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挛的皎洁光泽在那半空之上洒落而下,却在触及螭龙剑刃的瞬间被斩落成万缕绸缎,流淌于剑身之上,化为阔泽的光影。
“呵,冷静?你倒是冷静得下来。”
年麓手中的龙萃刀,放出阵阵清亮的龙吟,
“若是你够冷静,当年也不会一意孤行地离开!”
瞬息之间,年麓的身影疾驰而过,一个侧劈斩向殷初,但殷初仿佛是早有预料,将剑架在了龙萃刀的轨迹上,刀剑碰撞的清脆声响回荡于车站之中。
殷初的身后,傅满提枪,一个蛟龙出海直刺殷初心脏,但殷初的身后仿佛长了眼睛,转身踢开长枪,又是一个720度回旋踢将傅满踹了出去,而在转身的瞬间螭龙剑又接连接住了龙萃刀猛如洪水的攻击,这一动作滴水不漏,浑然天成。
又是一个低扫腿,年麓被逼到了傅满身旁,二人死死盯着殷初,眼里没有一丝懈怠。
“你们俩这点招数都是我授予你们的,现在你们却用这些招数对付我,不觉得可笑吗?”
殷初看着二人,表面上风平浪静,心里却怎么也不是滋味。
“亏你还记得你的身份,现在这一切还不是你酿成的!”
年麓的话愈发激动,刀下的战意也不停翻涌。傅满此时也站起身,又回想起了那段悲哀的过往。
“你……当年找到我收我为徒,到底是因为可怜我,还是为了赎你当年犯下的罪!”
凤凰永恒燃烧的羽翼在傅满身后骤然显现,熊熊烈火在风中肆意燃烧。
“看来你们现在是没办法坐下好好聊聊了,也罢,今天我就再给你们上一课!”
【一剑·惊鸿】
此言一出,螭龙剑柄的龙首喷吐出暗紫色光纹,殷初抬手之间,一道如洪水冲毁堤坝的剑气爆发出来。傅满与年麓二人合力抵挡,却瞬间被击飞了出去,这一剑就连【止戈】都失去了效果。
但没了【止戈】,还有【解构】!
一颗冒着金灿神光的子弹从弹夹之中迸出,殷初挥剑斩碎,但随之而来的是剑身的崩解。
这一击连殷初都惊讶了两秒,待他缓过神来,齐御和阿琳娜早已进场。
“堕神·殷初,你来到江肃到底是什么目的?”
齐御厉声质问他。
“来了这么多人啊,行,人多热闹,我也正好让你们看清自己的实力,到底有没有资格和我叫板!”
说罢,殷初右手重塑了螭龙剑,而后悬浮至半空之上,掀来一片光明。而正是这片光愈演愈烈,最后竟全然浸染了这片夜空,明明是午夜时分,却比那白昼更加明亮!
殷初一挥手,地面的建筑竟灰飞烟灭,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宫殿的残垣断壁,一个个金色却折损的万千兵器被埋于地下,只露出半截荣光,令人心生敬畏。鎏金的光纹蔓延在这一段段宫墙之上,诉说着古今天地不灭的史诗。
这瑰丽又震撼的场景,令在场的人吃惊地待在原地。傅满眼中倒映着光辉的景象,嘴里缓缓吐出两个字:
“这是……”
“【诸神黄昏】,这是他的领域攻击。”
年麓接过傅满的话。但奇怪的是,除了她们俩,其余人都感受到一种灼烧感和窒息感。
“他还是留手了,没对我们施加效果。”
年麓说罢提刀冲上前去,眼中涌动着战意,其余人也蓄势待发,想着试试这堕神的含金量。
此时殷初缓缓落地,两军对垒,此刻打响。
阿琳娜挥舞巫妖法杖,一条紫色巨蟒袭向殷初,殷初一招蜻蜓点水便使蛇首分离,同时一道剑气闪过,转眼之间,只剩下半截的巫妖法杖和没反应过来的阿琳娜。
齐御抓住殷初挥剑的空隙,滑步而过直刺其腰腹,但殷初只是后空翻规避,而后没等齐御起身,一记冲拳便将其击倒。齐御本想鲤鱼打挺起身,但又被殷初一个压肘放倒,正当殷初手中的剑即将落下,淬满烈焰的枪尖挡在了他的剑下。年麓在傅满身后的空中一记力劈华山,直击殷初面门。
“【杀】!”
此语一出,龙萃刀身闪出一条金龙残影,殷初直接硬接下这一击。傅满枪身即刻锁住殷初,这也给地上的齐御争取了时间。
只见齐御起身抬刀,同时为在场的人施加【强化】,三人合力逼退殷初。殷初的眼中闪过直刀的锋芒,他虽接下齐御的一刀,但长枪的枪尖此时也抬到了他的喉前。
他再次后仰踢开枪尖,将枪踢飞,直击想要乘胜追击的年麓,而后又接一个高扫踢中殷初螭龙剑的剑身,以正刺奇袭齐御心脏,但金色的屏障即刻生效——
【铁衣】!
关键时刻,齐御触发【铁衣】,他起身弹开螭龙剑,随后便使出那祖传的杀手锏。
【齐家斩魔术·十八连砍】!
