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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马大鹏的心甘情愿
    小芳抬起泪眼,哭腔清晰:“我知道……干爹是警察,是来……来抓你走的。”

    她吸着鼻子,努力挺直小小的背,“我想送送你……就送到地方,行吗?”

    “我保证,以后一定听话,好好吃饭上学,做个好人……爸爸,答应我吧,我长大了,不闹。”

    说完,她跑到里屋,飞快套上旧大衣,戴上帽子和手套,跑回来紧紧抓住父亲的衣角。

    三个男人看着这早熟得令人心碎的孩子,胸口堵得发闷。

    马大鹏仰头逼回泪水,看向张小米,声音发颤:“张公安……孩子都懂。让她……送送我吧。”

    “最后这段路,让我再跟她说说话。到了地方……该怎样就怎样。”

    张小米看着小芳强忍泪水的眼睛,点了点头。

    二大爷想跟着,被张小米按住:“二大爷,您在这儿等着,帮看着门。我们……去去就回。”

    二大爷看着张小米平静却决然的眼神,用力点了点头。

    推开门,寒气裹着硝烟味涌来。

    午夜的鞭炮声在此刻达到高潮。

    马大鹏安静地等着张小米把留给小吃部的那挂1万响的鞭炮放完。

    在震耳的爆响和腾起的青烟中,他像在聆听最后的喧闹。

    鞭炮声歇。

    马大鹏说:“张公安,自行车推着吧。等会儿回来,路黑,你驮着小芳稳当。”

    门口的二大爷听得心急如焚,那可是身背五条人命的亡命徒!

    可看着张小米平静推车、马大鹏紧牵女儿的模样,话堵在喉咙,只剩担忧。

    “您老进屋暖和,门别锁。”张小米回头喊了一句。

    两大一小,融入除夕深夜的街巷。

    喧嚣后的胡同格外寂静。

    马大鹏牵着小芳,走得很慢,低声说着:“小芳,爸爸做错了事,犯了法,警察抓爸爸,是天经地义。”

    “你干爹是好人,是尽责的警察,以后无论如何,都不许记恨他。要记着干爹干妈和孙奶奶的恩情……”

    小芳紧紧攥着父亲的手指,用力点头。

    “你哥哥的旧书包收好,里面有全家福……想我们了就看看。”

    小芳依旧点头,眼泪滑过冰凉的脸颊。

    “爸爸……跟你干爹说好了。以后……等事情了了,爸爸跟你妈、你哥哥埋一块。”

    “等你长大了,要是还记得,就来……看看我们……”他说不下去,别过脸。

    小芳“哇”地哭出来,紧紧抱住父亲的腿。

    马大鹏蹲下身,将女儿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乖,不哭,小芳最勇敢了……爸爸是去该去的地方……”

    不知走了多久,马大鹏停下,蹲下背对女儿:“来,爸爸最后背你一次。像你小时候那样。”

    小芳顺从地趴上父亲瘦削却依旧宽厚的背,紧紧环住他的脖子。

    马大鹏稳稳站起来,掂了掂:“哎哟,我闺女长大了,沉了。”声音里带着满足。

    他就这样背着小芳,一步一步,稳稳向前。

    张小米推车跟在旁,几次想换他,都被摇头拒绝。

    这条通往福缘门派出所的五六公里路,马大鹏背了女儿两个多小时。

    这一路,他断断续续说了很多。

    说部队,说小芳妈妈,说小芳出生时的欢喜……更多的是叮嘱:

    “冬天戴手套别生冻疮。”“好好吃饭长得高高的。”“听干妈话别惹她生气。”“好好念书给爸爸争口气……”

    小芳起初小声应着,后来声音渐低,终于在这熟悉的气息和颠簸中沉沉睡去,小手仍紧紧抓着父亲肩头的衣服。

    凌晨两点半,福缘门派出所值班室。

    带班的副所长韩江看到这个时间张小米带着陌生男人和女孩出现,一脸愕然:“小米?你这是……”

    张小米没有立刻回答。

    马大鹏极其小心地将背上熟睡的女儿轻轻放在长条木凳上,脱下自己的旧外套仔细盖好。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韩江和张小米,脸上的温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的平静。

    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只有张小米能读懂的、请求配合的微光。

    张小米上前一步,将肩上那个沉甸甸的旧挎包轻轻放在值班室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值班的副所长韩江对于张小米粗鲁的动作,并没有当回事。

    却满眼疑惑的看向那名陌生的男人,一脸不解的问道:“小米?你这是……这位是?”

    张小米还没开口,马大鹏忽然上前半步,微微垂下头,用一种清晰、认命、甚至带着一丝刻意凸显的“被制服后的颓然”语气说道:

    “报告政府。我叫马大鹏。是天京‘325案子’跑掉的那个。我……我是被这位张公安,张小米同志,给抓回来的。”

    他特意加重了“抓回来”三个字,说完,便沉默地站在那里,双手甚至微微向前伸了伸,做出一个下意识的、等待被铐住的姿势。

    韩江和值班的民警瞬间震惊!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道锐利的目光立刻聚焦在马大鹏身上,充满审视与警惕。

    张小米在这一刻,心脏猛地缩紧。

    他看着马大鹏那副“认罪伏法”的姿态,喉咙发干。

    他本该立刻上前,清晰地陈述“抓捕”过程,但他发现自己竟有些开不了口。

    利用一个将死之人的托孤之心,来换取一份“干净”的功劳,这让他感到一阵尖锐的不适。

    然而,马大鹏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迟疑。

    在众人目光不及的角度,马大鹏极快地、几不可察地扫了张小米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催促,只有一片深沉的、了然的平静,仿佛在说:“按说好的来。”

    张小米只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上前一步。

    有些心虚 ,也可能有些别的情绪。

    他避开马大鹏的目光,面向韩江,声音努力保持平稳,却还是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韩所,是这样。今晚我从集训队回来,留意到这个借宿的……马大鹏,形迹有些可疑,并且和我刚入职时看过的一些卷宗上面的通缉犯有些神似。”

    “我暗中观察并试探后,确认他高度疑似通缉犯。”

    “随后我找机会控制了他,并在他随身物品中发现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