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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渊底危局
    黑暗在身后合拢。

    那一瞬间,凌天感觉像是穿过了某种无形的屏障——不是空间的屏障,而是更古老的、近乎法则层面的隔绝。回头望去,来路已是一片混沌,连那微弱的天光也彻底消失。葬龙渊像一头苏醒的巨兽,将他们吞入腹中。

    前方的景象更加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无数龙骸漂浮在死寂的海水中,有的完整如初,有的破碎成千万片,每一片都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古老而悲伤的气息。它们静静地悬浮着,如同一支沉睡万年的亡灵军团,在等待着永远不会到来的号角。

    那些破碎的兵器、法器、战甲的碎片,在这些龙骸之间缓慢飘荡,相互碰撞时发出极其轻微的“叮”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格外清晰。有些碎片上,还残留着微弱的灵光,一闪一闪,像垂死者的最后脉搏。

    凌天一边疾驰,一边用神识扫过这些碎片。

    静庭的。

    归寂派的。

    还有……完全陌生的、从未见过的。

    这场远古战场上的厮杀,究竟持续了多久?死了多少人?多少龙?没有人知道。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座半坍塌的石殿。

    距离越来越近。

    那几道对峙的身影也越来越清晰。

    庭主——那位在静庭深处闭关多年、极少露面的老者——此刻正站在石殿残破的门槛前,周身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光罩。那光罩已经布满裂纹,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破碎。他的白发散乱,长袍染血,气息虽依旧浩瀚,却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

    围困他的有三道身影。

    左侧,是一个身形消瘦、穿着静庭长老袍服的老者——云冥。他的面容阴鸷,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灰黑色的雾气。那是星渊污染的气息,虽不如“晦暗”那般浓烈,却同样令人作呕。

    右侧,是一个身材魁梧、披着黑色斗篷的男人。他的面容被兜帽遮住,只露出半截布满黑色血管的下巴。他的双手戴着幽绿色的骨爪,爪尖滴落着粘稠的液体,液体落处,海水都被腐蚀出细小的空洞。

    而中间,站在最暗处的那道身影——

    晦暗。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外放的气息,却让整个葬龙渊的黑暗都仿佛在向他朝拜。他身上缠绕的黑雾如同活物,缓慢蠕动,偶尔露出一角——那是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五官不全,只有一双幽绿色的眼睛,如同深渊鬼火。

    那双眼睛,此刻正穿过无尽的黑暗,穿过漫天漂浮的龙骸与碎片,与凌天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来得好快。”

    晦暗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锈蚀的铁器相互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某种诡异的韵律,直接响在人的识海中,而非通过海水传播。

    “静庭的小丫头,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说话时,那双幽绿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笑。

    星辉已经冲到了石殿近前,距离庭主只有不到百丈。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周身泛起淡淡的血脉金光,那是透支本源换来的爆发。

    “庭主爷爷!”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充满不顾一切的决绝。

    庭主抬起头,望向那疾驰而来的小小身影。

    那一瞬间,他那张苍老的、满是疲惫与血污的脸上,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震惊、担忧、心疼、懊悔……最终,定格为一种近乎绝望的愤怒。

    “回去!”他嘶声吼道,声音在海水中震荡,“快回去!这是陷阱!他们的目标是你!”

    话音未落——

    云冥动了。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残影,瞬间横跨百丈距离,挡在星辉前进的路上。那只枯瘦的手掌伸出,五指成爪,朝着星辉的头顶狠狠抓下!

    “小丫头,乖乖跟老夫走吧。”

    他的声音阴恻恻的,带着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星辉本能地想要闪避,但她透支得太厉害,速度虽快,反应却跟不上了。那枯瘦的五指在视野中急剧放大,灰黑色的雾气扑面而来,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滚!”

    一声冷喝,幽澜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星辉身侧!

    斩怨剑出鞘!

    白色的剑光如匹练般横斩而出,带着誓约之力的纯净与决绝,狠狠斩向云冥探出的那只手掌!

    噗嗤——

    剑光与灰黑雾气碰撞,发出如同热油遇水般的嗤响!云冥的手掌被剑光逼退,指尖被削下一小截,流出黑色的血液。他闷哼一声,身形暴退,眼中闪过惊怒。

    “斩怨剑?!你是澜惊涛的……”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幽澜的第二剑已经到了。

    这一剑不再只是逼退,而是真正的杀招!剑身白光炽烈,凝聚成一线,直刺云冥的咽喉!

