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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再筑京观
    叶帅威武的呼喊声歇。

    叶无忌立在巴图无头尸体旁,长剑归鞘。看着周围那些满脸狂热的兵卒,他肚里盘算得明白,这支队伍的军心已彻底归附,往后这便是他争霸天下的班底。他抬手往下压了压。

    山谷内安静下来。

    “张猛。”叶无忌叫人,声音传遍四野,有意要借着这股子煞气继续立威。

    张猛大步上前,胸膛挺得老高,能跟着这样的主帅打胜仗,比以前在襄阳城受窝囊气痛快百倍。他双手抱拳:“末将在!”

    “把这些战死的鞑子脑袋全砍下来。”叶无忌指着满地尸骸,语气毫无波澜,杀人不过头点地,对付外族就得用最狠辣的手段,“就在这落马坡谷口,再筑一座京观。垒得高些。要让后面敢追来的鞑子看清楚,这就是追我们的下场。”

    张猛应诺,转头招呼兵卒动手。这些老兵早就憋足了劲,恨不能生啖其肉。

    宋军老兵们手持斩马刀,在泥水里穿梭。手起刀落。一颗颗蒙古兵的头颅被斩下,鲜血四溅。

    一千多名跪在地上的蒙古降兵看着这一幕,吓得体如筛糠。

    他们向来自诩是长生天的勇士,如今却成了待宰的羔羊,生怕下一刀就落在自己脖颈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杨过提着剑走到叶无忌身旁。他打小在市井摸爬滚打,最懂斩草除根的道理。他看了一眼那些跪地求饶的降兵,眉头皱起,满心担忧这些累赘会拖垮队伍。

    “师兄。”杨过凑近几分,压低嗓音,“这帮鞑子留不得。咱们要进山,粮草本就不多。这一千多张嘴,咱们养不起。而且他们人数比咱们还多,若是半路生变,咱们防不胜防。依我看,不如全宰了,永绝后患。”

    杨过这番话声音不小,前排的几个蒙古军官听得真切,后背直冒冷汗。

    一个身材壮硕的蒙古百夫长抬起头。此人名叫阿古拉。他见杨过要下杀手,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恐惧,大着胆子直起腰板,企图用言语搏出一条生路。

    “你们南人不可杀降!”阿古拉用生硬的汉话高声喊叫,嗓门虽大,尾音却发飘,“我等已经放下兵器,杀降不祥。你们若是造下这等杀孽,长生天会降下天罚,让你们生生世世不得安宁!”

    阿古拉见叶无忌没出声,还当是这南朝将领被唬住了,胆子大了几分,继续用大势压人,拼命往自己脸上贴金。

    “咱们大蒙古百万铁骑,横扫天下。我们大汗爱民如子。你们今日放了我等,我等回去定会禀明大汗,说你们南人有仁义之心。大汗宽宏大量,定会赦免你们抗拒天兵的罪过。若是你们执迷不悟,把我们全杀了,大汗震怒,定会派出十万大军进蜀中。到时候,你们连同巴蜀的百姓,全都要被屠城!”

    杨过听得火冒三丈,他最见不得这种虚伪做派,心底对这些屠夫恨之入骨。他走上前,剑尖直指阿古拉的鼻子。

    “你这鞑子狗贼,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杨过怒斥,眼珠子瞪得溜圆,“你们攻破襄阳,屠杀满城百姓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长生天的惩罚?你们拿大汗压我师兄?我师兄连你们千夫长都宰了,还怕你们那狗屁大汗?”

    杨过手腕一转,剑刃贴在阿古拉的脖颈上,只等叶无忌一句话便要切下去。

    阿古拉感受到剑锋切入皮肉的痛楚,脖子上的汗毛根根竖起。

    他面皮抽搐,双膝往前挪动,全然不顾周围同袍的目光,一把抱住杨过的小腿,额头在泥水里磕得砰砰作响,泥浆溅了满脸。

    “少侠饶命!爷爷饶命!”阿古拉痛哭流涕,鼻涕眼泪糊作一团,“小人刚才全是胡说八道!小人上有老下有小,都是被逼着南下的。小人不想死啊!只要爷爷不杀我,小人愿意给爷爷做牛做马,当一条看门狗!爷爷让我咬谁我就咬谁!”

