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64章 毒妇
    皇宫,大内深处。

    厚重的宫门紧闭,朱红色的门扇像是两道凝固的血痂,将这巍峨宫阙彻底封死。

    禁军那森冷的铁甲摩擦声,在空旷的御道上回荡,每一步都踩在人心最脆弱的弦上。

    “滚……滚开!”

    床榻之上,皇帝环汔费力地挥动着枯瘦的手臂,将递到嘴边的药碗打翻。

    褐色的药汁泼洒在明黄的锦被上,像是一滩干涸的污血。

    “你这个……毒妇!”

    皇帝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站在榻前的女人,眼珠几乎要从深陷的眼眶里凸出来,“朕……朕还没死呢!这大吴的江山……还轮不到那个逆子做主!”

    皇后曹氏站在床边,并未动怒。

    她今日穿了一身正红色的凤袍,头上戴着九尾凤钗,脸上敷着厚厚的脂粉,遮住了眼角的细纹,却遮不住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森冷。

    她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轻轻擦拭着手背上溅到的药汁。

    “陛下这是怎么了?”

    皇后的声音轻柔,带着一股子甜腻的香气,“太医说了,您这是肝火太旺,得静养。怎么还动这么大的气?”

    她微微俯下身,那双描画精致的丹凤眼里,倒映着皇帝那张扭曲变形的脸。

    “再说,泷儿现在监国,不是挺好的吗?”

    皇后伸出手,替皇帝掖了掖被角,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皇帝的脖颈,激起后者一阵战栗,“朝堂上下,井井有条。那些个不听话的老臣,也都会回家‘荣养’去的。您啊,就安安心心地养病,等着做太上皇享清福便是。”

    “咳咳咳……”

    皇帝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嘶鸣,“你是想……想把朕关死在这儿!那个逆子……他这是谋逆!是篡位!”

    “谋逆?”

    皇后轻笑了一声,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陛下言重了。泷儿是嫡子,这江山迟早是他的。如今不过是提前替您分忧罢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细碎的脚步声。

    一名身穿蓝袍的太监快步走进殿内,正是皇后的心腹总管,夏唐。

    走到皇后身后,夏唐并未立刻开口,而是警惕地瞥了一眼床榻上的皇帝。

    “说。”皇后头也不回,淡淡道。

    夏唐凑到皇后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慌乱。

    “娘娘,出事了。”

    “刚接到的急报……筑王殿下......”

    皇后的手一顿,原本平整的帕子被她瞬间攥成了一团。

    “不仅没死,他还联合了燕王。”夏唐的声音在发抖,“燕王打出了‘清君侧、靖国难’的旗号,拥立筑王,已经……已经朝着神京打过来了!”

    皇后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夏唐,那眼神利得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刀。

    “你说什么?”

    床榻上,原本还在喘息的皇帝,似乎听到了只言片语。

    那一瞬间,他那双黯淡的死鱼眼睛里,竟迸发出一股诡异的光亮。

    “呵呵……呵呵呵……”

    皇帝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串嘶哑的笑声,皇后猛地转过身,恶狠狠地瞪了皇帝一眼。

    “看好陛下。”

    说完,她一甩长袖,大步向殿外走去。

    ………

    议事殿。

    巨大的红木长桌两侧,坐满了秦王一党的骨干。

    秦王环茏坐在上首。他正抓着一只金杯,手有些发抖,酒水洒在了龙袍的前襟上。

    “母后!”

    见皇后进来,环茏像是见到了主心骨,连忙站起身,“您可来了!那冯渊……冯渊他反了!”

    皇后沉着脸,大步走到凤座前坐下,目光如电,扫过殿内那一群面如土色的官员。

    “慌什么!”

    皇后猛地一拍扶手,厉声喝道,“天还没塌下来呢!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像什么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悸,冷笑道:“冯渊反了又如何?他手里才多少人?”

    皇后的目光落在秦王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是监国太子!手里握着禁军!还怕他区区八千人?他若是敢来,咱们就以逸待劳,让他有来无回!”

    殿内一片死寂。

    众人的目光都有些躲闪,没人敢接话。

    “母后……”

    秦王咽了口唾沫,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不……不止八千。”

    皇后的眉头狠狠一跳,“什么?”

    秦王从袖子里掏出一份皱皱巴巴的军报,递给皇后,声音干涩得像是嚼了沙子。

    “刚收到的确切消息。”

    “冯渊……他在西京调兵了。”

    “西京大营的三万驻军,除了留守的五千人,剩下的……全都被他带出来了。加上他原本的八千铁骑,还有沿途收编的地方团练……”

    “啪!”

    皇后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皇后的声音尖利刺耳,完全失了往日的端庄,“西京守将是干什么吃的!没有虎符,没有圣旨,他们怎么敢擅自调兵!这是造反!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曹国仁战战兢兢地站了出来,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娘娘……那冯渊在军中威望太高。”

    “混账!”

    皇后霍然起身,胸口剧烈起伏,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此刻狰狞得可怕。

    皇后在殿内来回踱步,步摇乱颤,“绝对不能让他兵临城下!一旦他围了城,城里那些观望的老狐狸,立刻就会反咬一口!”

    她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秦王,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咱们手里还得有兵!能跟冯渊抗衡的兵!”

    城外两营兵马加起来,足有七万之众。

    “史家……”

    秦王喃喃自语,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可是……那史鼎和史鼐,向来是支持十一的。而且……而且史鼎当初还跟着冯渊北征,跟冯渊穿一条裤子……”

    “那就更不能让他们活着!”

    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决绝,“去史侯府!若是那史家兄弟不识抬举……”

    “就送他们去见先帝爷!”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