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十点的阳光透过工作室巨大的落地窗，洒在那些价值连城的调音台上，泛起一种冷冽而专业的金属光泽。
郑雅贤站在工作室的玄关处，两只手死死地攥着书包带子。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极其低调的运动服，扎了个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利落，但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却写满了视死如归的悲壮感。
“呼——吸——郑雅贤，你可以的。你是来学唱歌的，不是来参加葬礼的。”
她小声地给自己打着气，脑子里不断回想起昨天在YG会议室里那场让她想原地去世的“声波攻击”。
“进来吧，门开着呢。”
梁赟那懒洋洋的声音从里间传来，还带着一丝明显的鼻音，显然是刚起床不久。
郑雅贤深吸一口气，换好拖鞋，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工作室里梁赟正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色卫衣，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盒刚拆开的牛奶，正对着电视机里的早间新闻发呆。
“老师……早……早安。”
郑雅贤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梁赟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在正式开始教你之前，我们要先定几条规矩。”
郑雅贤立刻挺直了腰板，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一副准备记录最高机密的架势。
梁赟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放下牛奶盒，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
“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保密。”
梁赟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在这个工作室里，不管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哪怕是看到我跟某个女明星在沙发上打架，或者是听到什么足以让韩国娱乐圈地震的八卦，你都得给我烂在肚子里。出了这道门，你就是个普通的练习生，我就是个普通的制作人。明白吗？”
郑雅贤愣了一下，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打架”的画面，脸蛋腾地一下就红了。
“打架……”
“？……不是你想的那种打架！”
“我又没说我想的是哪种……”
“你想哪种都不是！”
“是……”
“郑雅贤！”
“是！我明白！YG也有保密协议的，我绝对不会乱说！”
“很好。”
梁赟点了点头。
“第二条，别再叫我‘老师’了。听着怪老的，叫欧巴就行。虽然我是你师父，但我还没到退休的年纪。”
“这……这不太好吧？”郑雅贤有些犹豫。
“这是命令。”
“是……欧巴。”
郑雅贤刚艰难地改了口，工作室的门锁突然传来了“滴滴滴”的电子音。
郑雅贤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谁？这种时候谁会有欧巴工作室的密码？难道是Gd前辈？或者是刚才欧巴说的……打架的对象？
门被推开了。
一个高挑的身影带着一阵清甜的香水味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欧巴！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咦？”
安宥真手里提着两杯冰美式和一袋可颂，那双大长腿在紧身牛仔裤的包裹下显得格外惊人。
她摘下墨镜，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在看到郑雅贤的一瞬间，原本灿烂的笑容瞬间凝固。
“这位是？”
安宥真走到梁赟身边，自然而然地把咖啡放在桌上，然后像是一只巡视领地的大型犬一样，绕着郑雅贤转了一圈。
那种扑面而来的偶像气场，压得郑雅贤几乎喘不过气来。
“安……安宥真前辈！”
郑雅贤猛地站起身，一个九十度的鞠躬，声音都在打颤。
天呐！是安宥真！活的安宥真！
“坐下坐下，别又把天花板给震塌了。”
梁赟无奈地拉了安宥真一把，对着郑雅贤介绍道。
“这是安宥真，你应该认识。这是我新收的徒弟，YG的郑雅贤。”
“徒弟？”
安宥真拔高了音调，转过头盯着梁赟，那眼神活像是抓到了丈夫出轨的小媳妇。
“欧巴，你可没说过你收的徒弟是女孩子！”
安宥真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坐到了梁赟身边的扶手上，一只手搭在梁赟的肩膀上，占有欲表现得淋漓尽致。
