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灯光开得很柔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昂贵的香槟味和各种顶级香水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息。
没有想象中的杯盘狼藉,也没有预料中的全武行,十几个女人坐得整整齐齐,甚至连那个被忽悠瘸了的金志垣都坐在地毯上,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芝士汉堡。
“哟,宝贝回来了?”
IU坐在吧台边,手里晃着半杯红酒,眼神戏谑地看着在玄关处换鞋的梁赟。
“怎么?曼哈顿的牛排不好吃吗?看你这垂头丧气的样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外面被王嘉尔给抢劫了呢。”
梁赟干笑了两声,眼神在客厅里飞速扫射,寻找着可能的埋伏点。
安宥真和金秋天站起身,两人脸上挂着极其温婉且得体的笑容,走到梁赟身边。
“欧巴,别这么紧张嘛。”
安宥真伸出手自然地帮梁赟理了理那件有些褶皱的黑色老头背心,声音柔得像是在蜂蜜水里泡过。
“我们刚才商量过了。关于Liz、美延欧尼还有Sana欧尼的事情,我们不会逼着你现在就给个答复的。毕竟感情这种事嘛,强扭的瓜不甜,咱们讲究一个顺其自然。”
“对啊欧巴。”
金秋天在一旁帮腔,眼神里满是“我为你着想”的真诚。
“我们就当是带Liz一起来纽约旅游了。至于最后谁能留在你身边,那看缘分。我们绝对不逼你,真的。”
田小娟和宋雨琦也走了过来,宋雨琦拍了拍梁赟的肩膀,一副“懂你”的表情。
“放心吧,我可是最讲道理的。美延欧尼就在这儿住下了,你平时多带她转转就行,其他的,咱们不强求。”
momo拉着Sana也凑了过来,Sana对着梁赟眨了眨那双能把人骨头都勾酥了的双眸。
梁赟看着这一圈笑靥如花的女人们,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这帮活祖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哦!
温水煮青蛙是吗?!
她们不逼他接受,她们只是要把这些“筹码”天天摆在他面前晃悠,直到他自个儿忍不住伸手去摸!
“那个……行,顺其自然好,顺其自然妙。”
梁赟抹了一把冷汗,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阳台的方向。
“等会儿……元英呢?我怎么没看见她?”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阳台那扇紧闭的落地窗。
“哎呀,坏了。”
李顺圭一拍大腿,满脸的尴尬。
“刚才光顾着吃瓜和开推销大会了,忘了把元英那丫头放进来了。”
“我草!”
梁赟大惊失色,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阳台边,猛地拉开了落地窗。
只见张元英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阳台的藤椅上,像是一块写满了“我被全世界抛弃了”的望夫石。纽约深夜的风还是挺大的,吹得她那头柔顺的长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
她抱着膝盖,那一米七几的身材蜷缩在椅子里,显得格外瘦小。听到开门声,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平时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此刻蓄满了泪水,在灯光的照射下亮得惊人。
“欧巴……”
那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哭腔。
“你终于回来了……她们……她们欺负我……她们把我关在外面……”
“哎哟我的小祖宗!快进来快进来!”
梁赟心疼得都要碎了,赶紧冲过去一把将张元英抱了起来。
张元英顺势勾住梁赟的脖子,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死死地贴在他怀里,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很快就打湿了梁赟的背心。
“欧巴,你是不是也不想要我了?你是不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我了?呜呜呜……我好冷,心里好冷……”
“胡说什么呢!你是我的心头肉啊,我怎么可能不要你!”
梁赟抱着她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完全不顾周围那十几双带着戏谑、嫉妒或者是吃瓜神情的眼睛。
他拿过一条毯子,把张元英严严实实地裹起来,然后一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边在她的额头、鼻尖、脸颊上不停地亲吻着。
“乖,不哭了啊。是欧巴不好,欧巴回来晚了。那些姐姐那是跟你开玩笑呢,她们怎么舍得真的把你关在外面?她们那是怕你在这儿吵架累着了,让你去阳台吹吹风冷静一下……”
“你放屁!她们就是嫉妒我!”
张元英在梁赟怀里扭了扭,虽然还在骂,但语气明显已经软了下来,甚至还带着一丝撒娇的鼻音。
“那你亲我一下……不对,再亲一下。要那种带响的!”
“好好好,亲亲亲。”
梁赟极其听话地在张元英那红润的小嘴上重重地亲了一下,发出一声响亮的“吧唧”声。
“满意了吧?小姑奶奶?”
