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末尾的阳光已经带上了几分刺眼的白，顺着工作室百叶窗的缝隙挤了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道整齐的金色栅栏。
工作室的空气里，原本那股子冰冷的电子元件味和浓缩咖啡味，此时被一种淡淡的、像是雨后森林般的沐浴露香气所取代。
梁赟正陷在那张价值不菲的顶级真皮大沙发里，睡得像个刚跑完马拉松的流浪汉。他半张脸埋在靠垫里，呼吸沉稳而绵长，眼底那抹淡淡的青色显示出这位半岛鬼才制作人到底经历了怎样非人的折磨——无论是音乐上的，还是体力上的。
而安宥真就趴在他身边。
她单手托着下巴，那头略显凌乱的长发垂落在梁赟的肩膀上，一双平日里在舞台上充满英气的狗狗眼，此时却温柔得快要溢出水来。她面色红润，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满足感，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在春雨里舒展开的嫩芽。
她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有些调皮地在梁赟的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又顺着他的轮廓慢慢滑向嘴唇。
“真是个……让人没办法的男人。”
安宥真无声地呢喃了一句，眼神里满满都是爱意。她甚至觉得，就这样看着他睡上一整天，也比去拍什么时尚画报要有意思得多。
就在这时，放在调音台上的手机突然发出了尖锐的震动声。
“嗡——嗡——”
在那静谧的空间里，这声音简直像是防空警报。
安宥真吓了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一跃而起，光着脚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赶在梁赟被吵醒之前，一把抓过了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五个字：金智妍部长。
安宥真挑了挑眉，那是她们在星船的上司。
她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梦乡里挣扎、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的梁赟，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危险且狡黠的笑。她随手抓起梁赟那件宽大的黑色t恤套在身上，领口松垮地斜向一边，露出一大片白皙的锁骨，然后淡定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金部长nim。”
电话那头的金智妍显然愣住了。
“安宥真？怎么是你接的电话？梁赟呢？”
金智妍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怀疑，哪怕是隔着无线电波，安宥真都能想象出那位女强人此时紧皱眉头的样子。
“欧巴……pd Nim昨晚通宵赶工，这会儿刚睡着。”
安宥真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着谎，甚至还故意压低了声音，带上了一丝慵懒的磁性。
“我正好在这儿……嗯，对一下歌词，看他睡得太沉了，就没让他起来。部长有什么急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金智妍是什么人？安宥真这点小伎俩在她面前简直跟透明的一样。但有些事情，看破不能说破，尤其是涉及到这位祖宗级别的制作人时。
“……行吧。我就是想问问，主打歌《I Am》的最终母带是不是完成了？公司这边已经在催mV的后期剪辑了。”
“差不多了，已经进入收尾阶段了。等欧巴醒了，我会让他第一时间发给您的。”
安宥真一边说着，一边用脚尖无意识地在地毯上画着圈，那种胜利者的姿态，简直要顺着信号爬到金智妍的办公室里。
“……好。让他多注意休息，别真把身体搞垮了。还有，安宥真，别忘了你下午还有个个人代言的拍摄，别迟到了。”
金智妍意有所指地叮嘱了一句，然后迅速挂断了电话。
安宥真看着黑掉的屏幕，有些得意地皱了皱鼻子。
“哼，老女人，管这么多干什么。”
她刚想把手机放回原处，腰间却突然一紧，一股温热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她。
“呀！”
安宥真惊呼一声，整个人被一股巨力向后拉去，直接撞进了一个宽阔且带着熟悉气息的怀抱里。
“宝贝，你刚才跟金部长说什么呢？”
梁赟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听起来性感得让安宥真耳朵发痒。他从后面紧紧抱着安宥真，脑袋懒洋洋地搁在她的肩膀上，鼻尖在她的颈窝里蹭了蹭。
“欧巴！你什么时候醒的？”
安宥真转过身，顺势勾住梁赟的脖子，在他那张还有些睡眼惺忪的脸上用力亲了一下。
“从某人光着脚去接电话的时候就醒了。”
梁赟无奈地笑了笑，感受着怀里女孩那娇憨的温度。
