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圆月高悬夜空,清辉如水,似给海风城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纱。
经历过玉女峰之战的硝烟,这座边陲重镇终于迎来了片刻的安宁,街道上巡逻的士兵脚步轻缓,城头的火把跳跃着温暖的光,映照着士兵们疲惫却警惕的脸庞。
城主府深处,一个偏远的庭院幽静异常。
院内栽着几株老槐,枝叶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晚风拂过,带来阵阵清爽。
房间内烛火摇曳,床榻上的唐晨双目紧闭,脸色虽仍显苍白,但已褪去了之前的死灰,呼吸平稳悠长。
他的手指不经意地动了一下,指尖掠过锦被,这位经历过生死大战的少年,怕是已到了苏醒的边缘。
两次强行催动天玄三变,从归元境后期硬生生拔高到造化境初期,又以这般强行提升的修为硬撼接近造化境后期的杀魁。
这一战是唐晨迄今为止最为凶险的搏杀。经脉断裂、内腑震荡、精神力耗竭,多重创伤叠加,若不是他体质强悍,又有浮屠不灭体护持,恐怕早已陨落。
此刻看似平静的呼吸下,是体内灵力缓慢修复受损根基的艰难过程。
在唐晨昏迷的这几日,海风城的局势正悄然发生着变化。
雷觉长老虽未完全恢复,却强撑着伤势坐镇城主府,与天策城主,纳兰陵一同调度人手。
几人配合默契,一面救治伤员、安抚百姓,一面组织兵力主动出击,趁着魔道修士群龙无首之际,顺利收复了周边几个被侵占的城镇据点。
捷报频传,城中百姓的恐慌渐渐消散,士兵们的士气也日益高涨,局势正朝着大好的方向发展。
而就在这时,两支来自东玄域核心地带的势力,也终于“及时”赶到了海风城。
一支是天玄宗,由青松长老带队,青松长老身着青灰色道袍,面容清癯,颔下留着三缕长须,看起来仙风道骨,一身修为赫然是造化境中期。
他带来了十余名天玄宗弟子,个个气息沉稳,显然都是宗门内的佼佼者。
另一支是天炎学院,领队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妪,人称拾兰老婆子。
她穿着一身火红的衣袍,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锐利如鹰,同样是造化境中期的修为。随她而来的,也是十余名身着炎红色院服的弟子,个个身上散发着炽热的气息。
这两派皆是东玄域的顶尖势力,底蕴深厚,影响力巨大。只是他们到来的时机,却未免有些微妙。
恰是在杀魁伏诛、海风城转危为安之后。
对于这种“仗打完了才来凑热闹”的行径,城中不少修士都暗自腹诽。
有士兵私下议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明摆着是想分一杯羹,顺便在咱们面前摆摆大派的架子。”
天策城主对此也是一脸无奈,却不得不打起精神好生招待。
天玄宗和天炎学院势力庞大,海风城虽有雷觉长老坐镇,却也不能轻易得罪。毕竟接下来对抗魔道,还需要这些大势力的支持。
城主府的宴会厅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天策郡侯举杯笑道:“多谢青松长老、拾兰前辈远道而来,有诸位相助,我风海郡定能彻底肃清魔道余孽,还东玄域一片安宁。”
青松长老捋着长须,淡淡笑道:“天策城主客气了。魔道为祸,人人得而诛之,我天玄宗身为正道表率,自当义不容辞。只是可惜,未能赶上与魔将杀魁的大战,倒是让天麓学院的雷觉长老和唐晨小友抢了头功啊。”
这话看似夸赞,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拾兰老婆子则更为直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撇了撇嘴道:“哼,一群魔道杂碎而已,也值得这般兴师动众?若是老婆子我早来几日,定让那杀魁有来无回。”
雷觉长老坐在主位,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并未接话。他活了大半辈子,早已看透这些大势力的嘴脸,与其争辩,不如养精蓄锐。
就在宴会厅内气氛微妙之际,距离海风城不过百里外的一处阴暗山峰洞内,却笼罩着浓郁的杀机。
山洞深处,杀魅斜倚在一块光滑的黑石上,绝美的脸庞在跳动的鬼火映照下,显得愈发妖异。
她纤手把玩着一缕黑色的魔气,血红的眸子中闪烁着玩味的光芒。
通过特殊的魔功,她能隐约感知到海风城内的强者气息,雷觉长老的雷霆之力,青松长老的木系灵力,拾兰老婆子的火系真气,还有几个隐藏在暗处的造化境气息……
“呵呵,倒是来了不少‘美味’呢。”杀魅轻笑一声,声音娇媚却透着冰冷:“天玄宗?天炎学院?还有天麓学院的老家伙……很好,正好一网打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她缓缓站起身,身形一动,便出现在山洞洞口,洞口外,月光被浓郁的魔气遮挡,显得一片漆黑。
杀魅抬头望向海风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人越多,才越热闹,不是吗?尤其是那个叫唐晨的小家伙,若是能在这么多‘长辈’面前,将他的精血一点点吸干净,想必会很有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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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舔了舔红唇,身形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悄无声息地朝着海风城飞去。速度极快,比之前的杀魁快了数倍,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此刻的海风城,还沉浸在暂时的平静与微妙的氛围中。没有人察觉到,一头更为恐怖的魔女,已经悄然逼近。
城主府的偏远庭院内,房间中的唐晨手指动得愈发频繁,眼皮也开始轻轻颤动。他的意识,正从深沉的黑暗中,一点点苏醒过来。
梦中,他仿佛又回到了玉女峰的战场,杀魁的利爪,雷觉长老的怒吼,林震天等人的身影……还有那最后爆发出璀璨光芒的五彩金龙首。
“咳……”
一声轻咳,唐晨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房间屋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他动了动手指,只觉得浑身酸痛,经脉中传来阵阵滞涩感,但相比昏迷前的剧痛,已是好了太多。
“我……活下来了?”唐晨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被清明取代。
他记得自己硬抗了杀魁的重击,记得林震天等人的舍身相助,记得雷觉长老最后发出的惊天一击……
“雷长老他们……怎么样了?”唐晨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浑身无力,刚一动弹,便牵扯到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别动,你伤势还没好。”一个温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唐晨转头望去,只见慕星瑶端着一碗灵药走进来,看到他醒来,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唐晨,你终于醒了!你都昏迷半月有余了,大家都很担心你。”
“星瑶……”唐晨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暖意道:“雷长老他们没事吧?左长老呢?”
“雷长老没事,只是消耗过大,左长老也脱离危险了。”慕星瑶将药碗放在床头,扶着唐晨慢慢坐起身,在他背后垫了个软枕:“林师兄他们也只是受了些轻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倒是你,纳兰大师说你这次伤得极重,必须好好静养。”
唐晨松了口气,随即想起什么,问道:“杀魁呢?”
“被雷长老斩杀了!”慕星瑶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轻声道:“雷长老最后那招‘五兽绞杀’太厉害了,直接将杀魁吞噬了!”
唐晨点了点头,心中却没有太多喜悦。他知道,杀魁虽然死了,但魔道的威胁并未解除。
就在这时,他心中突然升起一丝莫名的悸动,仿佛有什么危险正在靠近。
“怎么了,唐晨师兄?”慕星瑶察觉到他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唐晨眉头微皱,望向窗外的夜空,眼神变得凝重起来:“没什么……只是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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