“勉强吧……”
张元英吸了吸鼻子,有些得意地往梁赟怀里又钻了钻,眼神示威似的扫了一眼对面的金志垣和赵美延。
吉赛尔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冷眼看着这一幕。
她看着梁赟那副低声下气、几乎是毫无尊严地在哄张元英的样子,眉头越皱越紧。
“梁赟,你是不是有病?”
吉赛尔突然开口,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烦躁。
梁赟正在给张元英擦眼泪的手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吉赛尔,一脸的莫名其妙。
“我怎么又有病了?吉赛尔xi,你这大半夜的你干啥啊?”
“我又不是说那个。”
吉赛尔指了指躲在梁赟怀里、正对着她翻白眼的张元英。
“又不是你把她关出去的,是顺圭欧尼和帕尼欧尼干的。你在这儿道哪门子歉?你在这儿哄什么?她明明是在无理取闹,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我当然知道不是我把她关出去的啊。”
梁赟理所当然地回答道,顺手又摸了摸张元英的头。
“那你还哄她?你这不是助长她的气焰吗?”
吉赛尔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满是不解。
“这很难理解吗?”
梁赟叹了口气,把怀里的张元英搂得更紧了一些,语气变得有些认真。
“吉赛尔,你记住一件事。女孩子在受了委屈、或者是觉得不安的时候,她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逻辑严密的道歉,也不是谁对谁错的公正裁决。她只是想和我在一起,想听我哄她,想让我证明她在我心里还是最重要的。这跟是谁把她关出去的没关系,重要的是,我是她男朋友,我在这个时候必须站在她这边。懂了吗?”
吉赛尔愣住了。
等一下,
他他妈是在跟我科普恋爱中的女孩子在想什么吗?!
她看着梁赟那张虽然有些疲惫、但却充满了包容和温柔的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所以你就这么一直哄着?不管她多过分?”
“不然呢?”
梁赟耸了耸肩。
“哄一下又不会掉块肉。再说了,我女朋友这么漂亮,哄她是我的荣幸。你不觉得这种‘无理取闹’其实也是一种信任吗?”
吉赛尔沉默了。
她靠在沙发背上,眼神有些失焦。
她想起了自己的那个前男友。
那个男人,每次在两人发生争执的时候,总是喜欢摆出一副讲道理的架势。
“这件事是你的错,你应该道歉。”
“你这种情绪是不成熟的表现,你应该去反思。”
“我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哄你?”
每次她觉得委屈、觉得不安的时候,等来的从来不是温暖的怀抱,而是冷冰冰的逻辑分析和道德说教。
到最后,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是自己太作了,是不是真的是自己不配得到温柔。
而眼前这个被她贴上了“渣男”、“海王”标签的男人,却在用一种近乎荒诞的温柔,守护着这些女孩子最脆弱、最无理取闹的那一部分。
“你不累吗?”
吉赛尔突然问道,声音有些沙哑。
“不是姐们儿,你没别的问题了是吗?!”
梁赟翻了个白眼。
“累也得撑着!这是男人的基本功,懂不懂?”
宁宁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盒蓝莓,一颗一颗地往嘴里扔。
她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吉赛尔。
她看着吉赛尔那双从最开始的嫌弃、到后来的探究、再到现在的迷茫和纠结的眼睛,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是她太熟悉的眼神了。
当初她刚开始对梁赟产生好感,却又因为他的花心而拼命自我否定的时候,照镜子看到的也是这样的眼神。
“欧尼。”
宁宁突然开口,打破了吉赛尔的沉思。
“想说什么就说吧。你再这么盯着老公看,元英真的要掏刀子了。”
吉赛尔猛地惊醒,对上了张元英那双充满了敌意的眼睛。
“我……我没看他。”
吉赛尔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行行行,你没看。你到底想说什么?”
梁赟摆了摆手,轻轻拍了拍张元英的脑袋示意她先把那带杀气的眼神收一收。
吉赛尔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抬起头直视着梁赟。
“梁赟,我只是想知道……你和我那个前男友,到底有什么区别。”
“噗——!”
梁赟这回是真的没忍住,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不是,吉赛尔,你这问题问得我有屁用啊?我又不是你前男友!我连他长啥样、叫啥名都不知道,你让我怎么比?你这是在难为我胖虎啊!”
“我是说性格!是说对待感情的态度!”
吉赛尔急切地说道,双手死死地抓着沙发的垫子。
“他从来不哄我。他觉得那是对他的侮辱。而你……你对每个人都这么好,你对每个人都愿意弯腰。我只是想知道,哪种才是对的?”