    云冥脸色骤变,周身灰黑雾气疯狂涌动,在身前凝聚成层层叠叠的屏障。但那剑光太过凌厉,誓约之力天生克制污染,雾气屏障如同纸糊,一层层破碎!

    眼看剑光就要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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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够了。”

    晦暗的声音再次响起,轻描淡写。

    一道幽绿色的光芒从他指尖弹出,瞬间跨越空间,精准地击在斩怨剑的剑身上。

    叮——

    清脆的碰撞声。

    幽澜如遭雷击,虎口崩裂,斩怨剑脱手飞出!她的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一块漂浮的龙骸上,喷出一大口鲜血!

    “幽澜姐姐!”星辉惊叫。

    “幽澜!”凌天怒吼。

    他还没赶到,距离太远了!

    晦暗轻描淡写地收回手指,那双幽绿眼睛看向凌天,依旧带着那种诡异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控的笑意。

    “年轻人,别急。”他说,“一个个来。”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对准凌天。

    刹那间,凌天感觉周围的海水仿佛凝固成了钢铁!一股无形的、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死死禁锢在原地!混沌劫骨疯狂运转,暗金龙纹与混沌道纹交织明灭,却只能勉强抵挡,无法挣脱!

    “洞虚初期,根基扎实,还有龙族的气息……”晦暗微微眯眼,“烬那老东西的源髓?有点意思。不过……”

    他五指缓缓收拢。

    禁锢凌天的力量骤然增强!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经脉剧痛,仿佛要被生生碾碎!

    “还是太弱。”

    就在这时——

    轰!!!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石殿方向轰然爆发,狠狠撞在那禁锢凌天的无形力量上!

    庭主!

    他站在石殿门槛前,周身那布满裂纹的淡金光罩已经彻底破碎。但他没有后退,而是双手结印,将自己最后的力量,凝聚成这一击!

    “走——!”他嘶声吼道,声音沙哑如破锣,“带星辉走!别管我!”

    禁锢凌天的力量被这一击撞散!凌天重获自由,身形一晃,险些栽倒。但他没有退,反而借着这股力量,加速冲向石殿!

    “庭主!”他嘶声喊道,“你撑住!”

    庭主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无奈,还有深深的愧疚。

    “傻孩子……”他低声道,“你们不该来的……”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道幽绿色的光芒,从背后贯穿了他的胸膛!

    “庭主爷爷——!!!”

    星辉撕心裂肺的哭喊,在死寂的葬龙渊中回荡。

    那道幽绿光芒的源头,是那个一直站在右侧、披着黑色斗篷的男人。

    此刻,他已经出现在庭主身后,那只幽绿色的骨爪,从背后刺入,从前胸透出。爪尖滴落的粘稠液体,正与庭主的血液混合,一滴滴落入海水中。

    庭主低下头,看着那只穿透自己胸膛的骨爪,脸上的表情,不是痛苦,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原来……是你……”他轻声说,声音沙哑得像风中的落叶。

    那披着黑色斗篷的男人,缓缓抬起头。

    兜帽滑落,露出一张布满黑色血管的、却依稀可辨的脸。

    那是一张……

    与庭主有七分相似的脸。

    星辉的哭喊戛然而止。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张脸。

    那眉眼,那轮廓,那……

    “庭……主……爷爷……的……儿子?”她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他……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是的,那个人,那张脸,与静庭中供奉的某幅画像一模一样。

    那是庭主的独子。

    三十年前,在与星渊的战斗中“战死”的静庭少主。

    如今,他活着。

    以这样一副模样,站在这里。

    用那只幽绿色的骨爪,刺穿了自己父亲的胸膛。

    “父亲。”那男人开口了,声音沙哑,不带任何情感,“三十年了。我终于……等到这一天。”

    庭主看着他,那双苍老的、渐渐失去焦距的眼睛里,没有恨意。

    只有疲惫。

    只有悲伤。

    只有……

    “对……不起……”他轻声说,也不知是在对谁说。

    那男人——曾经的静庭少主,如今的“晦暗”的走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将骨爪从他胸膛中抽出。

    庭主的身体摇晃了一下,缓缓向后倒去。

    “不——!!!”

    星辉疯狂地冲上去,想要接住他。

    但她太远了。

    太远了。

    一道身影,比她还快。

    凌天!