    阿古拉为了活命,把尊严踩在脚底。他刚才还搬出长生天,现在却自比猪狗。

    周围的蒙古降兵见百夫长这般做派,最后一点反抗的心思也散了,跟着连连磕头,哀嚎声连成一片。

    叶无忌看着阿古拉这副丑态,肚里嗤之以鼻,蒙古人果然都是一个德行。这种人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只要刀架在脖子上,什么底线都能突破。

    他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当前的局势。

    杨过说得没错,降兵是隐患。但他叶无忌要争夺天下,光靠杀人是不够的。这八百宋军老兵是他的骨干,他舍不得让这些百战精锐在翻越大巴山时耗尽体力。

    大军里有三百多名重伤员,全靠滑竿抬着。抬滑竿极其消耗体力,宋军兵卒轮换抬了一夜,早就疲惫不堪,双腿直打飘。这大巴山山路崎岖,若是全靠宋军自己抬,走不到灌县就得累倒一半。

    眼前这一千多蒙古降兵,人高马大,常年吃牛羊肉,体力远胜宋军。这可是现成的免费苦力,不用白不用。

    叶无忌走上前,用剑鞘拨开杨过的长剑。

    “师弟,把剑收了。”叶无忌开口,语调平稳笃定。

    杨过满心疑惑,不明白师兄为何要放过这些祸患,但他对叶无忌无条件信服,既然师兄发话,定有更绝妙的算计,当即依言收剑退到一旁。

    叶无忌居高临下看着阿古拉,只当在打量一头牲口。

    “你刚才说,愿意做牛做马?”叶无忌问。

    阿古拉如蒙大赦,连连点头,生怕答应晚了对方反悔:“愿意!小人愿意!只要叶帅留小人一条狗命,小人什么脏活累活都干!”

    叶无忌转头看向张猛,开始布置他的压榨计划。

    “张猛。传令下去。”叶无忌下达军令,“把这些鞑子的铠甲全扒了。只留单衣。用绳索把他们的双手套在一起,两人一组。”

    张猛愣了一下,没转过弯来,随即明白过来,这法子既缴了械又防了逃跑,当即抱拳领命,心底对叶无忌越发敬服。

    “咱们有三百副滑竿。”叶无忌指着不远处的伤兵营,“从今天起,抬滑竿的活,全交由这些鞑子来做。每副滑竿配四个鞑子,轮换着抬。宋军弟兄只管拿刀监督。谁敢走慢半步,谁敢偷懒,直接砍头。不用上报。”

    叶无忌的安排极具算计。剥去铠甲,绑住双手,蒙古降兵就没了反抗的能力。让他们去干最耗体力的活,既能保全宋军的体力,又能彻底压榨这些降兵的价值,把这群战俘变作前行的助力。

    阿古拉听完,面皮发紧。他知道那滑竿有多重,大巴山的山路有多难走,这等苦役比杀了他还难受。但他不敢反驳半句,好死不如赖活着,只要能保住性命,当苦力也只能认命。

    “多谢叶帅不杀之恩!小人一定好好抬担架!”阿古拉带头磕头谢恩,把屈辱咽进肚里。

    杨过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他肚里暗赞,师兄这招借力打力,当真高明到了极点。把累赘变成了牲口,宋军弟兄们就能腾出手来防备敌袭,这等手段,他自问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宋军兵卒们听到这个命令,皆是大喜过望。他们连番血战又长途跋涉,早就累得骨头散架,全凭一口气撑着,如今有了这帮鞑子代劳,总算能卸下重担喘口气。

    兵卒们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动作粗暴,三下五除二把蒙古降兵的皮甲剥了个干净。一根根粗大的麻绳将降兵们死死拴在一起,稍有磨蹭便是一脚踹过去。

    黄蓉站在一旁,目光一直黏在叶无忌身上。看着这男人三言两语便化解了杀降的危机,还将降兵的用处榨得干干净净。

    她秀眉微舒,肚里对叶无忌的统兵手段越发钦佩。这男人不仅武功高绝,这等翻云覆雨的驭人之术,便是郭靖在世也多有不及。

    回想起清晨山顶上那霸道的一吻,黄蓉双腿深处又泛起一阵难言的酸软。

    “打扫战场!”叶无忌高声下令,将黄蓉那含情脉脉的视线尽收眼底,心里暗爽,毕竟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心爱的女人对自己放出这种崇拜的眼神。

    “把鞑子留下的战马、兵器全收拢起来。能用的全带走!”

