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得了，贾张氏竟然让陈碧华回家照顾棒梗，她自己要去厂里顶岗当钳工。”
许大茂说起这事都觉得离谱，贾家这岗位从老贾传到贾东旭，再到陈碧华，现在居然轮到贾张氏，全家轮番上阵？
“什么？贾张氏要去厂里？”
秦淮茹一脸惊讶，难道以后要和贾张氏在一个车间？想想都别扭。
李无敌问：“贾东旭能答应？他没闹吗？”
“他……不就在那儿吗。”
许大茂往水槽边一指，只见贾东旭正穿着件破棉衣洗碗。
毕竟不上班，在院里穿那么讲究也没用。
“东旭，你这是怎么了？”
李无敌停下自行车走过去，反正他不怕迟到，媳妇也是休完产假来报到，不着急。
“李无敌……呜呜！”
贾东旭一见他，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掉，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别哭啊，有事慢慢说。”
李无敌最见不得东旭兄弟这副模样，总觉得他太惨了。
“唉！我妈非要顶岗，不让我去上班。
你说说，我一个大男人天天在家算怎么回事？”
贾东旭满腹委屈，自从让媳妇顶岗后，他虽然不用上班，日子却一点不好过。
好不容易盼到能回去顶岗，结果被老娘截了胡。
“你妈人呢？”
李无敌没想到贾张氏真把东旭压得死死的。
“跟我媳妇去厂里办顶岗的事了。”
贾东旭垂头丧气，忽然屋里传来哭声，他赶紧说：“棒梗哭了。
李无敌，你先忙，有空再聊。”
“行，你快去看看棒梗吧！”
李无敌摇摇头，贾张氏真是个狠角色，居然真去抢岗位。
“走，去看看贾张氏，以后咱们成工友了？”
李无敌哭笑不得，有朝一日，他竟然要和贾张氏同车间？
三人结伴出发，各自骑着自行车，不一会儿就到了轧钢厂，直奔办公楼。
“大茂，你快去宣传科，别迟到了。”
“好嘞！”
许大茂应声跑开，心里却盘算着一会儿去看热闹。
这边，李无敌先带秦淮茹去报到，确认她休完产假的手续。
随口问道：“大姐，今早二车间的陈碧华来过没有？”
“来过了，她带着婆婆一块儿，好像上楼去工办了。”
登记处的大妈爽快地回答。
“谢了！”
走出办公室，李无敌对秦淮茹说：“你先去车间，我待会儿找你。”
“好！”
秦淮茹应声离开，刚到车间，陈芸等女工就围了上来。
“秦淮茹，好久没见你了。”
“还以为你家会办满月酒，结果赶上发面粉票，就没办成。”
厂里不少工人暗自庆幸，殊不知是李无敌嫌麻烦才没张罗。
“陈碧华人呢？也该来了吧，怎么没见着？”
有女工问起贾东旭的媳妇。
秦淮茹摇头：“我也不清楚，不过她今天进厂了。”
……
厂经办办公室里，唐主任一脸诧异，还没回过神。
“陈碧华，你要回家带孩子我能理解，但这岗位不该让贾东旭来顶吗？他还年轻啊。”
唐主任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头一回遇到这么绕的顶岗安排。
贾张氏赶忙解释：“唐主任，我家东旭身体不好，得在家养病，只能我来上班了，不然一家四口怎么活？”
“话是没错，可您这岁数当学徒工……不太合适吧？”
唐主任从没招过这么大年纪的学徒，传出去总归不好听。
“合适！怎么不合适？ 活利索着呢，院里谁不夸我勤快？”
贾张氏铁了心要进厂——中午能吃白面，还能攒养老钱，这好事上哪儿找？
唐主任还在犹豫，虽然不违规，但这事儿实在荒唐。
“笃笃！”
敲门声响起。
“哟，李无敌？你怎么来了？”
唐主任看着这个曾经的病退钳工——如今已是二级工，倒也挑不出毛病。
“李哥！”
“李无敌！”
陈碧华和贾张氏眼睛一亮，盼着他能帮上忙。
“我来领工资，顺便转转。”
李无敌笑笑，“唐主任，现在什么情况？”
他可不是来拦贾张氏的——贾家自己乐意，他才懒得管。
“就这位张翠花要顶岗……”
唐主任把事情讲了一遍，想找人帮忙参谋参谋。
谁知李无敌张口就说：直接顶岗呗，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那什么，我先去领工资了。”
哎，你这话说得也太轻巧......
唐主任话还没说完，人就没影了。
他叹了口气，只好照办。
张翠花，来办入职手续吧。
从今天起你去二车间当钳工，工资和陈碧华一样，每月二十二块五，满三年涨到二十七块五。”
通过三年考核后，每月拿三十三块......