    他拼尽最后的力量,在庭主倒地的前一刻,冲到石殿前,一把接住了那具苍老的、鲜血淋漓的身体。

    “庭主!庭主!”他嘶声喊道,手掌按在庭主胸口,净世神焰疯狂涌入,试图止住那汩汩流出的鲜血,驱散那侵入骨髓的污染。

    但来不及了。

    太晚了。

    那道贯穿胸膛的伤口,不仅仅刺穿了他的心脏,更将他最后的本源、最后的生机,彻底击碎。

    庭主躺在他怀里,苍老的脸惨白如纸,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他艰难地抬起手,颤抖着指向某个方向——石殿深处,那坍塌的神像下方。

    那里,有一道极其隐蔽的、微微发光的裂隙。

    他的手,又缓缓移动,指向星辉。

    那双渐渐涣散的眼睛里,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说。

    但最终,他只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挤出几个破碎的、几乎听不清的字:

    “带……她……走……”

    “那里……有……路……”

    “替我……照顾……她……”

    然后,那只手,无力地滑落。

    那双眼睛,缓缓闭上。

    静庭之主,那位守护了静庭数百年的老人,就这样,死在凌天的怀里。

    死在亲生儿子的手中。

    死在这暗无天日的葬龙渊深处。

    “庭主爷爷——!!!”

    星辉的哭喊,撕心裂肺。

    她扑到庭主身边,跪在他面前,拼命摇晃着他的身体,仿佛这样就能把他摇醒。但庭主的身体已经冷了,那张苍老的脸,平静得如同睡着,却再也不会睁开眼。

    “不要……不要……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娘要照顾我的……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她的声音哭得沙哑,哭得破碎,哭得让人心碎。

    潮汐之子从她怀中探出脑袋,用冰凉的小舌头舔着她脸上的眼泪,发出低低的、悲伤的呜咽。

    幽澜踉跄着走过来,站在星辉身后,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庭主的尸体,看着那贯穿胸膛的狰狞伤口,看着那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的凶手。

    她的眼神很冷。

    冷得如同龙皇墓穴中那凝固了万古的海水。

    但她没有动。

    因为她知道,现在动,就是送死。

    那披着黑色斗篷的男人——庭主的儿子——并没有再看他们一眼。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染满鲜血的骨爪,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什么。

    云冥阴笑着,站在一旁,也不急着动手。

    而晦暗——

    那双幽绿的眼睛,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戏。

    “有意思。”他轻声说,“父慈子孝,生离死别。人类的感情,总是这么……动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星辉身上。

    “小丫头,别哭了。”他的声音带着诡异的蛊惑,“你爷爷死了,但你还在。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把你送走吗?因为他知道,你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你身上……”

    他眯起眼。

    “有开启归墟之门的另一半钥匙。”

    星辉猛地抬起头,满脸泪痕,眼中却燃起疯狂的怒火!

    “是你——!!!”

    她嘶声吼道,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血脉光芒!

    “是你害死了庭主爷爷!是你害死了所有人!我杀了你——!!!”

    她挣扎着要冲上去,却被凌天一把拽住。

    “放手!凌天哥哥你放手!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她拼命挣扎,疯狂嘶吼,眼泪混着血丝,从眼眶中涌出。

    凌天死死抱着她,没有松手。

    他的目光,越过疯狂的星辉,越过庭主冰冷的尸体,越过那面无表情的凶手,越过阴笑的云冥——

    与晦暗那双幽绿的眼睛,再次对视。

    那一瞬间,他看清了那双眼睛深处的某些东西。

    那不是单纯的恶意。

    不是单纯的贪婪。

    而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深沉、更加……不可名状的……

    饥饿。

    像是一头沉睡了无尽岁月的巨兽,终于嗅到了久违的血肉气息。

    “年轻人。”晦暗轻声说,那双幽绿的眼睛微微弯起,像是在笑,“你很特别。你身上有烬的源髓,有煌的遗志,还有……”

    他顿了顿。

    “那东西的气息。”

    “那东西”,他没有说是什么。

    但凌天知道。

    寂灭皇冠。

    他父皇留下的遗物。

    “我很期待,”晦暗道,“你接下来会怎么选。”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

    幽绿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

    “是带着这个小丫头,从那条裂隙逃走,苟且偷生?”

    “还是……”

    他眯起眼。

    “为了她,死在这里?”

    话音落下,那幽绿色的光芒,轰然爆发!

    铺天盖地的、无法抵抗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巨山,朝着凌天、幽澜、星辉三人,狠狠压来!