    宋军老兵们欢呼着散开,干劲十足。

    这落马坡一战,蒙古三千轻骑兵折损大半,但留在谷外的战马却毫发无损。宋军缴获了整整八百匹完好的蒙古战马,这可是乱世里最值钱的宝贝。

    张猛领着人,将蒙古兵丢弃的复合弓、箭矢、弯刀一捆捆搬到空地上。

    宋军连日血战,手里的兵刃早就卷刃,弓弩的箭矢也所剩无几,全靠捡破烂度日。如今看着这堆积如山的精良军械,个个眼冒绿光,恨不得多生出两只手来拿。

    “弟兄们,换装!”张猛大吼,抢先给自己挑了一把最沉的弯刀。

    兵卒们毫不心疼地扔掉手里的破铜烂铁,换上锋利的蒙古弯刀,在手里掂量着分量。背上挂满复合弓和箭囊。有马的兵卒翻身上马,没马的也分到了结实的皮甲,穿在身上说不出的神气。

    原本一支破破烂烂的残兵,换上这批军械,装备精良程度甚至超过了南宋最精锐的禁军,整支队伍透出一股子悍勇的杀伐之气。

    郭芙站在伤兵营旁,手里拿着一卷纱布。她看着叶无忌站在高处发号施令,那挺拔的身姿和不羁的气度,牢牢牵扯着她的视线。

    看着那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蒙古兵,在这个男人面前乖顺得连大气都不敢出,她心底对叶无忌的爱慕更深了几分。

    可紧接着,她脑子里又浮现出清晨山顶上,叶无忌霸道拥吻母亲的那一幕。那画面直刺得她心口发疼。

    郭芙咬紧下唇,心里五味杂陈。她自幼被郭靖黄蓉捧在手心里,性子骄纵。她对叶无忌原本就有好感,觉得这男人武功高强,比大小武强出百倍。

    可如今,这男人却和自己的母亲纠缠不清。

    郭芙咬紧下唇,尝到血腥味才松开。

    她想上去揪住叶无忌的衣领问个明白,双脚却被钉死在原地挪不动步子。

    这男人连番血战立下的威望压不小,外公黄药师在此也未必能压得住他。

    她肚里酸水直冒,自己年轻貌美,这男人偏偏去招惹她娘亲,这口气憋在胸腔里,上不去下不来,憋得眼眶发酸。

    叶无忌瞥见郭芙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懒得去搭理这刁蛮丫头的纠结。

    他心里盘算得分明,黄蓉那熟透了的身段才是他的心头好,至于这青涩的小丫头,师弟喜欢便由得他去了。

    他径直走到缴获的战利品前,伸手抓起一把最重的强弓,双臂发力拉成满月,弓弦发出紧绷的嗡鸣,这力道正合他意。

    “传令下去。大军修整半个时辰。吃饱喝足。”叶无忌顺手把强弓挂在马鞍上,视线扫过那些狼吞虎咽的兵卒,“半个时辰后,全军进大巴山。目标,灌县!”

    宋军兵卒们轰然应诺。手里握着新换的锋利弯刀,牵着代步的战马,连最耗体力的抬担架活计都有了鞑子苦力代劳。

    这些人在襄阳城受尽了窝囊气,如今扬眉吐气,早把逃亡的惶恐抛到九霄云外,个个挺直腰板,满眼都是见血的凶光,彻底成了一支嗷嗷叫的虎狼之师。

    半个时辰过去。大军拔营启程。落马坡谷口,那座由两千多颗蒙古兵头颅垒成的京观巍峨耸立,浓烈的血腥气直冲鼻腔,暗红的血水顺着泥坑蜿蜒流淌。

    宋军走在最前列。

    八百兵卒排成严整的三三制阵型,步伐整齐划一。队伍中间护着三百副滑竿。那一千多名蒙古降兵被扒了皮甲,只套着单衣,四人一组扛着死沉的滑竿。

    山道泥泞不堪,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肩膀被竹竿压出血痕,累得直喘粗气,双腿直打摆子,却没人敢停下脚步。旁边手持弯刀的宋军老兵眼冒凶光,只等谁脚下慢了便是一刀劈过去。

