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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事情败露
    陈平从怀中取出一份密报,双手呈上。

    赵戈接过,展开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密报上详细记录了周市这些年在河东郡的所作所为,私吞赋税,强占民田,豢养私兵,结交豪强。

    他经常在府中宴请那些对朝廷不满的人——被削了爵位的旧贵族,在巫神教事件中被敲打的世家,还有几个刘邦旧部中的边缘人物。

    这些人聚在一起,喝酒聊天,骂朝廷,骂赵戈,骂那些“投降派”。

    投降派。

    赵戈看到这个词,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他们说的投降派,是指刘邦、萧何、曹参那些人。

    当年,刘邦投降了赵戈,萧何曹参跟着刘邦一起投降了。在周市他们眼里,这些人就是“投降派”,是没骨气的人,是不配跟他们平起平坐的人。

    可偏偏,这些“投降派”,现在都得到了重用。

    萧何是丞相,掌管阁会。曹参是东海将军,手握重兵。就连刘邦,都被封为太傅,主持修路大事,走遍天下,威望日隆。

    而他们这些起义兄弟呢?

    周市是河东郡尉,听起来不错,但跟萧何比?差远了。

    吴广呢?吴广也是兄弟,可他现在在西线疏勒,守着那片苦寒之地,跟羌族人打交道,一年到头回不了咸阳几次。英布呢?英布也是,可他现在在身毒,隔着千山万水,想回来一趟都难。蒙天放呢?蒙天放更是被赵戈调来调去,现在带着内卫到处跑,连个固定的驻地都没有。

    他们心里不平衡。

    他们觉得,赵戈忘了他们。

    他们觉得,赵戈重用那些投降派,冷落了他们这些一起出生入死的义军兄弟。

    “大王…”

    陈平的声音把他从沉思中拉回来,“臣还查到,周市私下里经常对人说……”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赵戈看着他:“说什么?”

    陈平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他说,当年要不是他们这些老兄弟拼死拼活,大王哪能坐得上这个皇位?可大王坐稳了皇位,就把他们扔到一边,重用那些投降派。他说,刘邦算什么东西?一个手下败将,凭什么当太傅?萧何算什么东西?一个投降过来的文官,凭什么当丞相?曹参算什么东西?一个跟着刘邦投降的人,凭什么当将军?”

    赵戈沉默了。

    这些话,他以前也隐约听说过。但他从来没往心里去。他以为,兄弟们虽然嘴上发发牢骚,心里还是向着他的。他以为,他们能理解他的难处,能明白他为什么重用那些“投降派”。

    可现在看来,他们不理解。

    他们不仅不理解,还把这些牢骚变成了怨恨。把怨恨变成了行动。

    “大王。”

    陈平低声道,“这个周市,要不要先控制起来?”

    赵戈摇摇头:“不急。让他再蹦跶几天。我倒要看看,他背后还有没有人。”

    陈平愣了一下:“大王是说,周市背后还有人?”

    赵戈点头:“肯定有。周市这个人,我了解。他有勇无谋,打仗是一把好手,但搞阴谋诡计,不是他的长项。他能想到勾结黑风寨,能想到买通内鬼打探消息,但这些事,他一个人做不来。他背后,一定有人指点。”

    陈平的脸色凝重起来。

    “臣明白了。臣这就去查。”

    他转身要走,却被赵戈叫住。

    “陈平。”

    陈平回头。

    赵戈看着他,缓缓道:“查的时候,小心点。周市毕竟是义军兄弟,我不想……不想太难看。”

    陈平深深躬身:“臣明白。”

    窗外,阳光已经洒满咸阳城,金色的光芒笼罩着每一座屋顶,每一条街道。远处传来小贩的吆喝声,孩子们的欢笑声,还有隐隐约约的马蹄声。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好。

    可赵戈的心,却像压了一块巨石。

    他想起大泽乡那个雨夜。他们只有九百人,穿着破旧的衣裳,拿着简陋的武器,却敢对着强大的秦朝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那时候他们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颗不怕死的心。他们彼此信任,彼此依靠,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刀兵相向。

    可现在呢?

    多年过去,他们有了天下,有了荣华富贵,有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一切。可他们却失去了彼此。

    那个曾经跟他一起爬城墙的周市,现在想杀他。

    那个曾经为他挡箭的周市,现在勾结山贼,要在路上要他的命。

    那个曾经说“赵兄弟,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的周市,现在骂他是忘恩负义的小人。

    赵戈闭上眼,两行热泪滚落。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真的不知道。

    河东郡,郡尉府。

    周市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封信。信是刚从咸阳送来的,字迹潦草,内容简单:“事败。暂避。”

    事败。

    那场伏击,失败了。

    五百精兵护着那个“赵戈”,硬是杀出了一条血路。黑风寨的人死伤过半,剩下的仓皇逃窜,连尸体都来不及收。

    尸体上有制式刀剑,有能查出来历的标记。如果官府顺藤摸瓜,迟早会查到他的头上。

    周市的手微微颤抖。

    他怕了。

    他不是怕死。从大泽乡起义那天起,他就没怕过死。他是怕事情败露,让那些跟着他的人受到牵连。

    他是怕真相大白,让天下人知道,当年那个跟他一起爬城墙的赵兄弟,现在成了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将军。”亲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周市回过神:“什么事?”

    亲信道:“咸阳那边又来人了。”

    周市心中一紧:“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黑衣人走进书房,摘下斗篷,露出一张苍老的脸。

    周市愣住了。

    “张……张大人?”

    来人正是张良。

    张良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周将军,别来无恙。”

    周市腾地站起来,手按在刀柄上。

    “张良!你来干什么?”

    张良没有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周将军,我是来救你的。”

    周市冷笑:“救我?你是赵戈的人,你会救我?”

    张良摇头:“我不是谁的人。我只是张良。”

    他走到周市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周将军,你知道你做的事,大王已经知道了吗?”

    周市的脸一下子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