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顺圭失策了。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纵横江湖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最后居然真的栽在了一个男人手里。
而且是物理意义上的栽了。
自从在华盛顿那家奢侈品店的VIp更衣室里,脑子一热说出了那句“怒那也有很温柔的一面”之后。
她就为这句挑衅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
先是回到酒店后,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骨髓一样,脱力地睡了快十个小时。
然后,从华盛顿出发,一直到飞机落地芝加哥。
她的两条腿走路都有点不利索,那姿势怎么看都像是刚做完半月板摘除手术的康复期患者。
为此。
在包机上,她被金泰妍和黄美英这两个缺德的女人嘲笑了一路。
“哎呦喂,咱们的Sunny大人这是怎么了?腿抽筋了?”黄美英端着一杯香槟,笑得花枝乱颤,那眼神恨不得在李顺圭的腿上盯出个洞来。
“帕尼你别瞎说。”金泰妍在一旁一本正经地补刀。
“人家Sunny这是在华盛顿的街头‘散步’散多了,运动过量导致的肌肉酸痛。对吧,顺圭啊?”
“你们俩给我闭嘴!”
李顺圭气得咬牙切齿,但偏偏又没法反驳。
她只能恶狠狠地瞪着这两个落井下石的队友,然后在心里把梁赟那个混蛋骂了一万遍。
至于包机上的其他女人。
虽然不至于(或者说没胆子)像金泰妍和黄美英那样明目张胆地嘲笑她。
但那一个个憋笑憋得肩膀都在发抖的样子,更是让李顺圭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尤其是那个叫沈小婷的中国女人,翻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什么“又疯了一个”。
虽然她听不懂中文,但是她百分百确定这个人绝对在嘲笑她!
李顺圭一肚子气没地方撒,最后只能全撒在了罪魁祸首梁赟的身上。
“梁赟!给我倒杯水!我要温的!不许太烫也不许太凉!”
“梁赟!我肩膀疼!过来给我捏捏!”
“梁赟!这飞机上的餐食太难吃了!我要吃芝加哥的深盘披萨!你现在就去给我弄!”
对于李顺圭这种近似于无理取闹的使唤,梁赟倒是展现出了极其良好的职业素养。
他就像是一个被设定好了程序的完美管家,照单全收,没有任何怨言。
毕竟,吃人嘴软,拿……吃人嘴短。
更何况他把人家折腾成这样,提供点情绪价值也是应该的。
但是。
梁赟能忍,不代表其他人能忍。
尤其是黄美英和金泰妍。
“呀!李顺圭!你差不多得了啊!”
黄美英看着梁赟像个陀螺一样被李顺圭使唤得团团转,终于忍不住护犊子了。
“honey是来开巡演的,不是来给你当保姆的!你要是再这么折腾他,信不信我把你扔下飞机!”
“就是!”金泰妍也跟着帮腔。
“你以为你是谁啊?老佛爷啊?自己腿软怪谁?还不是你自己非要逞强!”
“我乐意!他欠我的!”
李顺圭也是个暴脾气,直接怼了回去。
“你们俩心疼了?心疼你们自己伺候去啊!老娘现在是战损版,我就是需要人照顾怎么了?!”
三个女人一台戏,尤其是这三个认识了十几年的老队友,吵起架来那叫一个唇枪舌剑,互揭老底,简直比看脱口秀还要精彩。
梁赟站在一旁,手里还端着一杯温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感觉自己的脑壳又开始疼了。
就在局势即将失控,三个女人准备上演全武行的时候。
“砰!”
一声闷响。
一直坐在旁边闭目养神的朴智妍突然站了起来,手里的一本厚厚的时尚杂志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她转过头,那双带着浓重眼妆的眼睛冷冷地扫过正在吵架的三个人。
“欧尼。”
朴智妍的声音不大,但却透着一种属于武力值天花板的压迫感。
“吵死了。”
瞬间。
世界安静了。
金泰妍、黄美英和李顺圭三个人面面相觑,然后非常默契地闭上了嘴,各自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惹不起。
这个妹妹是真的惹不起。
……
如果说李顺圭的“战损”只是给这趟旅程增加了一点喜剧色彩的话。
那张真瑛的出现,对于张元英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让张元英抓狂到几乎要原地爆炸的是。
张真瑛居然跟着他们一起上了这架飞往芝加哥的包机!!!
这女人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跑去找了JYp的社长朴振英。
她装出一副楚楚可怜、担忧妹妹的好姐姐模样,跟朴振英说:
“朴社长,我是元英的亲姐姐。元英这孩子从小就被家里宠坏了,脾气有些任性。我实在不放心她一个人跟着这么大一个团队在外面跑,所以我希望能跟着你们一起去芝加哥,顺便照顾一下她的起居。”
朴振英这个老狐狸自然不知道张真瑛那副温婉面具下隐藏的疯批真面目。
他只是觉得,既然是张元英的亲姐姐,而且看起来这么懂事得体,跟着一起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包机上空座位多得是。
于是。
朴振英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当张元英在包机上看到张真瑛那张笑意盈盈的脸时,她差点没忍住直接扑上去咬死她。
这俩姐妹,从上飞机就开始互怼。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还要不要脸了?!”张元英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质问。
“我只是想照顾我可爱的妹妹啊。”张真瑛笑得像一朵盛开的白莲花,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你少在这儿恶心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吗?!”
“知道又怎么样?你能赶我走吗?”