谢谢唐主任！太感谢了！
贾张氏乐得差点跳起来。
这把年纪还能当上工人，总算是如愿以偿了。
想必老贾在九泉之下也会替她高兴。
至于何大清那边，说不定也能重新考虑考虑了。
陈碧华看着婆婆兴高采烈的样子，心里也说不上是喜是忧。
......
这边李无敌已经领到了六十三块钱工资。
这些年为厂里奉献青春，总算见到点回报。
他没耽搁，转身就往二车间走，没想到又碰见贾张氏婆媳俩。
李无敌，我进厂当钳工学徒啦！
贾张氏穿着崭新的蓝布工装，乍一看还真像那么回事，活脱脱一个厂区保洁员的气质。
好事啊，咱们工人阶级最光荣。”
李无敌冲贾东旭媳妇点点头。
这事他之前就问过，人家自愿让出岗位的。
走吧，我也去二车间。”
好好好，一块儿去。
我要找老易当师傅，跟他学手艺。”
贾张氏精着呢，盘算着让易中海给她安排个清闲差事，最好能坐着就把钱挣了。
快看，那不是李无敌吗？他来领工资不稀奇，旁边那是谁啊？
那不是贾东旭媳妇吗？生完孩子你就不认识了？
不是，你仔细看，那是个老太太。”
哟，这不是贾东旭他妈吗？怎么穿上工装了？
车间里的工人们都看傻了眼，这唱的是哪出啊？
李无敌跟车间主任嘀咕了几句。
弄清原委后，主任当场宣布：
大伙儿停下手里的活。
咱们车间有新的人事变动。”
陈碧华同志因身体和家庭原因离职，她的岗位由婆婆张翠花同志接替。
大家欢迎！
这话一出，工人们全都懵了。
向来只有子女顶父母的岗，哪有反过来的道理？
李无敌四下张望，忽然在人群里看见了梁拉娣。
她也被分到二车间，当了个焊工学徒。
梁拉娣察觉到目光，立刻展露笑颜。
待李无敌视线移开，她忍不住偷瞄另一边的秦淮茹——确实生得标致。
贾张氏被临时安排在贾东旭原先的工位，负责钻螺丝孔。
这活儿简单，新人第一天就能上手，无非是熟练程度不同。
老易，往后你可得多帮衬我。”贾张氏盘算着要笼络易中海，毕竟还得在厂里干好些年。
老嫂子，这事儿我帮不上忙。
车间里各干各的活儿。”易中海连忙推脱，他可不想带这么大岁数的徒弟。
李无敌站在妻子工位旁，看着贾张氏摇身一变成了车间工人，总觉得像在做梦。
淮茹，我得走了，周一要去前门街道办事。”
去吧，记得按时吃午饭。”秦淮茹叮嘱几句，便低头忙活起来。
歇了两个月，手头功夫还得适应几天。
贾张氏，我先走了。
你好好学，争取早点转正。”临走前，李无敌不忘跟邻居打招呼。
慢走啊，有空多劝劝东旭，让他学好。”贾张氏乐呵呵地挥手。
能顶岗进厂，多亏这小子出主意，这份人情她记着呢。
她真是贾东旭亲娘？
主任不都说了吗，不是亲娘能顶岗？
那怎么张翠花跟李无敌这么熟？我记得秦淮茹本来该是她儿媳妇吧？
没错，就是这么回事。
你说贾家人怎么就不记仇呢？
轧钢厂大门口，李无敌刚要骑车离开，忽然看见陈碧华走在前面。
碧华！
李哥儿！陈碧华回头，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李无敌看着她灿烂的笑容，暗想自己算是救了贾家。
东旭兄弟没进轧钢厂，就不会出事，这算逆天改命了吧？正好让东旭多体验人间百态，不对，是享受京城的繁华烟火。
碧华，你这是要回家？
嗯，得回去照看棒梗，孩子饿了该闹了。”陈碧华恋恋不舍地看了眼轧钢厂，她曾经也是这里的工人。
走，我捎你回去。”李无敌原本要去陈雪茹那儿，但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好嘞！陈碧华侧身扶着李无敌，轻巧地坐上自行车后座。
“嗯！”
“那个，你秦姐去厂里了，我家小关响要是饿了，你帮着喂喂。”
李无敌琢磨着给儿子找个奶娘，有钱人家不都这样嘛。
反正媳妇奶水不够还有他呢，孩子不饿着就行。
“好啊！”
陈碧华一口答应。
现在院里就数李家最阔气，再说东旭和李哥是兄弟，处好关系准没错。
“成，回头我再跟东旭说声。”
李无敌蹬着自行车飞快回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