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上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大多带着不看好颜逸尘的意味。
毕竟墨风“太荒宗真传弟子”的名头太过响亮,如同大山压在众人心头,足以让寻常修士望而生畏。
颜逸尘听着这些窃窃私语,脸色依旧平静,只是握着黑色巨尺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有同情,有质疑,也有幸灾乐祸,但这些都未能动摇他眼底的坚定。
颜若若坐在唐晨身旁,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显然有些紧张。她忍不住凑到哥哥身边,低声道:“哥,别听他们胡说,你一定能赢的。”
颜逸尘回头,对着妹妹露出一抹安抚的笑容,声音沉稳:“放心,哥心里有数。”
唐晨走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颜逸尘体内的灵力比三日前更加凝练,显然这几日借助颜家资源,在抓紧时间冲击境界,但距离真正的巅峰还差着一截。
“小子,前面那个蓝衣服的,就是颜家大少?”空间戒中的镇灵钱轻轻震动,姜御的声音在唐晨识海中响起,带着几分审视。
“嗯。”唐晨在心中回应。
“气息倒是不错,沉稳内敛,就是根基稍微差了点,像是急着催熟的果子。”姜御点评得一针见血:“比起那个墨家小子,怕是要弱上半分。不过胜在心性沉稳,若是能稳住阵脚,避开对方锋芒,未必没有胜算。”
唐晨默默点头,姜御活了千年,眼光自然毒辣,颜逸尘今日的胜算确实不高,尤其对方还有太荒宗真传弟子的底蕴加持。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一座巨大的石台出现在前方,正是西凉城的武石台。
武石台由整块的黑岩石打造,高达十丈,长宽各有五十余丈,台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红光流转间,散发出厚重的防御波动。
显然这是一座历经多年打磨的巨大防御阵法,足以承受造化境修士的全力攻击而不崩碎。
石台四周环绕着层层看台,如同梯田般向上延伸,此刻早已坐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粗略估算足有数千人之多。
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朝气蓬勃的青年修士,也有抱着孩子的寻常百姓,显然这场比试早已成了西凉城最大的谈资。
看台的最前方,设有十几个铺着软垫的座位,显然是为西凉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准备的。
此刻那里已经坐了几人,为首的是一个身着墨色锦袍的老者,面容阴鸷,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正是墨家的家主,墨天行。
他周身气息若隐若现,造化境巅峰的强者,在西州算得上是顶尖战力。
墨天行身旁坐着几个气息强横的老者,想必是墨家的核心长老,一个个眼神不善地扫视着走来的颜家众人。
看到颜战一行人走近,墨天行眼中闪过一丝讥讽,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更别说起身迎接了。
“颜家主,别来无恙啊。”坐在墨天行下手的一个枯瘦老者阴阳怪气地开口,他是墨家的二长老,墨通,修为在造化境后期。
“令郎今日要与我家小少爷比试,可得悠着点,毕竟是自家小辈,别伤着了才好。”
这话看似关切,实则充满了挑衅,言下之意,颜逸尘根本不是墨风的对手,只会被打伤。
颜战脸色一沉,冷声道:“墨长老多虑了,我儿还没那么娇弱。倒是贵府小少爷,年纪轻轻便如此跋扈,墨家主还是得多管教管教才是。”
他带着众人在墨家对面的座位坐下,颜逸尘则没有落座,而是径直走到武石台边缘,盘膝坐下,闭目养神,调整着自身状态,将外界的纷扰尽数隔绝。
唐晨与颜若若坐在颜战身后,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除了颜、墨两家的人,看台上还坐着不少其他势力的代表。
有西凉城本地的几个大家族族长,有掌控着城中半数商铺的商会会长,甚至还有几个身着太荒宗服饰的弟子,显然是墨家特意请来的“见证者”,用以彰显墨风的身份。
