,有人叼着烟吞云吐雾,有人端着威士忌小声聊天。

    烟味酒味混在一起,倒也真实。

    没人在意张小米。

    在这些人眼里,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大陆人。

    1982年,外面人对中国人的印象就俩字:穷,土。

    坐他旁边那几个,看他的眼神都带着点若有若无的优越感。

    那意思很明显——这哥们儿八成是头一回坐飞机,会不会吓尿裤子啊?

    餐车推过来的时候,牛排面包摆上桌。

    张小米刚拿起叉子,旁边一个金发女士就凑过来了。

    “小伙子,刀叉是不是不会用?”

    她笑得挺热情,但那热情里头带着点施舍的味道,“我教你,左手叉右手刀,这样切——”

    她说着就伸手,想手把手教他。

    张小米抬眼看了她一下,没说话。

    然后他切了一块牛排。

    动作利落,刀叉使得比她还标准。

    金发女士愣了一下,手悬在半空,有点尴尬地收了回去:“哦……你会啊。”

    张小米没接话,继续吃他的牛排。

    这事本来就算过去了。

    但那个负责这片区的空乘,一个外籍姑娘,又凑上来了。

    她给张小米倒了杯可乐。张小米喝了两口,没一会儿她又过来给添满了。

    “多喝点,”她笑得挺甜,但眼底那点优越感藏都藏不住,“这东西你们国内可喝不着,回去就没机会啦。”

    旁边几个白人听到这话,互相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翘了翘。

    张小米低头看着那杯可乐,没动。

    “怎么?不爱喝呀?”空乘歪着头,语气跟哄小孩似的,“没事,多喝几次就习惯了。”

    张小米这才抬起头,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们国内现在也有,只不过多少贵一点,我没事儿就喝,其实就那么回事儿。”

    空乘的笑容僵了一下。

    旁边那几个白人也愣住了。

    一个年长点的放下酒杯,皱了皱眉:“小伙子,话可不能乱说。”

    “可口可乐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发明之一,你们国内怎么可能买得到?”

    张小米看了他一眼,没急着接话。

    他知道这几个人是谁——刚才聊天的时候漏出来的,可口可乐公司的员工,亚特兰大总部的,趁假期去香港玩。

    You think this ’t be bought? please.(你以为这买不到?别逗了。)

    throw enough mo it, and there’s nothing you ’t buy.(钱给够了,这世上就没什么买不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