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洲,陈氏集团总部顶层。
当陆铮推开厚重的实木大门时,宽敞的总裁办公室里,只有键盘轻快的敲击声在回荡。
陈子晴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原本披散在肩头的长发被利落地挽起,几缕调皮的发丝垂落在白皙的脸颊旁,正全神贯注地处理着刚才董事会后积压下来的各项紧急文件和资金调拨指令。
听到开门声,她那双因为长时间盯着屏幕而略显疲惫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哥,你去哪了?”
这声“哥”脱口而出,甚至连陈子晴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语气中少了几分初见时的敬畏与疏离,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与安心。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刻,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已经成为了她在这个庞大商业帝国里唯一的精神支柱。
“出去做了些去香港的准备工作。”陆铮走到沙发旁坐下,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去楼下喝了杯咖啡。
陈子晴并没有深究,她知道有些事情不需要问得太清楚,放下手中的签字笔,揉了揉酸涩的手腕,从桌上的一堆文件中抽出一张制作精美、边缘镶嵌着金箔的黑色请柬。
“今晚在滨海湾的金沙酒店,有一场‘星洲深海文化暨慈善晚宴’。”陈子晴站起身,拿着请柬走到陆铮面前,清丽的脸庞上透着几分征询,“这场晚宴是星洲商界的一场重头戏,几乎所有在东南亚有头有脸的大佬和西方资本代表都会出席。原本的安排,哥哥亲自去的,现在……”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陆铮那张略显苍白的面具,“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医生建议静养。如果你不想去,我可以帮你推掉。”
“不用,要去!”
陆铮站起身,动作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那双被陈子晴刻意化出几分病态凹陷的眼窝里,透着一股睥睨一切的狂傲。
“那些趁着陈氏集团动荡,想要扑上来分一杯羹的鬣狗们,今晚肯定都在场。”陆铮的嘴角勾起一抹带着三分邪气的冷笑,“陈家如果在这个时候选择退缩不露面,他们还真以为我这头老虎已经病危,连牙都拔光了。”
陈子晴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全开的男人,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将整个星洲商界视为猎场般的强大自信,心脏不由自主地悸动,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好,我这就去安排车队。”
夜幕降临,星洲滨海湾金沙酒店。
这座被誉为亚洲奢华地标的超五星级酒店,今晚灯火辉煌,宛如一颗镶嵌在夜幕下的璀璨明珠。
顶层的豪华宴会厅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悠扬的古典音乐在空气中流淌,但在这看似祥和奢华的名利场下,却涌动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惊涛骇浪。
几乎所有星洲商界的大佬、政界要员,以及那些手握巨资的西方资本代表,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他们手中虽然端着昂贵的香槟,但谈论的核心话题,无一例外都是关于陈氏集团的动荡,以及那位传闻中遇袭重伤、命悬一线的陈家大少。
“听说陈子昂这次伤得很重,现场可惨烈了!”一名西装革履的基金经理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同伴说道。
“陈家这棵大树要是倒了,星洲可就有好戏看了。”同伴冷笑了一声,眼中满是算计的光芒。
就在众人各怀鬼胎、暗中盘算着如何从陈家这块肥肉上撕下一块的时候。
“吱呀——”
宴会厅高达数米的沉重雕花木门,被门口的侍者从两侧缓缓推开。
在四名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的贴身保镖开道下。
陆铮穿着考究的暗纹高定西装,右臂虽然还用黑色的丝绸绷带吊在胸前,但他的步伐却异常稳健,脊背挺拔如松,犹如一柄刺破苍穹的长枪。
他的臂弯里,挽着一袭惊艳酒红色晚礼服的陈子晴。
两人并肩走入宴会厅,灯光打在陆铮这张略显苍白却冷硬刚毅的脸庞上,他没有去刻意迎合任何人的目光,只是微微扬起下颌,随意地扫视全场。
那种属于顶级财阀掌门人、久居上位所淬炼出的“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如实质般的重压,瞬间席卷了整个宴会厅,让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看着眼前这个“精神抖擞、目光如炬”,哪有半分垂死之相的陈子昂,那些前一秒还在暗中做空陈氏股票、准备趁火打劫的投机者们,纷纷在心底倒吸了一口冷气,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短暂的震惊过后,名利场上的生存法则瞬间占据了上风。
各路商界大佬和资本代表们立刻换上了最完美、最热情的笑脸,如潮水般向着大门的方向涌了上去,争先恐后地举起酒杯,试图用最谄媚的寒暄来掩盖内心的慌乱。
“陈少!吉人自有天相啊!看到您平安无事,我们就放心了!”
“陈总,您这身体刚恢复就来参加晚宴,真是太敬业了!陈氏集团有您掌舵,必定能再创辉煌啊!”