“你啊，真是嫌我的名声还不够乱吗？让金部长知道你大清早穿着我的衣服接电话，我明天估计就得去社长办公室写检讨了。”
“怕什么，反正全公司的人都知道我是欧巴的，又不是什么秘密了。”
安宥真吐了吐舌头，笑得灿烂夺目。
“欧巴，你今天不是说要去见见那个给咱们拍mV的导演吗？”
“不去了，推掉了。”
梁赟又往她怀里钻了钻，像是在寻找某种慰藉。
“我现在只想在这儿赖着。宝贝，你今天不是有拍摄工作吗？”
“是啊，一会儿就得走了。经纪人已经在楼下催了。”
安宥真有些不舍地揉了揉梁赟的黑眼圈。
“欧巴，你再睡会儿吧。秋天欧尼说她给你带了饭，估计一会儿就到了。”
……
安宥真离开后没多久，工作室大门的密码锁传来了清脆的“滴滴”声。
梁赟此时正坐在调音台前，试图用冷水洗脸来强行启动大脑。
推门进来的是金秋天。
她穿着一件灰色收腰连衣裙，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保温餐盒。比起安宥真的侵略性，金秋天身上总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宁静感。
“欧巴，我没打扰你吧？”
金秋天温柔地笑了笑，把餐盒放在小茶几上，一层层地打开。
“宥真说你昨晚辛苦了，我特意去买了那家你最喜欢的参鸡汤。我还加了一点红枣和人参，给你补补气。”
梁赟看着面前这个温婉如水的女孩，心里那股子因为昨晚的“荒唐”而产生的愧疚感，突然像杂草一样疯长。
“秋天啊，辛苦你了。其实让外卖送过来就行，你还专门跑一趟。”
“不辛苦。看着欧巴吃得开心，我就不辛苦了。”
金秋天坐在一旁，托着腮，静静地看着梁赟狼吞虎咽。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梁赟眼底的黑眼圈，眼神里满是心疼。
“欧巴辛苦啦。为了我们的回归，你真的把自己逼得太紧了。你看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上了。”
梁赟停下动作，笑着把金秋天的小手抓在掌心里，轻轻捏了捏。
“不辛苦，为了我的宝贝们，这些算什么？只要《I Am》能拿一位，我就是再熬十个通宵也值了。”
金秋天没说话，只是那样温柔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在梁赟略显凌乱的领口停留了片刻，又扫过沙发上那道还没完全恢复的褶皱，空气中那股子还没散尽的、属于安宥真的香气，对于心思细腻的她来说，简直像是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明显。
更何况，她在楼下见到刚离开的安宥真时，那副“春风拂面”、连路都不会走了的模样，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欧巴。”
金秋天突然开口，声音依旧轻柔，却让梁赟的心里咯噔一下。
“嗯？怎么了？”
梁赟嘴里塞着一块鲜嫩的鸡肉，有些含糊地问道。
金秋天凑近了一些，那双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梁赟，嘴角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欧巴，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破戒了？”
“咳！咳咳咳咳咳！！！”
梁赟差点没被嘴里那块鸡肉给直接送走。
他剧烈地咳嗽着，老脸憋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抓起旁边的矿泉水狂灌了几口。
“秋……秋天啊，你说什么呢？什么破戒不破戒的，我这是在……在努力工作，物理禁欲……”
“是吗？”
金秋天伸出手，帮他顺了顺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调皮的小调。
“可是欧巴，你现在的反应，真的很心虚哦。而且……宥真刚才出去的时候，可是连腰都直不起来了呢。难道欧巴在工作室里，教她练了什么高难度的舞蹈动作吗？”
梁赟僵在了原地。
他看着金秋天那副“我已经看穿了一切”的表情，只觉得大脑阵阵红温。
“那个……秋天啊，你听我解释。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昨晚的灵感太爆炸了，我们……我们只是在进行一些深入的艺术探讨……”
“噗嗤。”
金秋天看着梁赟那副窘迫到恨不得钻进调音台底下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重新把一勺热汤送到梁赟嘴边。
“好啦，我不问了。欧巴快吃吧。不过……既然宥真可以，那下次欧巴灵感爆炸的时候，能不能也找我进行一下‘艺术探讨’呢？我也很久没有跟欧巴‘探讨’过了呢”
秋天特地在探讨两字上加了重音。
梁赟看着面前这个温柔中带着一丝腹黑的女孩，只觉得自己的端水之路似乎变得越来越漫长且艰险了。
“……秋天啊，你学坏了啊。”
“那也是跟欧巴学的呀。”
窗外，首尔的阳光依旧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