“唐公子,你看我哥……”颜若若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抓住了唐晨的衣袖,指尖微微发凉。
唐晨能感觉到她的不安,轻声安慰道:“放心,你哥实力不弱,未必会输。”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一阵骚动,只见墨风在一群墨家子弟的簇拥下,缓缓走上看台。他依旧穿着那身骚包的紫色衣衫,腰间挂着一块玉佩,脸上带着倨傲的笑容。
他的目光扫过颜家众人,在颜战脸上停留片刻,带着几分不屑,最后落在颜若若身上,毫不掩饰眼底的贪婪与占有欲,仿佛在看一件即将到手的珍宝。
“若若小姐,别来无恙。”墨风笑着说道,语气中满是胜券在握:“今日之后,你便是我的人了,跟着我墨家,总比留在颜家强得多。”
颜若若脸色一冷,如同罩上了一层冰霜,根本懒得理会他。
墨风也不生气,似乎早已习惯了她的冷淡,他走到墨天行身边坐下,对着身旁一个身着蓝色衣袍的青年笑道:“李师兄,今日便劳烦你做个见证了。”
那男子约莫三十岁年纪,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却格外锐利,周身散发着强横的气息,赫然是造化境巅峰的修为,他是太荒宗的核心弟子,李淮,在宗内颇有地位。
李淮淡淡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倨傲:“墨师弟放心,宗门规矩,同门切磋,点到即止。只是……”
他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石台上闭目养神的颜逸尘,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若是有人不识抬举,非要自讨苦吃,也别怪我这个做师兄的不客气,到时候伤了同门和气,可就不好了。”
这话明着是说“点到即止”,实则是在威胁颜逸尘,若是敢伤了墨风,他便会出手教训。
颜战脸色微变,没想到墨家竟请来了这么一个硬茬。李淮不仅是造化境巅峰,更是太荒宗的核心弟子,在宗门内的地位不低,有他撑腰,墨风今日怕是会更加肆无忌惮。
唐晨眉头也微微皱起,这李淮明显偏袒墨风,今日的比试,恐怕很难公平。
颜逸尘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缓缓睁开眼,看向不远处的李淮,起身抱拳行礼:“见过李淮师兄。”
李淮在太荒宗内名声狼藉,据说为了修炼资源,手段颇为不光彩,而且极为势利,谁的实力强、地位高,便巴结谁,如今墨风成了真传弟子,他自然要刻意结交。
李淮瞥了一眼颜逸尘,眼神淡漠,随即目光落在了颜若若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那一双眼睛在这一刻亮了起来,毫不掩饰其中的觊觎:“颜师弟,你与墨风师弟同出一宗,理应和睦相处才是。再说,墨风师弟能看上你妹妹,那是你妹妹三世修来的福气,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这场比试在我看来还是趁早结束为好,免得伤了同门和气,也免得……令妹为难,你说呢?”
这番话在很多不明就里的人听来,似乎是在为宗门大义考虑,劝和为主,实则字字都在偏袒墨风,甚至隐隐威胁,若是颜逸尘不配合,他不介意亲自出手。
毕竟墨风是真传弟子,连他自己都得罪不起,一个内门弟子的颜面,又算得了什么?
“李师兄说笑了。”颜逸尘淡然一笑,不卑不亢地回应:“我家小妹心有所属,暂时还没有婚配的打算,着实不敢高攀墨家子弟,更不敢耽误墨师弟的前程。还请李师兄不要强人所难。”
他直接点明“心有所属”,既是拒绝,也是一种隐晦的保护。
“强人所难又如何!”墨风突然插话,语气嚣张:“颜逸尘,别给脸不要脸!今日我把话挑明了,无论这场比试结果如何,颜若若都是我的人!谁也抢不走!”
他周身灵力波动骤然变得狂暴,显然已是急不可耐。
“小子,那个穿蓝衣服的太荒宗弟子,身上有股阴邪气。”姜御的声音再次在唐晨识海中响起,带着几分警惕:“他体内的灵力虽然凝练,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不像是正经修炼来的,倒像是……吞噬了什么生灵的精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