面对这群阿谀奉承的笑脸,陆铮表现得游刃有余。
他单手端着一杯香槟,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狂放轻笑,深邃的目光却透着洞悉一切的冰冷,用着简短、却又字字珠玑的言语,巧妙地回应着各方的试探,将那种豪门阔少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后更加不可一世的姿态,演绎得淋漓尽致。
兵不血刃,仅仅是一个出场,陆铮便以绝对的碾压之势,稳住了陈家在星洲商界的绝对威严。
然而,在这片光鲜亮丽的阿谀奉承之外,宴会厅边缘一处光线略显昏暗的露台角落里。
陈天宇端着一杯红酒,死死地盯着在大厅中央众星捧月、毫发无损的“陈子昂”,眼底闪烁着一种犹如毒蛇般难以掩饰的嫉妒与恶毒。
“该死!那么猛烈的火力,怎么就没能把他打成筛子!”陈天宇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透着浓浓的不甘。
“陈副总,看来你们陈家这位大少爷的命,确实很硬。”
在陈天宇的身旁,站着一名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的西方男人,迈克尔·史密斯,一家拥有深厚国际背景的能源资本高管,也是这次意图在香港竞标中截胡陈家的核心对手之一。
听到西方高管略带嘲讽的话语,陈天宇的脸色变了变,赶紧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压低声音表起了忠心。
“史密斯先生,您别担心。陈子昂这只是在强撑门面罢了。我已经成功拿到了陪同他前往香港参加峰会的随行名额。到了香港,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陈天宇自作聪明地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眼神中闪烁着出卖底线的疯狂与算计。
“我会把他所有的私下行程、会客名单,以及陈氏集团在这次能源竞标中的最终底线价格,同步给你们。”
陈天宇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病态的兴奋,“这届峰会,陈子昂注定只会成为你们踏上亚洲能源王座的垫脚石。事成之后,希望史密斯先生能履行承诺,支持我坐上陈氏集团总裁的位子……”
“当然,我们一直是非常讲究信用的合作伙伴。”史密斯举起酒杯,与陈天宇轻轻碰了一下,眼中却闪过一丝对这种愚蠢内鬼的不屑与轻蔑。
宴会厅中央,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芒。
陆铮刚刚应付完一波试图套取香港竞标底牌的商界大佬,将手中未曾饮下一口的香槟随手放在路过的托盘上。
他微微侧身,目光自然地落在了身旁的陈子晴身上。
此时的陈子晴正用一种掩饰不住的惊叹目光注视着眼前这个游刃有余的“大哥”,面对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商场老狐狸,他不仅没有露出半分破绽,举手投足间那种从容压火的霸道,甚至比真正的陈子昂还要慑人。
察觉到女孩的视线,陆铮冷硬的脸庞柔和了几分,微微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醇厚嗓音温声问道:“累了吧?再待会儿,我们就回去。”
陈子晴心头泛起一丝安稳的暖意,刚准备点头应答。
一阵混合着某种名贵且带着极具侵略性香调的香风,悄然袭来。
原本拥挤的人群,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气场的排斥,自动向两侧分开了一条小路。
一名穿着剪裁大胆、将完美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的深V高定晚礼服的女人,端着一杯香槟,如暗夜中绽放的曼珠沙华,翩翩而来。
一头耀眼夺目、宛如流淌黄金般的金色长发,在灯光的映照下,如极地冰川般冷冽、却又带着极致魅惑的冰蓝色瞳孔,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性感与危险。
她的步伐摇曳生姿,每一个动作都散发着成熟女人的极致诱惑,周围的男人们纷纷投去惊艳且贪婪的目光,却没有一个人敢轻易上前搭讪,仿佛她是一朵带有剧毒的玫瑰。
陆铮循声望去,视线触及这张面孔时,深邃的眼底深处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微澜。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心绪收敛于无形,陆铮看着女人走到近前。
她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迷人的笑意,红唇轻启:“陈先生,久仰大名。看到您身体无恙,真是星洲商界的一大幸事。”
……
夜色已深,繁华的中环逐渐安静下来。
林疏影站在一块巨大的战术白板前。白板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各种照片和资料:“陆夏”、“深圳湾野滩涂”、“幽灵组织标志”、“监控盲区推演”……
无数条错综复杂的线索交织在一起,却始终无法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真相,这种在七百多万人口的钢铁森林里大海捞针的无力感,让这位向来冷静果决的警界精英,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安全屋办公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发出了刺耳的铃声。
林疏影快步走过去,拿起听筒。
“疏影,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了国安总部郑厅严肃、低沉的声音。
“郑厅,我们这边的排查……”
“先听我说,之前出于保密纪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陆铮在执行什么任务,也没有向你通报他的行踪。”
“现在,既然你们追踪的目标都已经进入了香港,事态已经升级,且综合你们两边的情况,总部判断具备一定的关联性,我觉得你们可以协同完成任务。”
“陆铮明天,将以星洲陈氏财阀唯一继承人‘陈子昂’的伪装身份,乘坐私人飞机抵达香港,目的地是半山酒店,他将代表陈家,参加亚太能源物流峰会!”
郑厅的话语,如一道划破黑夜的闪电,在林疏影那陷入僵局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猛地抬起头,视线死死地盯在那块巨大的战术白板上。
左边是:幽灵组织、被抹除意识的基因兵器陆夏、深圳湾的深夜偷渡。
深海能源峰会,陆铮伪装的陈子昂,各国顶级的资本巨头和政界人士齐聚香港。
一条无形的线,在她严密的逻辑推演下,瞬间将这两端死死缝合!
“我明白了……”
林疏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骇然,但语气却迅速恢复了刑侦专家的绝对冷静,对着话筒快速说道:
“郑厅,幽灵组织把陆夏带到香港,根本不需要让她在这里隐藏!”
“他们的终极目标,就是三天后的能源峰会!他们要用陆夏这个被控制的基因兵器,在各国资本巨头和政界高层的面前,制造一场震惊世界的破坏,她是来做倒计时炸弹的!”
“疏影,你很敏锐,总部的参谋智库,也是做出了完全相同的推断。”郑厅的声音透着如临大敌的肃杀,“这是一场针对国家能源战略和全球资本的连环绝杀。他们要用最极端的暴力,彻底撕裂这次峰会。”
“韩文渊和雷烈已经通过特殊渠道,先一步抵达香港了,他们手里有陆铮在星洲那边撬出来的关键线索。我已经授权你们全面对接。”
郑厅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郑重:“具体的行动细节,等你们碰头后当面沟通。疏影,时间紧迫,香港这盘棋,就看你们怎么破了。”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林疏影挂断电话,清丽的眼眸中燃烧起破釜沉舟的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