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架被包下的私人飞机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仿佛暴风雨前夕的宁静。
李顺圭坐在宽大的座椅里,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香槟,眼神透过墨镜的边缘,像是个资深的野生动物观察员一样,不动声色地扫视着机舱里的每一个人。
这几天在纽约,她算是彻底把这辈子的瓜都吃了个爽。
她可是完整地、一帧不落地见证了吉赛尔的整个内心变化过程。
从最开始在芝加哥酒店里的那种“看渣男”的厌恶眼神;
到后来在阳台边看梁赟哄张元英时那种“探究和不解”的眼神;
再到昨晚,在经历了柳智敏的那个耳光事件后,那种“老娘这辈子就死磕到底了”的决绝眼神。
李顺圭喝了一口香槟,在心里默默地点了个赞。
她这是完整的看完了一部恋爱电影啊!
她终于切实地感受到了,当初金泰妍跟她说的“他不一样”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那他妈哪儿是不一样啊!?
这他妈全世界估计也就能找着这么一个了吧?
李顺圭回想起昨天在候机室里发生的一件小事,至今还觉得头皮发麻。
当时吉赛尔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有点想吃抹茶味的冰淇淋,但是又快到日子了不敢吃凉的”。
结果梁赟这小子,不仅在五分钟后就买来了一份常温的抹茶慕斯,甚至还随口说了一句:“你生理期不是还有三天才到吗?今天少吃点没事,别贪嘴就行。”
就这一句话。
李顺圭当时就在旁边,她亲眼看到吉赛尔的眼睛瞬间就红了,看梁赟的眼神拉丝得都能直接拿去织毛衣了。
“这男人,可以说是相当牛逼了。”
李顺圭在心里给梁赟竖了个大拇指。
记住十几个女人的生日、习惯、爱好,这本身就已经是个庞大的工程了。
更恐怖的是,他连这些女人的生理期都能精准地记在脑子里,并且能在最需要的时候,以一种自然、毫不刻意的方式表现出来。
这已经不是海王了,这简直就是一台行走的“情绪价值中央处理器”!
“Sunny啊,你看什么呢?”
坐在旁边的金泰妍凑了过来,顺着李顺圭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到梁赟正在给张元英盖毯子。
“看你家那个活祖宗呗。”
李顺圭翻了个白眼,转过头看着金泰妍。
虽然她认识金泰妍已经十几年了,两人熟得连对方身上有几颗痣都一清二楚。但是,每次看到金泰妍在梁赟面前那副小鸟依人、甚至还带着点娇羞的样子时,李顺圭还是会忍不住起一身鸡皮疙瘩。
“泰古啊,我问你个严肃的问题。”
李顺圭放下酒杯,一脸正经地看着金泰妍。
“你问。”
金泰妍正在给自己的指甲涂护手霜,头也没抬。
“你每次像个小女孩一样跟他撒娇的时候,你不觉得别扭啊?你都快40了啊大姐!”
“呀!!!”
金泰妍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毛了。
她猛地抬起头,手里的护手霜差点直接糊在李顺圭的脸上。
“西八李顺圭!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今年才34!34!离40还有整整六年呢!你再敢造谣我年龄,信不信我告你诽谤啊!!!”
“行行行,34,34。”
李顺圭赶紧举起双手投降,但嘴上依然不饶人。
“所以啊!你一个34岁、出道十几年的大前辈,对一个比你小那么多的男人撒娇,甚至还要跟他那些‘00后’的小女朋友们争宠,你真的不觉得别扭吗?”
金泰妍哼了一声,慢条斯理地把护手霜盖子拧好。
“有什么别扭的?”
她转过头,看着不远处正在被柳智敏揪着耳朵小声训话的梁赟,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和骄傲。
“Sunny啊,在这个圈子里,每个人都在逼着我长大,逼着我成熟,逼着我去当那个无坚不摧的女帝。只有在他面前,我不需要伪装。”
“宝贝才不管我几岁呢。”
金泰妍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炫耀。
“他说了,在他这儿,我永远18岁!我可以无理取闹,我可以发脾气,我可以像个小女孩一样要抱抱。”
李顺圭看着金泰妍那副“恋爱脑晚期”的样子,感觉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涌。
“哎对对对,永远18岁……”
李顺圭夸张地做了一个干呕的动作。
“yue……”
“你找打是不是!”
