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时候,小六子越吃越心动,凑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小米兄弟,你这火锅……这底料,是家传的秘方吗?”
张小米看他那模样,心里明白——这是看上了这门手艺,想拿来做生意。
他在美国的这些天,在小六子这儿白吃白住,人家是一分钱都没打算收,这人情可不小啊!
当下爽快点头:“吃完饭我把配方和做法全都教给你们,免费的,六哥你跟我帮客气。”
小六子眼睛一亮,又有些不好意思:“这怎么行,这可是你的手艺……”
“手艺就是用来吃饭的。”张小米夹了一筷子肉,“能让更多人吃到,挺好。”
小六子看着他,愣了两秒,然后端起酒杯,啥也没说,一口干了。
1982年的美国,中餐馆大堂里几乎都摆着电视,循环播放的录像带。
他们正吃着,屏幕上正好在放李小龙最经典的那部《龙争虎斗》。
画面里李小龙正在和人对打,动作又快又狠,标志性的啸叫透过音响传出来。
几个暗中保护张小米的汉子看得入神,其中一个扭头看向张小米,笑着打趣:“张哥,你觉得李小龙这功夫怎么样?”
张小米看着荧幕里的打斗,心里自有判断。
以他现在修炼的黑龙十八手以及咏春和八极拳功底来看,电影里不少招式其实可以更直接、更致命。
但这话他不能明说,只是淡淡回了句:“挺好的,这是真正的功夫。”
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落在两个李小龙死忠粉眼里,就成了傲慢。
李小龙虽然已经去世快十年,但在美国的影响力依旧恐怖。
他的电影、他的功夫、他的哲学,是一代人的信仰。
张小米那句“挺好的”,在他们听来,太轻了。
小六子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用眼神拦着,可还是没拦住。
一个中文名叫王彪的汉子放下筷子,盯着张小米,声音沉下来:“小米兄弟,既然你这么有底气,那以后有人找你麻烦,我们几个就先不出手了。”
“等你实在应付不来,我们再上,你看行不行?”
桌上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张小米脸上。
张小米看着王彪,没有生气,没有辩解,只是点了点头。
“好。”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
王彪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
旁边几个人也面面相觑,有点摸不着头脑。
张小米低下头,继续吃饭。
他当然明白王彪的意思——这是不服气,想看他真正出手。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从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这二十天不会太平。
柳生刚弦那两次挑衅只是开始。
唐伯派来的人能护着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
他需要靠自己,需要真正了解这个国家的规则,需要在关键时刻能果断出手。
而在这之前,让这些华侨以为他傲慢、以为他不知天高地厚,没什么不好。
他们不出手,他才能自己面对。
这样一来,他才能知道,自己到底行不行。
吃完饭,张小米回到房间。
窗外的棕榈树在夜风里沙沙响。
他坐在床边,摸了摸腰间那把枪,想起白天柳生刚弦的眼神,想起王彪那句“等你实在应付不来”。
二十天,才刚刚开始。
这两天晚上,他的房间十分安静,不管是小六子还是服务员,都觉得他早早的就睡觉了。
其实张小米只是静静的躺在床上,把早已背熟的奥兰多街道的平面图,又重新一遍一遍的进行回忆。
在这个危险的国度里,真遇到了困难,他只能靠自己。
别看他此时一个人在国外,但他心中的豪气丝毫不减:“老子在哪里都是一条龙”。
这是经过大铜鼎改造过的身体给他的自信。
接下来的两天里,小鬼子柳生刚弦在不断的挑衅着张小米的底线。
而几位教官也多多少少知道了一点,但没有有人出来制止。
张小米在等待机会,上课的时候,他坐在了教室的最后边的角落里。
中午吃饭的时候,紧挨着那些教官旁边吃饭,就算是这样,依旧躲不开那个狗东西。
因为张小米需要喝水,需要上厕所,所有人看他的眼神愈发的奇怪起来。
他总有落单的时候。
柳生刚弦第三次从他身边“不小心”撞过去时,张小米感觉到了周围人的目光。
那些眼神里,有同情,有好奇,也有等着看笑话的。
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这个中国人,怎么这么怂?
张小米依旧选择沉默。但他心里在数——第三次了。
几位教官多多少少知道一点,但没人出来制止。
在他们看来,这种选手间的摩擦,只要不闹大,就属于“适者生存”的一部分。
张小米在等待机会。
集中学习的第四天,下午五点,张小米从刑警总部走出来。
阳光很好,棕榈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过两个街口,在转角处,突然听见引擎的狂啸从街角碾压过来。
二十多辆摩托,横冲直撞,瞬间将整条路堵得严丝合缝。
飞车党。
不是美国街头那种散兵游勇——这些人戴铆钉皮套,手持砍刀、钢管、棒球棍,眼神凶戾,动作整齐。
他们摆明了是要把他逼到绝境。
张小米扫了一眼。
有几人他在山口俊雄的身旁曾经看到过,面生的几位,站姿也带着日式暴走族的特点。
他懂了——这是山口组的山口俊雄还不死心。
他们要的就是他慌,他怒,他拔枪。
只要枪一响,国际刑警刚持证就在美国街头开火,舆论、司法、外交麻烦会瞬间将他吞没。
这一点,张小米比谁都清楚。
他的手在腰间停了一秒。
然后,借着转身的掩护,配枪和证件无声无息地滑进了那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他的大铜鼎空间里。
他转过身,面对那二十多个人,双手空空。
围观的美国人先是惊呼,下意识后退。
有人已经捂住了嘴。
在这个年代,街头暴力不算稀奇,但一群飞车党围堵一个黄皮肤、身材挺拔、眼神沉静得可怕的外国人,画面冲击力太强。
“看那个人的眼神……他一点都不怕?”
“他要干什么?他没枪吗?为什么不跑?”
飞车党可不会给他思考时间。
领头的暴徒一声嘶吼,挥着砍刀劈头斩来。
张小米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