    星辉的疯狂嘶吼,被这威压生生碾碎。

    幽澜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七窍渗血。

    凌天抱着星辉,死死站在原地,混沌劫骨疯狂运转,暗金龙纹与混沌道纹交织成最后一道防线——

    但那防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就在这时——

    一道湛蓝色的光芒,从凌天怀中,猛地爆发!

    镇渊龙珠!

    那枚老龙煌最后凝炼的封印核心,在此刻,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主动飞出,悬浮在凌天身前!

    龙珠内部,那条游走的龙影,骤然凝实!

    它睁开眼。

    那是一双与老龙煌一模一样的、苍老而温和的眼睛。

    它看着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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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晦暗那铺天盖地的幽绿光芒,在龙珠面前,骤然凝固!

    “这是……”晦暗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那双幽绿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震惊,“煌那老东西的……”

    龙珠的光芒越来越盛!

    那条龙影,缓缓张开嘴。

    无声的龙吟。

    却仿佛贯穿了万古时空!

    晦暗的幽绿光芒,在这无声龙吟中,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寸寸消融!

    他闷哼一声,身形微晃,黑雾剧烈翻涌!

    “走!”凌天怀中的镇渊龙珠,传来一道极其微弱的、老龙煌残存的声音,“老夫……只能……挡……片刻……”

    凌天没有丝毫犹豫!

    他一把抱起星辉,另一只手拽起幽澜,疯狂地朝着石殿深处、那坍塌神像下方的裂隙冲去!

    身后,晦暗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愤怒:

    “追!给我追——!!!”

    云冥和那披着斗篷的男人,同时动了!

    但镇渊龙珠的光芒,骤然扩张!

    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们死死挡住!

    “老东西!!!”晦暗怒吼,幽绿光芒疯狂冲击那道屏障,“死了还要坏我好事!!!”

    龙珠没有回应。

    它只是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越来越璀璨的暗金光芒。

    那光芒中,有老龙煌最后的身影。

    他蜷缩在锁链中,守护着封印。

    他看着凌天离去的方向,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有一丝欣慰。

    然后,光芒消散。

    龙珠碎裂。

    化为无数暗金色的光粒,消散在死寂的海水中。

    晦暗的怒吼,在身后回荡。

    但凌天已经冲进了那道裂隙。

    眼前先是一片炫目的白光,随即是无尽的黑暗。

    他抱着星辉,拽着幽澜,在这不知通往何处的通道中疯狂疾驰。

    星辉在他怀里,已经哭得昏了过去。

    幽澜脸色惨白,却死死咬着牙,没有晕倒。

    潮汐之子趴在他肩头,蓝宝石眼眸望着身后那片越来越远的黑暗,发出低低的、悲伤的呜咽。

    身后,晦暗的怒吼,越来越远。

    但那双幽绿的眼睛,那令人骨髓发寒的凝视,却仿佛烙印在灵魂深处,怎么也无法抹去。

    不知过了多久——

    前方骤然一亮!

    他们被猛地抛了出来!

    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头顶,隐约可见微弱的、久违的天光。

    这是……

    龙陨之海?

    终于……逃出来了?

    凌天浮在水中,大口喘息,浑身无处不痛,灵力彻底枯竭。

    但他没有时间休息。

    因为他看到,不远处的海面上,有几道身影,正在朝着他们疾驰而来。

    那几道身影的气息……

    雷狱山!

    雷动!雷九霄!

    还有……更多他不认识的人!

    他们……竟然一直守在这里?!

    “凌天——!!!”雷九霄的狂笑从远处传来,“老子等你好久了!这次看你还往哪儿跑——!!!”

    凌天的心,沉到了谷底。

    身后,是那闭合的裂隙,通往葬龙渊的深渊。

    身前,是雷狱山的追兵,虎视眈眈。

    怀里,是昏迷的星辉。

    身边,是重伤的幽澜。

    肩头,是虚弱的小家伙。

    灵力枯竭。

    战力全无。

    退路已断。

    前路……

    他抬起头,望向那越来越近的几道身影,望向那海面上刺眼的、久违的阳光。

    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真他妈……”

    他轻声说,也不知是对谁说。

    “……会挑时候。”

    话音未落,雷九霄已经冲到近前,手中雷光凝聚,朝着他狠狠轰下!

    就在这时——

    一道冰冷刺骨的、却无比熟悉的女声,从另一个方向,骤然响起:

    “谁敢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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