金泰妍举起拳头就要捶她,两人瞬间在宽大的座椅上闹作一团。
而此时,在机舱的另一侧。
吉赛尔正靠在窗边,看着窗外大片大片的白云发呆。
她的心情很复杂。
昨晚那场混乱的修罗场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
她本以为,在经历了柳智敏的那个耳光之后,梁赟会对她避之不及,或者至少会保持一点距离。
但她错了。
这个男人,对于女朋友的包容度,简直是没有底线的。
就在半个小时前,飞机刚起飞平稳。
吉赛尔觉得有些无聊,想听会儿歌,却发现自己的降噪耳机没电了。
她只是小声地抱怨了一句:“哎呀……耳机没电了,好无聊啊。”
其实她只是在自言自语,根本没指望有人能听到。
但坐在她前排的梁赟,却像是有顺风耳一样。
他转过头,看着吉赛尔那有些郁闷的脸,二话不说,直接解开了安全带,凑到了吉赛尔的座位旁边。
“无聊吗?”
梁赟压低了声音,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嗯……”
吉赛尔有些不自然地往后缩了缩,毕竟柳智敏就坐在斜对面,那如同实质般的杀气已经飘过来了。
“那我唱歌给你听?”
梁赟自然地提议道。
“啊?”
吉赛尔愣住了。
“不用了不用了……你昨晚都没怎么睡,你休息吧。”
“没事,我不累。”
梁赟不由分说地在吉赛尔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他没有用吉他,也没有用任何伴奏。
他只是微微侧着头,看着吉赛尔的眼睛,用一种轻柔、沙哑的嗓音,清唱起了一首英文老歌。
“Fly me to the moon”
“A me play among the stars”
“Let me see ring is like”
“on Jupiter and mars”
他的声音不大,刚好只能让吉赛尔一个人听见。
那种带着磁性的嗓音,像是一把柔软的刷子,轻轻地扫过吉赛尔的心尖。
吉赛尔看着近在咫尺的梁赟。
她看着他那因为熬夜而有些明显的黑眼圈,看着他右脸上那依然还能看出一点痕迹的巴掌印,看着他那专注而温柔的眼神。
她的心跳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控制。
她想起了自己的那个前男友。
那个只会跟她讲道理,只会指责她不够成熟,甚至在她哭泣的时候只会冷眼旁观的男人。
如果换做是那个男人,听到她抱怨耳机没电,大概只会冷冷地说一句:“谁让你出门前不充电的?”
而在梁赟这里,她得到的是天壤之别的待遇。
吉赛尔其实不是个喜欢无理取闹的人,她甚至可以说是一个独立、清醒的女人。
但正因为如此,她才更加无法抗拒梁赟这种温柔。
他不需要你坚强,他不需要你懂事。
他甚至会因为你的一句小小的抱怨,就主动放下身段,来哄你开心。
“In other words, hold my hand”
“In other words, darling, kiss me”
梁赟唱完最后一句,对着吉赛尔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怎么样?这‘人肉点唱机’的服务还满意吗?”
吉赛尔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
她赶紧转过头,看向窗外,试图掩饰自己那已经红透了的耳尖。
“还……还行吧。就是有点跑调。”
吉赛尔死鸭子嘴硬地嘟囔了一句。
“跑调?不能够吧?”
梁赟摸了摸鼻子,有些怀疑地嘀咕着。
“实力这么快就退步了?”
吉赛尔没有再说话,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她觉得自己快要淹死在这种感觉里了。
那种被一个人毫无保留地包容、被一个人细腻地放在心上的感觉,就像是一种猛烈的毒药,让人明知道前面是万丈深渊,也忍不住想要跳下去。
“梁赟……”
吉赛尔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这个名字。
就在这时,机舱里的广播响了。
“各位乘客,我们的飞机即将降落在华盛顿杜勒斯国际机场……”
梁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华盛顿,终于到了。”
他转过头,看着机舱里这群千娇百媚、却又各怀鬼胎的女人们。
“各位,准备好迎接最后的疯狂了吗?”
最后的疯狂?
不,
对于吉赛尔来说,这只是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