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天工院地部，莫观雪的房里还亮着灯。

    她一夜没睡，还在翻看那些从皇家藏书阁拓印来的丹方。

    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正准备熄灯歇会儿。

    忽然脊背一僵。

    一股熟悉又让人厌恶的气息出现在身后。

    莫观雪来不及有任何动作，一只有力的手臂从后方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

    她被箍进怀抱，同时一股冰凉的灵力紧紧缠住了她的所有关节，让她动弹不得。

    “雪儿……我来带你走了。”

    莫观雪瞳孔骤缩。

    东方玄的气息喷在她颈侧，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这些日子，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我在想你为什么这么冷淡，我觉得，应该是你周围的人实在太多了。”

    莫观雪浑身汗毛倒竖，拼命挣扎。

    但东方玄的力道大得惊人，灵力冰凉刺骨，她根本挣不开。

    “别动。”他低声说，语气温柔，“我带你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只有你和我……永远。”

    下一瞬，他带着她破窗而出，化作流光直冲云霄。

    东方玄御剑飞行的速度快得惊人，目光专注看向前方，下面屋顶、城墙、农田飞速掠过。

    莫观雪趁机用灵力将袖中一直藏匿的通讯符激活。

    符纸化作微光消散。

    城郊荒野，一片竹林边缘。

    东方玄御剑降落，将莫观雪带至实地。

    但他没有松开她，反而把她勒得更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他低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沉：

    “雪儿……你知道吗？在天牢里我每天都在想，如果再也见不到你怎么办。如果你真的嫁给了那个贱人怎么办。”

    “或许，我从一开始就错了，我那天晚上应该直接把你带走。”

    “我应该把你锁在身边，锁一辈子……再也没人能惦记你。”

    他顿了顿，舌尖轻轻舔过她的耳垂，语气痴迷：

    “就算你恨我，怨我，想杀我……也没关系。只要你在，就够了。”

    莫观雪忍无可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竹林中回荡。

    东方玄的脸被打得偏过去，白皙俊朗的脸颊上浮现出清晰的掌印。

    然而他没有怒，反而笑嘻嘻的。

    “雪儿，你打人的样子真好看。再多打我几下，我好喜欢。”

    莫观雪气得浑身发抖，周身紫炎迸发，化作一条火龙朝着东方玄射去！

    东方玄依旧笑着，随手就将这条火龙揽下，控制着它在手心打转。

    他正要说些什么，忽然，面色一沉。

    猛地将莫观雪护至身后，左手剑已横在身前。

    天边，一道剑光携千钧之势破空而来！

    “铛——！”

    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一柄玄黑重剑狠狠撞在东方玄的剑身上，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后退半步，脚下地面寸寸龟裂。

    重剑被震得倒飞回去，落入竹林深处。

    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从竹林中走出。

    冷凝。

    她单手接住倒飞而回的重剑，剑尖垂地，周身气息凛冽如寒冬。

    东方玄盯着冷凝，眼底杀意涌动。

    六级中期剑修，与他境界相仿。

    他不需要动用修罗神力就能解决的杂鱼。

    两名顶级剑客，在目光交汇的瞬间，都明白了同一件事：

    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

    冷凝率先出手。

    她双手握剑，重剑抡起，携开山之势当头劈下！

    招式没有半点花哨，以力破巧！

    东方玄身形一闪，轻剑如毒蛇般刺出，直取冷凝咽喉！

    重剑劈空，砸在地上，轰然炸开一个丈许深坑，土石飞溅。

    轻剑擦着冷凝颈侧划过，削下一缕发丝。

    两人错身而过，瞬间又战在一处。

    重剑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逼得东方玄不得不闪避游走。

    轻剑诡谲刁钻，每一刺都直取要害，逼得冷凝不得不收剑格挡。

    剑光交错，气劲四溢。

    竹林成片倒下，地面被犁出道道沟壑。

    莫观雪被战斗的余波逼得连连后退，手中扣着丹药却根本插不上手。

    这是顶级剑客的对决，她一个丹师，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三十招后。

    东方玄一剑刺入冷凝小腹，同时冷凝的重剑斩在他胸口。

    两人同时倒飞出去。

    冷凝重重摔在地上，大口吐血，挣扎了两下，气息渐弱。

    东方玄坐在地上，以剑撑地，嘴里涌出大口鲜血。

    胸口的伤口深可见骨，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此刻，莫观雪动了！

    她冲向东方玄，袖中滑出一柄匕首，在刺到他心口前，被他抬手扣住了手腕。

    东方玄看着她，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雪儿……你……是真的想杀我？”

    莫观雪没说话，一束丹火猛然钻进他胸前的伤口，高温烫得皮肉吱吱作响。

    东方玄闷哼一声，手上力道却更紧了。

    他突然发力，把莫观雪整个人拉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身上，同时狠狠地咬向她的脖颈。

    莫观雪痛得倒吸一口凉气，召唤出了两道剑气，这是她提前服下的弈剑丹。

    剑气破空而来，直奔紧密相贴的两人，莫观雪是存了同归于尽的念头的。

    那两道剑气即将贯穿东方玄和莫观雪时，却被灵力阻挡在外，最终无力地在空中消散。

    东方玄咬完脖子，又去咬她的唇。

    血从两人唇角溢出，顺着下颌滴落。

    莫观雪另一只手又悄悄摸出来一把匕首，这次的目标，是后颈。

    东方玄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一把扣住她拿匕首的手。

    他把两人拉开一点距离，看着她，眼神里有疯狂，有伤心，还有不解。

    “为什么？”

    莫观雪恶狠狠地盯着他，没有回答。

    东方玄却突然笑了，他用拇指摩挲着她被咬破的唇瓣，柔声道：“雪儿，你这样好美。”

    同时，箍在她腰间的胳膊勒的更紧，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连。

    莫观雪却察觉出一丝不对劲，目光不着痕迹地向下一扫，顿时明白了其中关窍。

    她冷笑一声，直视着他的眼睛：“阿玄，那为什么你一点反应都没有呢？我们现在这个姿势……你还是个男人吗?”

    东方玄浑身一震。

    他愣愣地看着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你……”

    “那瓶丹药。”莫观雪一字一句地说，欣赏着他脸上的崩溃，“绝阳丹，我亲手为你炼的。阿玄，感觉如何？”

    东方玄瞳孔剧烈收缩。

    那瓶丹药……那瓶她说“安神养心”的丹药……那瓶他毫无防备吞下去的丹药……

    “是……你……”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莫观雪笑出声来，笑得肆意，笑得痛快：

    “原来那瓶绝阳丹真的有用啊！修罗神力恢复得不错吧？”

    “殿下、阿玄、夫君，或者说——”

    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应该叫你，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