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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 安全回了
    我说:“林老板,番禺那条线如果真好,你不会留给我。你丢出来,是想看我敢不敢贪。”

    林耀东没有否认。

    他只是端起茶喝了一口。

    周建华看了他一眼。

    “他不傻。”

    林耀东淡淡道:“傻的人活不到今晚。”

    五哥小声道:“这算夸人吧?”

    我说:“算半句。”

    气氛终于松了一点。

    但我知道,这种松,是绳子稍微放长,不是解开。

    周建华说道:“还有一件事。”

    我看向他。

    “您说。”

    “从今晚开始,你别再主动找林家那边的人。”

    我点头。

    “可以。”

    林耀东却看着周建华:“周处,这话有意思。昭阳不找我,那我要是找他呢?”

    周建华说:“你也少找。”

    林耀东笑道:“你管得还真宽。”

    周建华说:“你林老板的船要走,我的位置要坐,他的人要活。我们现在是三条绳拴在一起,谁乱扯都不好看。”

    这话很直。

    直得不像官话。

    我反而放心了一点。

    人愿意讲实话的时候,说明他暂时不想动刀。

    我拿起茶杯。

    “那我也加一条。”

    周建华皱眉。

    “你还有?”

    我说:“最后一条。”

    林耀东笑:“讲。”

    我说:“我身边的人,不能碰。”

    周建华说:“刚才说过。”

    我摇头。

    “我要说清楚。红姐、我姐姐、苏以沫、双哥那边的周静和小禾,五哥、瞎哥、小东哥、浩哥、汕头峰,还有小琳。”

    林耀东听到小琳的名字,目光动了一下。

    周建华问:“小琳是谁?”

    我说:“我兄弟的妹妹。”

    五哥补了一句:“帮昭阳挡过刀,命硬。”

    我看了五哥一眼。

    五哥尴尬的笑了笑。

    周建华说道:“你名单挺长。”

    我说:“我的命不值钱。他们值钱。”

    这句话说完,我自己也愣了一下。

    以前我不会这么讲。

    以前我觉得钱最值钱。

    后来才知道,有些人坐在家里等你,灯亮着,饭热着,你就不能死在外面。

    林耀东把杯子放下。

    “昭阳,情重的人,最容易被人拿住。”

    我说:“所以我今天把他们名字说出来。谁碰,我就知道该找谁。”

    周建华冷声道:“你别把所有事都算我们头上。”

    我说:“我会查。”

    “你凭什么查?”

    我看着他。

    “凭我还活着,还有并不是只有你才能保我万全。”

    包间里又静了一下。

    周建华愣了一下,仿佛这句他听过几次了。

    林耀东忽然笑了。

    “好。”

    他拍了一下桌面。

    “我喜欢这句话。”

    周建华没有笑,但也没反驳。

    我知道,这一关算过了。

    接下来就是落地。

    我说:“那今晚怎么收场?”

    周建华问:“你想怎么收?”

    我说:“我们从这道门出去,各回各家。外面的人撤一半。剩下的,别跟太近。我回夏茅,不去别的地方。”

    林耀东问:“你不怕路上有人不懂事?”

    我说:“怕。所以林老板和周处最好都让下面的人懂事一点。”

    五哥马上说:“这事我擅长。我出去就喊,谁今晚瞎跑,明天全广州都说他不懂礼貌。”

    林耀东看着他:“你真适合开茶楼。”

    五哥笑:“我也这么觉得,就是没钱。”

    周建华站了起来。

    他这一站,包间里的气就变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

    “昭阳,话我放这。你别出广州。白云那边,你自己看着办。别让我难做。”

    我也站起来。

    “周处,您也别让我没路走。”

    周建华看了我一眼。

    “你路已经够多了。”

    我说:“路多不代表平。”

    林耀东也起身。

    他走到我面前,伸出手。

    我看着他的手,停了一秒,还是握了上去。

    他的手很稳。

    “昭阳,番禺那条线,你今天不接,不代表以后用不上。”

    我说:“以后再说。”

    他靠近一点,声音低了些。

    “有些路,你不走,别人会推你走。”

    我看着他。

    “那我就把推我的人拉下水。”

    林耀东笑了笑。

    “有脾气。”

    他松开手。

    周建华往门口走。

    林耀东跟在后面。

    我没有马上动。

    五哥低声问:“就这么完了?”

    我说:“你觉得呢?”

    五哥摸了摸鼻子。

    “我觉得像菜市场讲价,老板说亏本卖你,回头称一称少二两。”

    我说:“你今晚最好少说话。”

    五哥认真点头。

    “我也发现了,我这嘴有点上头。”

    双哥走到我旁边。

    他一直没怎么说话。

    这时候才开口。

    “白云那句话,值钱。”

    我点头。

    “值钱,也烫手。”

    双哥看着门口。

    “周建华给得太干脆。”

    我说:“他不是给我,是给照片。”

    双哥明白了。

    我们走出包间。

    走廊里站着人。

    周建华的人在左边,林耀东的人在右边。

    两边都没动。

    刚才还要翻天的局,现在像什么都没发生。

    这就是广州。

    上一秒有人要命。

    下一秒有人请你饮茶。

    我们下楼的时候,凯旋会所的大堂灯光很亮。

    几个穿旗袍的女人低着头,不敢乱看。

    门口的车已经排好。

    周建华先上车。

    上车前,他回头看我。

    “记住,别跑。”

    我说:“我家在夏茅。”

    他关上车门。

    车很快开走。

    林耀东没有急着走。

    他站在台阶上点了一支烟。

    “昭阳。”

    我停下。

    “林老板。”

    他说:“你拒了番禺,我不怪你。但你要是想在白云做事,迟早会碰到几个人。”

    我问:“谁?”

    林耀东吐出烟。

    “做建材的,做运输的,还有做夜场的。白云不是空地,里面有主。”

    我说:“主多了,才热闹。”

    林耀东笑。

    “别死太快。”

    我说:“您也是。”

    五哥在旁边吸了口气。

    林耀东看了他一眼,笑着上车。

    车队离开后,门口只剩我们的人。

    夜风一吹,我后背才觉得湿。

    刚才没感觉。

    现在才知道,衣服贴着皮。

    小东哥从旁边走过来。

    “哥,走吗?”

    我点头。

    “回夏茅。”

    车开上路。

    广州的夜还没睡。

    路边有人收摊,有人喝酒,有人搂着女人进巷子。

    我坐在后座,看着窗外。

    五哥坐副驾驶,回头问:“昭阳,周建华那句话能信几分?”

    我说:“三分。”

    双哥问:“林耀东呢?”

    “半分。”

    五哥愣住。

    “那你还谈这么久?”

    我说:“他们信我也就半分。大家凑一起,勉强能过今晚。”

    车里安静了。

    过了白云大道,我的手机忽然响了。

    这个点来电话,不会是好事。

    我看了一眼号码。

    是红姐。

    我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没有马上说话。

    我听见很轻的呼吸声。

    然后红姐的声音传来。

    “昭阳,你回来了吗?”

    我说:“在路上。”

    她沉默了一下。

    “家楼下,有辆车停了很久。”

    我的手握紧手机。

    “什么车?”

    红姐说:“黑色皇冠,车牌被泥挡住了。”

    我抬头看向前方。

    刚谈完风平浪静。

    风就吹到家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