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的阳光总是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张扬,就像这座城市本身一样。
第五大道上,人流如织,各种奢侈品店的橱窗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宁宁拉着吉赛尔,两人都戴着巨大的墨镜和遮阳帽,像是一对再普通不过的亚裔留学生,穿梭在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店铺之间。
自从柳智敏杀到纽约之后,总统套房里的气氛就变得极其诡异。
柳智敏就像是一只护食的母豹子,只要吉赛尔出现在梁赟方圆三米之内,她必然会以各种极其自然(且极其做作)的方式横插一杠子。
吉赛尔被搞得心力交瘁,甚至想找个借口搬出去住几天,结果就被宁宁给强行拽出来逛街了。
“欧尼,你看这件裙子怎么样?是不是很衬我的肤色?”
宁宁拿着一件极其火辣的红色吊带裙,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转头问吉赛尔。
“挺好的,很适合你。”
吉赛尔有些心不在焉地答道,她的脑子里还在回放着昨晚梁赟在舞台上的那个笑容。
宁宁把裙子递给导购,然后自然地挽住了吉赛尔的胳膊,拉着她走出了店铺。
两人在街边找了一家长椅坐下,宁宁手里捧着一杯加了双份冰块的冰美式,吸管在杯子里搅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欧尼。”
宁宁突然转过头,墨镜下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吉赛尔。
“你是不是喜欢上梁赟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被宁宁这么直白地问出来,吉赛尔还是愣了一下。
她看着宁宁那张虽然年轻、却透着一种极其通透的脸,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原来我还不确定,我觉得我只是对他那种‘哄人’的方式感到好奇。但是现在看来……没错,我是喜欢上他了。”
吉赛尔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了之前的纠结和掩饰,反而透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我就知道。”
宁宁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没有柳智敏那种刺骨的寒意,反而带着一种“终于等到你”的戏谑。
“那……要不要我帮帮你?”
“啊?”
吉赛尔懵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宁宁,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
“你……帮我?你不是他女朋友吗?你不会嫉妒吗?”
“嫉妒啊,怎么可能不嫉妒?”
宁宁咬着吸管,极其坦诚地翻了个白眼。
“从我知道你对他有那种心思的那一刻开始,我心里就不爽了。我甚至想过要不要在你的咖啡里加点泻药,让你在厕所里待到巡演结束。”
吉赛尔听得后背一凉。
“那你还说要帮我?”
吉赛尔一头雾水。
“因为我知道,防是防不住的。”
宁宁叹了口气,视线越过第五大道的车水马龙,看向了酒店的方向。
“欧尼,你了解梁赟的时间不长,你只看到了他现在的样子。你看到了他在舞台上光芒万丈,你看到了他在我们面前游刃有余、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底线’的温柔。”
“但是你知道吗?”
宁宁转过头,看着吉赛尔,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极其复杂、又极其温柔的光芒。
“他最开始,根本不是这个样子的。”
吉赛尔愣住了。
“那他……以前是什么样?”
“他以前啊,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
宁宁笑了起来,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
“他刚来星船的时候,还是个留学生。那时候的他,跟女孩子说句话都会结巴,眼神都不敢乱看。他明明写出了那么牛逼的歌,却怂得连个打歌舞台都不敢上。”
“他就像是一张白纸。”
宁宁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虚画了一下。
“是我们,一点一点地把他画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的。”
吉赛尔安静地听着,她突然发现,自己对那个男人的了解,真的太少太少了。
“泰妍欧尼教会了他怎么去面对那些流言蜚语,怎么在一个极其残酷的圈子里保持本心。”
“小娟欧尼教会了他怎么去释放自己的才华,怎么在舞台上展现出那种无与伦比的攻击性。”
“IU前辈教会了他怎么去掌控全局,怎么在这个圈子里建立自己的规则。”
“而我们……”
宁宁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吉赛尔。
“我们教会了他怎么去爱,怎么去包容女孩子的那些无理取闹,怎么在一个极其复杂的后宫里端平那一碗水。”
宁宁喝了一大口冰美式,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却浇不灭她心里的那团火。
“欧尼,这是一个互相包容、互相了解的过程。他从一个连女孩手都不敢牵的小处男,变成了现在这个能在万人面前游刃有余的国王。这中间,我们付出了多少心血,你根本想象不到。”
“所以,智敏欧尼才会那么防着你。因为她觉得,你是在‘摘桃子’。你没有参与过他以前的那些日子,凭什么现在来享受他已经成熟的温柔?”
