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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三分钟热度的咸鱼
    萧景渊站在议事厅门口,风吹过来,他的衣服轻轻摆动。他刚要进去,沈知意拦住了他。

    “你不能去。”她说。

    “为什么?”他皱眉,“我不是说好要去看看的吗?”

    “现在不行。”沈知意看着他,“西郊的事有秦凤瑶处理就行。你现在要做的事是准备登基的流程。”

    萧景渊张了张嘴,没说话。他知道她说得对。可心里还是不舒服,像被关住了一样。

    他低头走进偏殿,坐到桌子前。桌上放着一本《大曜礼典》,翻到了“祭天仪注”那一页。他盯着上面的小字看了一会儿,眼睛就开始发酸。

    昨晚没睡好,早上又听了半天讲解。那些站位、口令、走路步数,一遍遍重复,听得他脑袋发胀。

    他打了个哈欠,手不自觉地在纸上画圈。笔尖划过去,留下一道歪线。

    “这比养十只鸟还累……”他小声说,“早知道就该让母后多教几年。”

    声音不大,但沈知意听到了。她正在看香炉摆放图,抬起头来。

    她看见太子靠在椅子上,眼睛半闭,手指还在乱画。那本书一直没翻页。

    她放下笔,走过去,声音很轻:“殿下昨天说不想再让我们失望。可这才半天,就想休息了?”

    萧景渊一愣,睁开眼。

    沈知意站在面前,没有生气,也没有责备,只是看着他,眼神有点失望。

    他喉咙动了动,想解释,却说不出话。

    这时门开了,秦凤瑶走了进来。披风还没脱,脸上带着风尘。她一眼就看出萧景渊状态不对。

    “怎么了?”她问沈知意。

    “他累了。”沈知意说。

    秦凤瑶冷笑一声,几步上前,直接把书抽走了。

    “你要真累了,我现在就去告诉父皇,说你不干了。”她说。

    萧景渊猛地坐直:“我没说不干!”

    “那你现在做什么?”秦凤瑶盯着他,“发呆?等吉时自己跳到皇位上?”

    “我就是……有点困。”他低声说。

    “困?”秦凤瑶声音提高,“我在外面盯了一整晚,换了三班人查路线,脚都磨破了,也没喊累。你现在坐在屋里,喝热茶,看书,就说撑不住?”

    萧景渊低下头。

    沈知意开口:“百姓不会等你准备好才过日子。你现在少学一个动作,以后可能错一道命令,影响很多人。”

    萧景渊的手紧紧抓住衣角。

    他想起昨晚说的话——“我想知道,万一你们不在,我能不能顶上去。”

    可现在呢?才半天就想放弃?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把书还给我。”

    秦凤瑶没动。

    “我是认真的。”他抬头看她,“把书还给我。”

    秦凤瑶看了他一会儿,终于把书放回桌上。

    萧景渊翻开那页,开始念:“赞礼官立东阶下,执事分列坛周……”

    声音不大,但他每个字都说清楚了。

    沈知意回到位置上,拿起笔继续写。秦凤瑶脱下披风,坐下,没说话。

    小禄子端着茶进来,看到三人各自忙碌,气氛和刚才不一样了。他悄悄把茶放下,退到门边站着,嘴角微微翘起。

    他知道,太子回来了。

    时间过去,太阳升到头顶,光线照进屋子,落在书页上。

    萧景渊的头又往下沉。他用力掐了下大腿,疼得皱眉,但清醒了些。

    “下一个是献祭。”沈知意说,“你要亲手点燃三支主香,速度不能快也不能慢,火苗高度要一样。”

    “记下了。”他说。

    “然后是宣读誓词。”她继续,“七百二十个字,一个都不能错。礼官在你身后半步,你说完一段,他才能跟读。”

    “我知道。”他点头。

    “你在台阶上走路时,脚步要稳。左脚落地,右脚才能抬。不能抢也不能拖。”

    “记下了。”

    “下雨怎么办?”

    “屋檐挡雨,避开暗哨位置。”

    “香炉点火?”

    “两个礼官一起点火,纱罩提前揭开。”

    “如果有人突然冲出来?”

    “我不动。等秦凤瑶出手。”

    秦凤瑶听到这话,抬头看他:“你还记得规矩?”

    “记得。”萧景渊说,“危险的时候,我不跑也不躲,原地站着。给你们争取时间。”

    沈知意笑了下:“你能记住就好。”

    萧景渊也笑了笑,但很快没了笑意。他低头看着书,忽然问:“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些事好像永远做不完?”

    两人没说话。

    “每天都有新东西要记,新流程要背。昨天是站位,今天是口令,明天又是天气应对……我感觉自己像个木偶,被人牵着走。”

    “可你是太子。”沈知意说,“不是木偶。”

    “而且,”秦凤瑶冷冷说,“如果你当了皇帝还是这样,我就再也不保护你了。”

    萧景渊猛地转头看她。

    “你说什么?”

    “你不认真,我就不护你。”她说,“哪天刺客来了,你自己应付。”

    “你敢!”他瞪眼。

    “我有什么不敢?”秦凤瑶站起来,“你以为我是为了谁熬夜巡逻?是为了谁在西郊来回跑?你要是连这点事都坚持不了,我还陪你耗什么?”

    萧景渊愣住了。

    沈知意轻声说:“我们不怕累。怕的是你放弃。”

    他低下头,手指慢慢摸着书页边。

    过了很久,他开口:“对不起。”

    “不用对我说。”秦凤瑶说,“对这本书说,对明天的典礼说。”

    萧景渊重新翻开《大曜礼典》,找到第一页。那是皇帝给他的书,封面有御印。

    他指着那枚红印,说:“父皇知道我在学。”

    “他知道。”沈知意说。

    “所以我不能停。”他声音变低,“也不能逃。”

    他站起来,合上书,抱在怀里。

    “我们再来一遍。”他说,“从迎驾开始。”

    沈知意点头,拿起记录册。秦凤瑶坐回去,挺直腰背。

    小禄子赶紧去换了一壶热茶。

    阳光移到桌子中间。风吹动窗帘,发出一点响声。

    萧景渊站在屋子中间,开始走流程。他一步一步走,嘴里念着口令。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他的脚步很稳。

    走到第三步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礼部官员提着箱子进来,说是来核对祭器清单的。

    萧景渊停下,转身面对门口。

    “请进。”他说。

    官员低头进门,看见太子站在堂中,手里抱着书,神情认真。

    他愣了一下,连忙行礼。

    萧景渊点头回礼,声音平稳:“正好,我们一起过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