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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各方震惊(2)
    年纪大点的那个一直没说话,这时候才开口:

    “所以你的意思是,一个第一次代表中国出来的警察,比赛时候扛着人和装备跑,拿完名次没回去,留在奥兰多,进入地下拳场,把日本第一高手打死了?”

    “对,据说不是他特意留在美国,而是当时没有买到机票,现在所购买的机票是两天之后的。”

    刚才说话的那人点头,“然后现在跟洪门的人待一块儿,没跑?”

    “没跑。该吃吃、该睡睡。”

    年纪大的那个往后一靠,椅子嘎吱响。

    “日本人那边什么反应?”

    “极真会馆连夜开会,今天早上有人看见几个老头从里边出来,脸色都不好。”

    “警视厅那边没出声,但内部有人传,说内阁情报室凌晨下了命令,让所有在海外的日本势力,不许报复,不许招惹。”

    “内阁情报室下的命令?”

    “对。”

    沉默。

    年纪大的那个把桌上的简报往前一推。

    “一个中国警察,来参加比赛,顺手把日本武道第一和第六都高手弄死了。”

    “日本人气得够呛,但不敢动。咱们动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盯紧了。别碰。这人背后站着谁,咱们不知道。”

    再说张小米他们这一行人,从天虎帮的地下拳场走出来 。

    拳场的灯光甩在身后,凉风迎面扑过来,带着海水的腥气。

    张小米一手提一口箱子,走在最前面。

    箱子沉,压得胳膊往下坠,但他脚步没乱,每一步都踩实了。

    脸上的血随便抹了两把,没抹干净,颧骨那儿还留着几道暗红的印子,被路灯一晃,有点发黑。

    身后跟着一群人,没人说话。

    刚才在场子里吼得最凶的那几个华人侨胞,这会儿也闭了嘴,只拿眼睛盯着他后背看。

    那眼神他熟,小时候在父亲任教的那所大学,每当父亲在台上讲课的时候,底下那些学生就是这种眼神。

    敬畏里带着烫。

    洪七紧走两步,赶到他侧后方,压低声音说:“车在巷子口。”

    张小米点点头,没停。

    几台车都是老轿车,黑色,漆面有点花,停在路边不显眼。

    张小米上了第一辆,把两口箱子扔进后座,自己拉开副驾门坐进去。

    洪七坐在了后座,司机发动车子,没开灯,慢慢滑出去。

    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栋两层楼的后门。

    门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招牌,中文字,写着什么餐馆。

    招牌底下的白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木头。

    有人过来,拿着钥匙开了后门,侧身让张小米和几个老头进去。

    铁门在身后关上,街上的声音一下就远了。

    这是个后院隔出来的房间,不大,一张老榆木桌子占了大半地方。

    桌子边角磨圆了,桌面上坑坑洼洼,仔细看能认出几道刀痕,不知道哪年哪月留下的。

    头顶悬着一盏灯泡,昏黄,灯泡上落着灰,照得满屋子明暗不定。

    洪七和另外一个老人,亲手把剩下两个箱子拎进来,摞在桌上。

    箱子压下去,桌腿吱呀响了一声。

    “咔嗒。”

    箱扣弹开。

    一沓一沓崭新的百元美钞,码得整整齐齐,塞满了箱子。

    四口箱摞在一起,堆在桌上,像一座小山。

    屋里安静了几秒。

    有个瘦老头下意识往前凑了一步,又站住了。

    另一个老头把手背在身后,喉结滚了滚,没说话。

    洪七盯着那堆钱,手指动了动,最后也只是把箱子盖轻轻合上。

    “咔嗒”一声,又安静了。

    张小米站在桌前,没看钱。

    他抬手在脸上蹭了一下,蹭下来一点干了的血痂,随手弹在地上。

    “这钱我带不走。”

    洪七一愣:“小米兄弟……”

    “我是公安。”张小米打断他,语气不重,就那么平铺直叙,“来美国参赛的,后天的机票就要回国了。这钱沾我手上,回去就是麻烦。”

    瘦老头皱着眉开口:“可这钱是你拿命换的……”

    “所以它得用在正经地方。”张小米又把他话截住了,话不冲,但是不留余地。

    洪七在旁边站着,没急着接话。

    他看了张小米一眼,又看了看桌上那四口箱子,沉默了几秒,才说:“小米兄弟,你什么想法,直说。”

    张小米抬手,指节在箱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些钱交给你们洪门做生意,赚来的钱分两半——一半你们拿着,海外华人谁受欺负、谁活不下去,这钱顶上。另一半,”他顿了顿,“替我留着。”

    “留着干什么?”瘦老头追问。

    张小米没马上回答。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墙上那扇小窗户。

    窗玻璃上糊着旧报纸,透不进光,看不清外面。

    “我回国之后,”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迟早要往官场走。”

    屋里几个人都看着他。

    “进了官场,有些事想做,但钱不能沾。”

    他把目光从窗户上收回来,“国内有许多地方,现在还很贫穷,路要修,学校要建,乡亲们日子不好过。将来那些事,得花钱。”

    瘦老头还要再问,被旁边的人拽了一把。那人冲他摇摇头,意思别问了。

    洪七站在那儿,盯着张小米看了半天。

    他活了六十多年,刀山火海见过,人情冷暖经过,自认为什么样的人都打过交道。

    可眼前这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让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刚在八角笼里杀了两个人,血还没擦干净,就把往后十年、二十年的路铺好了。

    不是只为自己铺。

    洪七忽然躬身抱拳。

    旁边几个老头愣了一下,跟着弯下腰。

    只有那个瘦老头站着,看了张小米一眼,又看了一眼,最后叹了口气,也抱了抱拳。

    没人说话。

    张小米伸手把洪七扶起来。他从箱子里抽出几沓美金,也不数,往洪七手里一塞。

    “这点零的,算是你们这两天奔波的费用。今晚出力的侨胞,分一点。剩下做生意启动,哪里要花钱就从这里出。”

    洪七攥着那几沓钱,喉结滚了滚,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张小米没再多留。

    他转身拉开铁门,外面夜风灌进来,带着腥气,比刚才凉了一点。

    他走出去,没回头。

    身后,昏黄的灯光照着那四口箱子,照着一群脸色各异的老头,照着老榆木桌上那些不知道哪年哪月留下的刀痕。

    他走在巷子里,脚步不快。

    刚才在屋里说那些话的时候,他一直绷着。

    现在走出来了,才感觉后背上有一层薄汗,被风一吹,有点凉。

    他加快了两步。

    有人想开车送他,却被他制止了。

    远处,不知道哪家的狗叫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