吉赛尔沉默了。
她突然觉得柳智敏对她的那些敌意,那些做作的宣示主权,似乎都变得可以理解了。
“那你呢?”
吉赛尔看着宁宁。
“你既然也觉得我是在摘桃子,为什么还要帮我?”
“因为我比智敏欧尼更了解他啊。”
“或者说,智敏欧尼什么都知道,她只是下意识不愿意去接受。”
宁宁耸了耸肩,语气里透着一种近乎老成的通透。
“梁赟那个人,你越是防着他,他越是觉得有压力。他那个脑回路,根本理解不了女孩子之间那种极其微妙的‘宫斗’。你要是真把他逼急了,他能直接买张机票飞回国内,谁也不要了。”
“而且……”
宁宁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狡黠。
“而且,我觉得欧尼你挺可怜的。”
“我可怜?”
吉赛尔挑了挑眉。
“是啊。”
宁宁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
“你被那个只会讲道理的前男友折磨了那么久,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愿意无底线哄你的男人,你却连个开口的机会都没有。每天看着智敏欧尼在那儿‘洗面奶’攻击,你心里肯定酸得都快冒泡了吧?”
吉赛尔的脸瞬间红了。
“你……你别胡说!”
“行了行了,别装了。”
宁宁拍了拍吉赛尔的肩膀。
“我帮你,不是因为我有多大度。而是因为我知道,既然你已经陷进去了,与其让你在旁边像个定时炸弹一样随时可能引爆,不如直接把你拉进局里。”
“反正这总统套房里已经这么多人了,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只要你能让他开心,只要你能让他觉得待在你身边不累,那我认你这个姐妹。”
“你知不知道,我和秋天是同一天和梁赟在一起的。”
“?这也能同一天吗?”
“对啊”宁宁点点头,表情有些感慨。
“你知道秋天是怎么说出来的吗?”
“她早就喜欢上他了,那天在工作室外面听到元英和他……”宁宁顿了顿“这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她一直压抑着的感情,在那天彻底爆发了”
“然后呢?”
“然后她求着元英杀了她。”
“什么?”吉赛尔震惊了,她是第一次听到这事,她完全想象不到秋天那样文静的样子能说出这样的话。
“所以啊,”宁宁看向吉赛尔笑了起来“我不想你最后变得像秋天那样。”
吉赛尔看着宁宁那张笑嘻嘻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她一直以为,这个圈子里的女孩子为了争夺一个男人,一定会斗得你死我活。
但宁宁却用一种极其坦诚的方式,向她展示了另一种可能。
“那……你打算怎么帮我?”
吉赛尔咬了咬嘴唇,有些不自然地问道。
“很简单。”
宁宁打了个响指。
“智敏欧尼不是防着你吗?那咱们就给她来个‘调虎离山’。今晚我会想办法把智敏欧尼她们支开,给你创造一个单独和他相处的机会。”
“单独相处?”
吉赛尔的心跳突然加速了。
“对。但是,机会只有一次。”
宁宁极其认真地看着吉赛尔。
“欧尼,你得想清楚,你到底要跟他说什么。你不能再像之前那样,问他什么‘你跟我前男友有什么区别’这种极其脑残的问题了。你要直接告诉他,你想要什么。”
“梁赟那个笨蛋,你不对他直球,他是绝对不会主动出击的。”
吉赛尔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我知道了。”
……
傍晚,巴克莱中心。
纽约场的最后一场演出,气氛比前一天还要狂热。
梁赟在舞台上挥洒着汗水,每一次扫弦都能引起台下的一阵尖叫。
吉赛尔依旧站在后台的那个角落里,只是这一次,她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和纠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坚定的光芒。
她看着舞台上的那个男人,看着他在灯光下极其耀眼的样子。
“一张白纸……”
吉赛尔喃喃自语着。
“那我也想在上面留下属于我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