    叶无忌端坐在高头大马上,走在队伍最前方。他转头望向跟在马车旁的黄蓉和程英。黄蓉那件绸缎衣裳贴在身上,勾勒出高挺的胸脯和丰腴的腰胯,熟透了的风韵极其撩人;程英则身姿纤弱,淡雅如兰,别有一番娇怯滋味。

    巴图战死、三千轻骑全军覆没的消息,直到两日后才传回蒙古大军的襄阳大营。

    中军大帐内。

    伯颜大帅端坐在帅案后。他手里捏着那份沾着血迹的战报,面沉如水。

    帐内站着十几名蒙古万夫长和千夫长。连大气都不敢出。

    “三千精锐轻骑。被一群不足千人的南朝残兵全歼。连千夫长巴图都被人砍了脑袋,筑了京观。”伯颜声音平稳,却透着彻骨的杀机,“你们谁能告诉我,这仗是怎么打的?”

    一名万夫长硬着头皮站出来。

    “大帅。据逃回来的游骑禀报。那支南朝残兵的主将,武功极高。单枪匹马冲进中军,生擒了巴图。而且他们没有去江南,而是钻进了大巴山,往蜀中去了。”万夫长额头冒汗。

    伯颜将战报扔在桌案上。

    “蜀中?他们想去投奔余玠?”伯颜冷笑。

    “大帅,要不要末将领兵追击?大巴山虽然难走,但咱们步兵也能进山。”万夫长请战。

    伯颜摆了摆手。

    “不用追了。襄阳已破,咱们的战略重心是南下临安。为了几百个残兵,把兵力耗在巴蜀的山沟里,得不偿失。”伯颜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他手指点在巴蜀的位置。

    “余玠在重庆府修筑山城,咱们啃不动。那支残兵进了蜀中,翻不起大浪。传令下去,大军休整三日。三日后,兵发江南。我要在三个月内,拿下临安城。活捉南朝皇帝。”

    伯颜定下大计。他根本没把叶无忌这支残兵放在眼里。在他看来,几百人就算逃进蜀中,也会被当地的恶劣环境和宋军内部的倾轧吞噬。

    他绝不会想到,正是他今日的轻敌,放虎归山。几年后,从巴蜀之地杀出的那支虎狼之师,将成为整个蒙古帝国的噩梦。

    大巴山深处。

    山路崎岖难行。毒虫猛兽出没。

    宋军队伍在林间穿梭。

    阿古拉抬着一副滑竿,肩膀上的皮肉早就磨破,鲜血渗出。他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快点!磨蹭什么!”旁边一名宋军老兵一鞭子抽在阿古拉的背上。

    阿古拉疼得一哆嗦,咬紧牙关加快脚步。他不敢反抗,他亲眼看到几个试图逃跑的同伴,被宋军直接砍了脑袋扔进山沟里喂狼。

    这群南人,比他们蒙古人还要狠。

    叶无忌骑在马上,听着后方传来的鞭打声,面无表情。

    他脑子里正在盘算着到了灌县之后的计划。

    疏通都江堰,开荒屯田,招兵买马。这都需要大量的人力和时间。

    更重要的是,青城派那个麻烦。

    余沧水死在他手里。青城派作为地头蛇,绝不会善罢甘休。

    叶无忌摸了摸腰间的剑柄。

    若是青城派识相,那便留他们一条生路。若是敢挡他的道,他这把剑,不介意见见武林同道的血。

    队伍前方的树林一阵晃动。

    负责探路的张猛策马跑回。

    “叶帅!前面没路了。是一处断崖。断崖下面,有一条水流湍急的江。”张猛禀报。

    黄蓉从马车上下来,走到叶无忌马前。

    她精通地理,略一思索便有了判断。

    “那是嘉陵江的上游。咱们只要顺着江水往下走,就能走出大巴山,进入川西平原。”黄蓉条理清晰地分析。

    叶无忌点头。

    “传令全军。顺江而下。加快脚程。”叶无忌下令。

    大军沿着悬崖边缘的羊肠小道,缓缓前行。

    江水在脚下奔腾咆哮。

    叶无忌看着前方连绵不绝的群山。

    心思却又飘到了终南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