这十八连砍,一刀更比一刀重,一刀更比一刀险,人间有无数的魔物皆殒命于这招之下。
等到第十八刀落下之时,殷初便使出【万斩·惊天】与其硬刚,接着将齐御震飞了出去。齐御全身麻痹地倒在地上,眼眸瞥见他那把砍得卷刃了的直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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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巨响引起了殷初的注意,只见一条金龙和火凤一起冲向他。顷刻之间,洪荒之力从年麓与傅满二人身上爆发而出,殷初无奈,便使出那一击:【万钧之力·剑指】,将二人掀翻,也将齐御和阿琳娜扔出领域。
别问阿琳娜为什么划水,【诸神黄昏】领域中,殷初的身上附有霸体效果,她也是有劲无处使。
烟尘褪去,殷初望着躺在地上疲劳过度的傅满与年麓二人,开口道:
“现在,可以好好聊聊了吧?”
“呜哇——”
被掀出去的两个人即将以脸抢地时,地面突然模糊成一个漩涡,将齐御与阿琳娜吸入其中。等两人缓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被人接住。
“一气呵成!”
冬辰接住齐御,一套丝滑转身把他扶到椅子上休息;阿曼达想用一团棉花拦住阿琳娜,但险些失败撞到墙上。他们就这样被传送回了调查团。
“我说你该减减肥了,团里的伙食是不是太好了?”
阿曼达将她拉起来。十七也借势关闭了传送门,犹豫着。
“团长她......”
“不必了,那个堕神应该与你们团长有交情,不会下重手。另外我们遇到了武神年麓,我在之前调查团里的通缉墙上见过他。”
齐御转身看了一眼地上自己损坏严重的直刀,叹了口气,接着对胸前的对讲机说道:
“所有单位,威胁程度降低,狙击手保持观察,其余人员收队,维持客运站秩序。”
……
江肃是海边,一艘船停在岸边,似乎马上就要起航。不远处一名少女朝船走来,阮紫玉想离开这儿了——她云里雾里地受人指点来到这里,却不知道该干什么。
“去江肃吧,你宿命的应许之地……”
指点她的那个人还说了什么,都已经被海浪声盖过了。她现在也要云里雾里地走了,去哪?不知道,接下来去干什么?也不知道。她的前路就如同眼前的大海,没有方向,没有尽头。
“姑娘,是你买的船票吧?要去哪?”
江肃的出行船和出租车有异曲同工之处,都是先上载具再问去处。但阮紫玉上船之后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我是被人指引来的,来这里干什么……也没人告诉我。”
“……”
开船的人沉默了一会,问道:
“你有什么特长吗?咱们这个城市是一个包容性极强的城市,所有人的特长在这里都会有用武之地。”
阮紫玉顿时抬头望向开船的人。他穿着一身满是补丁的衣服,船上也有些许的鱼腥味,或许这出行船就是渔船改造来的。
“我……擅长医术……”
“你看,你可以发挥它,利用自己的能力在外围城市圈开一家诊所。我听过一句话叫做存在即意义,任何事物出现都有一定的它的意义所在。正如那位指点你的人,或许你现在并未领会,但是你如果留下,总会有找到意义的那一天。”
阮紫玉愣愣的:
“可,我的钱买了船票……”
开船的人数了些钱递给她:
“你并未出行,这钱我就退给你。但教育是无价的,希望我的话能帮你找到生活的新方向。”
“……谢谢您,我会试试的。”
阮紫玉默默走下船去,走回江肃市中。开船人望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从兜里拿出了电话:
“落木,人我给你哄回去了啊。”
【归墟】书铺内,落木将睡着了的霞竹缓缓抱回员工办公室,放到沙发后顺手盖上了一层毛毯。接着开船人的声音就从耳机里传了出来,他嘴角略微勾起,轻声退出房间。
“帮大忙了,改天请你吃饭,海鲜自助怎么样?”
……
“有些事远比你们想的要复杂数倍,我不指望你们能站在我的角度上去想。有些事我确实有愧于你们,但都是迫不得已。”
殷初三人来到一处楼顶,俯瞰着半个江肃。路灯已全数熄灭,路上连车也少得可怜,一切都是那么寂静,宛如江肃进入了至暗时刻。
“……”
傅满没说话,只是听着他的解释——他还是对年麓所说的“伪君子”心存疑虑。反观年麓更是连正眼也没瞧他一眼。
“珍惜眼前的美好现状吧。面对既定的结局,我们能做的除了活在当下,还有什么呢?”
殷初的一句话引起傅满的怀疑,年麓也突然加入了进来——对于殷初他无话可说,但对于殷初所说的那个既定的结局,他一直都比较感兴趣。
“你说……既定的结局是指什么?”
傅满问道。
“是【终焉】引起的【天灾】。”
年麓答道。殷初点了点头:
“现在四位【骑士】之中,固定人选已有其二,【终焉】的再临也是必然之事。不过……”
他把目光放到傅满身上:
“总指挥的【骑士计划】是一大促进之处。”
“?”
傅满一愣,这话是什么意思?
“听,”
殷初示意他们静下心来,
“这个世界要开始躁动了,而起点——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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