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晨端起温水缓缓喝下。
随着温水被喝下，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下来。
林见晨呼出一口气，“好了，坐下来好好谈谈。”
林见晨望了一圈，柜台后只有一个椅子。
潘石溪也注意到了这一细节。
潘石溪拿起椅子放在林见晨的面前，自己则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林见晨则轻笑一声，“挺懂事的，看来你仍然决定卧薪尝胆，而且我怎么感觉你也会把我列入敌人的行列？”
潘石溪附和着笑了一声，“这个城市里不能没有【平人】，但这个城市可以没有教徒。”
林见晨微微摇头，“不，这个城市既需要【平人】也需要教徒，不知道你熟不熟悉【平人】的身份？”
潘石溪苦笑一声，“【平人】担当了整个城市的恶面。”
林见晨轻打响指，“就是这个。”
潘石溪不解地问：“为什么需要教徒？”
林见晨双腿环抱，“我问你，一群人长期生活在偷抢却不会因此受到惩罚的环境下，可另一个健康的环境不接纳他。”
“他看到自己的兄弟姐妹在偷抢，他看到自己的父母亲戚在偷抢，他看到自己的朋友邻居在偷抢。”
“他明白，自己如果不偷抢，虽然不会被当作异类嫌弃，但会被饿死，你觉得他还会坚持本心当一股清流吗？”
“我相信你肯定会坚定地说：会。”
“不过我想告诉你，你并非全知视角的旁观者，而是身处模糊视角的当局者。”
“在你生命都受到波及的时候，你只会有一个想法，我要先活下去，清流不说被抛在脑后，但也会被搁置。”
“而当他迈出活下去的第一步，只能是偷抢。”
“因为环境决定如此，可当他选择迈出第一步，那所谓的清流也就不复存在。”
“长期的偷抢生活，不劳而获，不受惩罚，大多数人都会依赖这种生活。”
“就算另一种健康的环境消失，这边已经被污染的环境只会扩散。”
“我不否认这群偷抢的人会改过自新，但这些改过自新面对那些没有改过自新的人怎么办？”
“没有人甘愿被抢，而且都是从抢夺到被抢过来的人，这些过来人注定会反抗。”
林见晨说罢，缓缓抬头盯着潘石溪。
潘石溪深吸一口气，“如果说，这种恶劣环境下有清流的首领带领呢？”
林见晨嗤笑一声，“这种情况下清流的首领带领他们？一旦恶劣环境占据上风，清流的首领第一个会被杀！”
潘石溪不解，“为什么？”
林见晨双手环抱，“他们能推崇清流的人当首领，只有两种原因。”
潘石溪问：“哪两种？”
林见晨叹气道：“第一种，能够从清流首领这里拿到好处，好处一旦没了，这个清流就不配当首领了。”
潘石溪摇摇头问：“第二种呢？”
林见晨双手环抱道：“第二种，首领的存在可以保住所有人的性命；若好环境消失但不危及生命，有没有首领都一个样。”
潘石溪盯着林见晨，似乎在思考林见晨的话。
林见晨深吸一口气，“我不指望你能听进去我说的话，但我劝你要冷静一些。”
潘石溪嘴角猛地露出一抹冷笑，“原来如此，你不想让我当那个搅屎棍。”
林见晨微微点头，“搅屎棍多难听。”
潘石溪一愣，“那是什么？”
林见晨伸手拿过桌面上的一次性水杯捏扁，“叫老鼠屎！”
潘石溪紧紧握着拳头，“你不就是想让我跟你合作吗？”
林见晨轻笑一声，“当然。”
潘石溪深吸一口气，嘴角露出一抹冷笑，“那如果我不选择跟你合作呢？”
“不合作？”林见晨冷冷一笑，拿起脚下的霰弹枪指着潘石溪的脑门，“不合作很简单，死就行了。”
潘石溪身子猛地一抖，“你如果杀了我，【平人】明天就会造反！”
林见晨嗤笑一声，“我宁愿现在杀了你跟两位教主一起对抗【平人】，也不愿意在外面行动之时被你反水偷袭！”
潘石溪盯着林见晨，“我是那样的人吗？”
林见晨双手环抱，“刚开始我认为不是，可从你毫不犹豫的拿枪指着我时，在我的心中你就是那样的人！”
潘石溪低下头轻笑，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跟林见晨合作，要么不跟林见晨合作。
这让潘石溪一时很难抉择，他并不怕死，他怕的是所有【平人】被屠戮殆尽。
毕竟跟林见晨合作以后，整个世界稳定了以后，他们这些【平人】依旧会被教徒排斥，依旧打不过教徒以及带着能力的【疯人】。
合作对于潘石溪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他能看到的只有自己损兵折将的负面影响。
不过潘石溪更不想看到第二天【平人】就和教徒们厮杀在一起，这样的胜算几乎为零。
毕竟，不需要教徒出手，那些【疯人】就可以大杀四方。
甚至自己还会沦为帮助兄弟俩和好的巨大推手。
潘石溪深思熟虑后，深吸一口气，“可以谈合作，不过你总要给我一点希望。”
林见晨微微蹙眉，“什么希望？”
潘石溪双手环抱，“你说过，等你们拿下【自由之城】，我们这里的事情就不归你管，你可想过你是不管，我们【平人】的胜算有几成？”
“你总要给我一些能够拿下【仰奉之城】的希望，不然我和你合作有什么用？”
林见晨轻笑一声，“第一，我们攻击【仰奉之城】不需要你出兵马，这已经是一成利益。”
“第二，【自由之城】不可能不反击，教徒和【疯人】不可能没有损耗，这是一成利益。”
“第三，计划结束后，【仰奉之城】会进入疲软期，比如大量伤员、食物短缺、战后重建，这又是一成利益。”
林见晨轻轻敲打着桌面，盯着低着头的潘石溪，“这些……还不够吗？”
潘石溪微微抬头，“这才三成，远远不够，再者说【疯人】群体是有能力的，我们是不可能战胜那些【疯人】的！”
林见晨缓缓低下头思考着，“在你的眼中，这些【疯人】就是眼中钉是吗？”
潘石溪点头，“不然还能是什么。”
林见晨轻笑一声，“我这里还有一个办法，能增加你三四成的胜率！”
潘石溪眼睛一亮，“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