“Gd哥托付的，天赋确实不错，我就顺手带带。”
梁赟拿起咖啡喝了一口，试图以此来遮掩这种尴尬的气氛。
安宥真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郑雅贤。
“郑雅贤，对吧？”
“啊，内！”
“多大了？”
“前辈，我07年的……”
“07年的？欧巴，她才十七岁吧？”
“十六。”郑雅贤小声补充道。
“十六岁！”
安宥真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猛地转头看向梁赟，语气变得非常认真。
“欧巴，我警告你啊，她可还是个未成年人！你虽然是个天才，但你也是个……哼，总之，你不许勾引她！不许对她有任何奇怪的想法！要是让我发现你带她去什么奇怪的地方，我就……我就告诉泰妍欧尼！”
梁赟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
“安宥真，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我是那种人吗？”
“你是！”安宥真理直气壮地回答。
郑雅贤坐在一旁，整个人都石化了。
等等……这个对话的节奏……
安宥真前辈为什么会用这种语气跟欧巴说话？
还有，“告诉泰妍欧尼”是什么意思？难道泰妍前辈也是……
郑雅贤的三观正在微微晃动。
“噗嗤——”
一声极其不屑的冷笑从门口传来。
“呀安宥真，你在这儿装什么正义使者呢？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工作室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了。
张元英穿着一身精致的套装，手里拎着一个全球限量的包包，迈着优雅的猫步走了进来。
那张仿佛被上帝亲吻过的脸上带着一种如沐春风的微笑，但嘴里吐出来的话却像刀子一样锋利。
“元英？”梁赟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跳了。
“欧巴，早安。”
张元英无视了安宥真那要杀人的目光，径直走到梁赟另一边坐下，甚至还亲昵地蹭了蹭梁赟的胳膊。
“听说欧巴收了个很有趣的徒弟，我特意来看看。”
张元英看向郑雅贤，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但语气却很温柔。
“雅贤xi，别害怕。这位安宥真前辈只是最近有点更年期提前，比较容易焦躁。”
“张元英！你说谁更年期！”安宥真拍案而起。
“谁接话我就说谁咯。”
张元英优雅地拨弄了一下指甲，转头看向梁赟。
“不过欧巴，刚才她说的话倒是有一句挺有意思的。她说不许你勾引未成年？”
张元英转过头，对着安宥真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极其无辜的笑容。
“老巫婆，我没记错的话，你当年跟欧巴表白的时候，好像也没成年吧？那时候你怎么没想过欧巴在勾引你呢？”
安宥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那是污蔑！我是……我是成年后才确定的关系！”
“哦？是吗？”
张元英撇了撇嘴，转头看向郑雅贤，语气里充满了恶作剧的味道。
“雅贤啊，你可能不知道。这位安队长当年为了追欧巴，可是什么手段都用上了，哭着喊着要欧巴负责。那时候她才多大？好像也就比你现在大一点点吧？”
“张元英！你这个死变态！你自己呢！你当初表白的时候成年了吗？你那天在工作室里抱着欧巴不撒手的时候，你成年了吗！”
安宥真彻底破防，开始互相伤害。
“我那是情难自禁，跟你那种死缠烂打能一样吗？”
“哪里不一样！你就是仗着自己长得高，天天在欧巴面前晃悠！”
郑雅贤坐在那里，笔记本掉在了地上都不知道。
三观。
碎了。
彻底碎了。
碎成了粉末，风一吹就散了的那种。
安宥真和张元英，韩国最顶级的两位女爱豆，现在正为了欧巴，在自己面前像小学生一样吵架？
而且……听她们的意思……她们都是欧巴的……
郑雅贤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坐在中间、正一脸生无可恋地揉着太阳穴的梁赟。
欧巴……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是格莱美大神，还是海王之神？
波什么来着？
波罗？好像不对……
哦，波塞冬！
“够了！”
梁赟终于忍无可忍，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两个原本吵得不可开交的女人瞬间安静了下来，同时换上了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看着他。
“欧巴，她欺负我……”安宥真试图撒娇。
“欧巴，我只是实话实说。”张元英一脸淡然。
“都给我闭嘴。”
梁赟指了指门口。
“宥真啊，去把你的咖啡喝完，然后回公司练习室练舞。元英啊，你今天不是有画报拍摄吗？还不赶紧去美容室？”
“可是欧巴……”
“没有可是。再吵一句，以后你们谁也别想进这道门。”
梁赟的语气很平静，但那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两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女瞬间老实了。