从下飞机到上车,从酒店大厅到房间门口。
这俩姐妹的火药味就没断过,简直比中东地区的局势还要紧张。
……
芝加哥,华尔道夫酒店总统套房。
张真瑛站在套房宽敞的客厅里,看着这极尽奢华的装修,然后转过头,看着梁赟,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请求。
“欧巴,我能住在这个套房里吗?”
张真瑛的语气很诚恳,甚至带着一丝祈求。
“我一个人住在其他的房间有点害怕。而且,我也想多跟元英待在一起,好好照顾她。”
“你做梦!!!”
张元英直接炸毛了,像是一只护食的小老虎一样挡在梁赟的面前。
“你休想住进来!这里没有你的房间!”
梁赟看着这俩姐妹,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对于张真瑛想住进套房的请求,他其实倒是真的没啥所谓。
毕竟这女人现在看起来挺正常的,没有像在首尔的时候那样搞什么跟踪偷拍的变态举动。
而且她至少生理上还是张元英的亲姐姐,如果真的把她一个人扔在别的楼层,万一出了什么事,也不太好交代。
更何况,这总统套房大得很,空房间多的是。
“行吧。”
梁赟刚准备点头答应。
“不行!!!”
结果。
异口同声的拒绝声,差点把套房的屋顶给掀翻。
坐在沙发上的金泰妍、黄美英、李顺圭、IU、田小娟、宋雨琦、宁艺卓、吉赛尔、金秋天……
甚至连一直不太管事儿的崔有真和裴珠泫,都非常默契地表达了强烈的反对。
开什么玩笑!
这套房里现在已经住着十几个女人了!
每天为了争夺梁赟的“侍寝权”和“陪聊权”,就已经卷得不可开交了。
现在居然还要再塞进来一个?!
而且还是个明摆着对梁赟图谋不轨的变态抖m?!
坚决不行!
这是底线!
“额……”
梁赟看着这群平时互相插刀、现在却突然变得空前团结的女人们,咽了口唾沫。
“那什么,真瑛啊。”
梁赟干咳了两声,有些尴尬地看着张真瑛。
“你看这情况……要不你还是住在隔壁吧?隔壁也是个豪华套房,条件不比这儿差。而且离得也近,有什么事儿你随时过来就行。”
张真瑛看着那群对她怒目而视的女人们,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恼怒或者尴尬。
她只是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好的,欧巴。我都听你的。”
这副乖巧懂事、识大体的样子,更是让张元英气得牙痒痒。
……
安顿好一切之后。
梁赟趁着去隔壁房间给张真瑛送房卡的机会,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旋在他心里的疑问。
张真瑛的豪华客房里。
梁赟把房卡放在桌子上,看着正在整理行李的张真瑛。
“真瑛啊。”
梁赟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兜里,语气有些复杂。
“我其实一直挺好奇的。”
“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你之前在首尔跟踪我、偷拍我那么久,甚至还搞出了那么多……嗯,比较极端的事情。”
“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梁赟不是什么好男人。”
“我身边有这么多女人,我给不了你唯一的爱,也给不了你正常的恋爱关系。”
梁赟看着张真瑛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理智的痕迹。
“你条件这么好,长得漂亮,家境也不错,你完全可以找一个全心全意对你的好男人,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你何必非要在树上吊死呢?”
听到梁赟的这番话。
张真瑛整理行李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她背对着梁赟,肩膀微微地颤抖着。
然后。
“不是的!!!”
张真瑛突然转过身,像是一只被逼到了绝境的困兽一样,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的尖叫。
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把梁赟吓了一跳。
张真瑛死死地盯着梁赟,那双原本温婉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疯狂和痴迷。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压下那种近乎失控的情绪。
“欧巴……”
张真瑛慢慢地走到梁赟的面前,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她的声音变得极其轻柔,甚至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蛊惑感。
“你不懂。”
“那些所谓的‘好男人’,在我眼里,连你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他们无趣、平庸、虚伪。”
“而你不一样。”
张真瑛伸出手,似乎想要去触摸梁赟的脸,但在半空中又停住了。
“你就像是一团燃烧的火。危险,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我知道你身边有很多女人。”
“我知道你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张真瑛的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笑容,眼神变得深情,甚至带着一种献祭般的狂热。
“我不在乎你有多少个女人。”
“我甚至可以帮你去管理她们,帮你去处理那些麻烦的琐事。”
“只要你允许我留在你身边。”
“只要你的眼睛里,能有我的一个位置。”
“哪怕……”
张真瑛的声音微微发颤,眼角滑落了一滴眼泪。
“哪怕你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工具,一个玩物,我也心甘情愿。”
“欧巴,我想要你。”
“我想要你的全部。”
“你的才华,你的身体,你的灵魂,甚至你的那些缺点和肮脏,我统统都想要。”
“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
“哪怕是死。”
这番话。
如果换做是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听到,估计都会被吓得当场报警,然后连夜买站票逃离这座城市。
这特么已经不是表白了。
这简直就是一份病娇心理学的研究报告!
然而。
站在张真瑛面前的,是梁赟。
是一个被张元英那种“不爱我我就带着你去死”的直球病娇折磨了快三年,早就已经“久病成医”的男人。
听完张真瑛这番足以让人做噩梦的深情告白。
梁赟不仅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恐或者感动。
他只是非常平静地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然后。
他看着张真瑛那张写满了疯狂和深情的脸,非常自然地,用一种极其直男的思维,总结了一下这段长篇大论的中心思想。
梁赟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确认的意味。
“你的意思是……”
“你喜欢我?”
“对啊。我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欧巴?”
“我的意思是,我是你妹妹的男朋友啊。”
“我知道啊。”
“那你还……”
“欧巴,你看我像在乎那些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