“哪种都不是对的,但也哪种都不是错的。”
梁赟难得地正经了起来。
“这个世界上没有标准的恋爱模板。你前男友那是他的处事方式,那是他的路。而我……我这就是个‘俗人’。我觉得让我的女人开心,比什么大道理都重要。如果你觉得他那种让你难受,那他就是错的。如果你觉得我这种让你觉得不安全,那我也是错的。这玩意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梁赟说着,突然有些狐疑地看着吉赛尔。
“等会儿……这对话怎么这么熟悉呢?不是,吉赛尔,你该不会是……”
梁赟停住了,眼神在吉赛尔那张精致的脸上转了一圈。
“你到底想说什么?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当你前男友的替代品吧?我告诉你啊,这活儿我不接!我梁赟这辈子只当唯一,不当替身!”
“谁要你当替身了!”
吉赛尔气得脸都红了。
“我只是想让你……也像对宁宁那样对我试试。”
“你又不是我女朋友我对你……”
梁赟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壳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吉赛尔。
客厅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包括正在阳台边偷听的黄美英和李顺圭,都屏住了呼吸。
“吉赛尔啊……你刚才说啥?”
梁赟有些僵硬地转过头,看着吉赛尔。
“你……你想让我对你试试?试啥?试怎么哄你?还是试怎么当你男朋友?”
吉赛尔在话出口的那一秒就后悔了。
她看着周围那一圈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的眼神,尤其是金泰妍和IU那深邃得看不见底的目光,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什么。我胡说的。我大概是今晚咖啡喝多了,脑子抽了。”
吉赛尔猛地站起身,低着头就要往房间跑。
“你有病吧!?”
梁赟在后面喊了一句。
“你大半夜把我堵在这儿问了一堆人生哲学,最后给我来这么一句,你不是有病是什么?”
“你骂我干什么啊?!”
吉赛尔停下脚步,转过头,眼眶红红地瞪着梁赟。
“我骂你那是轻的!你前男友抛弃你、对你不好,你去恨你前男友去啊!你跑来折磨我干什么?”
“行了欧尼。”
宁宁站起身,走过去拉住了吉赛尔的手。
她看着吉赛尔那张写满了纠结和痛苦的脸,叹了口气。
“想说就说吧。这么久了,你还没看出来吗?这个笨蛋……他根本就听不出来那些暗示。”
宁宁转过头,没好气地白了梁赟一眼。
“他就是个只看结果不看过程的单细胞生物。你要是不把话挑明了,他能跟你在这儿辩论到天亮,最后还得给你开点感冒药让你早点睡。”
吉赛尔愣住了。
她看着梁赟,又看看宁宁。
又看着梁赟,又看看宁宁。
梁赟被看得浑身发毛,伸手揉了揉脖子。
“咋了?睡落枕了?要不要我给你揉揉?”
“闭嘴!”
吉赛尔和宁宁异口同声地吼道。
“诶不是……”
梁赟一脸委屈地缩回了脖子。
吉赛尔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宁宁,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光芒。
“宁宁,我现在……真的还不知道。也许是喜欢,也许是不喜欢。我只是觉得,待在他身边……好像没那么累。”
“欧尼,你可想好了。”
宁宁拉着吉赛尔往房间走,路过梁赟身边的时候,压低声音对吉赛尔说道。
“这个白痴虽然花心,但他确实是那种能让人不累的良药。不过,这药的副作用也挺大,那就是你得随时准备着和这一屋子的女人斗智斗勇。过了这个村,想找下个店可不容易。你要是真打算进场,那我就得重新审视咱们的姐妹情了。”
吉赛尔没有说话,只是在进门前,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还在那儿嘟囔着“她是不是还喜欢前男友”的梁赟。
“梁赟,你真的是个白痴。”
吉赛尔轻声说了一句,然后关上了门。
梁赟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空荡荡的走廊,挠了挠头。
“莫名其妙……真是莫名其妙。我到底哪儿白痴了?”
“宝贝。”
金泰妍走过来,温柔地挽住他的胳膊。
“别理她们。今晚……你打算睡哪儿?”
梁赟看着金泰妍那双充满了暗示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已经摩拳擦掌的田小娟和momo。
他咽了口唾沫。
“那什么……我觉得,今晚我还是去沙发上睡吧。我突然觉得,我的腰好像也有点‘落枕’了。”
“你想得美!”
“欧巴刚答应我今晚陪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