安宥真对着郑雅贤做了个鬼脸，然后气呼呼地拎着可颂走了。
张元英则是优雅地站起身，走到郑雅贤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雅贤xi，加油哦。跟着欧巴，你能学到很多东西。”
“啊对了，但是你最好不要有什么不应该有的想法哦。”
说完她还对着梁赟抛了个媚眼，这才施施然地离去。
工作室里终于恢复了宁静。
梁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过头，看着还在发呆的郑雅贤。
“那个……雅贤啊。刚才看到的，记得保密协议。”
郑雅贤机械地点了点头。
“欧巴……我想问一个问题。”
“问吧。”
“她们……都是我的师娘吗？”
梁赟沉默了三秒钟。
“在这个工作室里，她们只是你的前辈。”
郑雅贤懂了。
这个回答简直就是标准的“海王语录”。
要应付这么多顶级的女人，欧巴的身体真的没问题吗？
……
接下来的几天，郑雅贤的世界观每天都在经历着重组与崩塌。
梁赟教得很认真。
他不再是那个瘫在沙发上的咸鱼，只要一进入录音室，他就是那个掌控一切的国王。
“雅贤啊，这一段的共鸣不要放在胸腔，往后靠一点。想象你的声音是一根针，要刺破这层空气。”
“重新来。情绪太假了，你是在唱歌，不是在演戏。”
梁赟对声音的敏感度高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郑雅贤哪怕只是一个极其细微的颤音处理得不够自然，都会被他立刻叫停。
在这种高强度的磨练下，郑雅贤的进步速度快得惊人。
但更让她感到震撼的，是那些时不时出现在工作室里的“助教团”。
“雅贤啊，这一句的换气可以再提前一点点，这样高音的爆发力会更持久。”
金泰妍穿着一身舒适的居家服，手里拿着梁赟的乐谱，正耐心地给郑雅贤做着示范。
“我给你示范一遍，你听一下找一下感觉。”
郑雅贤整个人都麻了。
那是金泰妍啊！
她居然在帮自己抠细节？
而且她刚才是不是很自然地喝了欧巴喝剩下的半杯咖啡？
“雅贤啊，眼神要带戏。唱歌的时候，你的眼睛也是乐器。”
李知恩戴着黑框眼镜，正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一边吃着梁赟洗好的草莓，一边给郑雅贤提着建议。
郑雅贤已经放弃思考了。
那是IU啊！
她居然在帮自己纠正舞台表现力？
而且她刚才是不是很自然地把脚搁在了欧巴的大腿上让欧巴帮她揉脚？
在这个小小的个人工作室里，郑雅贤见到了几乎半个韩国娱乐圈的顶级女神。
裴珠泫会过来送亲手做的便当，顺便提醒梁赟别太累。
柳智敏会过来拉着梁赟讨论新歌的编舞，顺便在梁赟脸上亲一口。
宋雨琦会过来大呼小叫地要跟梁赟打游戏，顺便吐槽梁赟收的徒弟太漂亮了，让她有危机感。
郑雅贤从一开始的震惊、惊恐、三观尽碎，到后来的麻木、习惯、甚至开始帮忙打掩护。
她终于明白欧巴为什么要定下那条“保密协议”了。
这要是传出去，韩国的媒体估计能把这栋楼给拆了。
但在这些荒诞的日常背后，郑雅贤也感受到了这个“后宫团”之间一种极其微妙的平衡。
她们互相比拼，互相吐槽，互相嫉妒，但在面对外敌时，又会表现出惊人的团结。
而梁赟，则是这个庞大星系的恒星。
他用他的才华、他的温柔、以及他那偶尔表现出来的霸道，牢牢地吸引着这些最耀眼的行星。
“欧巴，你累吗？”
在一次录音结束后的休息间隙，郑雅贤忍不住问了一句。
梁赟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听到这话，睁开眼，自嘲地笑了笑。
“累啊。怎么不累？”
他看着那些散落在桌上的乐谱，眼神里透着一种看透世俗的清醒。
“但雅贤你要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想要得到多少，就得付出多少。无论是名利，还是感情。”
“付出不一定能得到，这没错。”
“可是不付出，你一定得不到，就算得到了，你也没有这个能力去守住。”
他转过头，看着郑雅贤。
“你很有天赋。如果你能保持这份纯粹，未来你也会拥有属于你的星系。到时候，你就会明白我现在这种‘甜蜜的负担’到底是什么滋味了。”
郑雅贤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看着梁赟，心里暗暗发誓。
虽然欧巴是个海王，虽然欧巴的生活很混乱，但他对音乐的执着，对他身边这些人的保护是真的让她感到敬佩。
“老师……欧巴。”
“嗯？”
“我一定会努力的。我不会让你失望，也不会让……师娘们失望的。”
梁赟刚喝进去的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郑雅贤，我再说一遍，别叫师娘！”
“好的欧巴，明白了欧巴。”
郑雅贤吐了吐舌头，拿起笔记本跑进了练习室。
工作室外，夕阳西下，首尔的霓虹灯开始闪烁。
生活虽然一团乱麻，但只要还有这些鲜活的灵魂，只要还有音乐，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不过……
“滴滴滴。”
电子锁再次响起。
梁赟浑身一抖。
这又是谁来了？
救命，能不能让我歇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