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包厢内,陷入了一场比西伯利亚冰原还要死寂的沉默。
伊万·沃尔科夫,这位在东欧地下世界呼风唤雨、双手沾满无数鲜血的军火寡头,此刻死死地盯着面前这把散发着幽冷光泽的柯尔特巨蟒。
黑洞洞的枪管,就像是一只深渊的眼睛,冷酷无情地凝视着他。
他见过无数为了活命而摇尾乞怜的懦夫,也见过为了金钱而铤而走险的亡命徒,但他从未见过,有人敢用自己的生命去玩这样一场毫无胜算、纯粹是在挑衅死神的疯狂游戏。
更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是,这个男人在连续扣下五次扳机、面对死亡步步紧逼的过程中,连瞳孔都没有发生过一丝一毫的收缩,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过。
这是一种完全超越了人类生理极限、将生死彻底置之度外、甚至可以说是视生命如草芥的疯魔状态!
伊万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布满横肉和刀疤的脸上,肌肉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一滴冷汗,顺着他那光秃秃的额角悄然滑落,滴在地毯上,瞬间消失不见。
十秒。
整整十秒钟的绝对死寂。
“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伊万猛地向前一推,将那把致命的左轮手枪推到一旁,仰起头,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甚至透着几分歇斯底里般癫狂的大笑。
这笑声中没有了之前的傲慢与试探,只有一种遇到了同类、更是被彻底折服后的狂热与兴奋。
“疯子!你他妈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伊万一边狂笑着,一边从沙发上猛地站起身,庞大的身躯犹如一头苏醒的巨熊,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大步跨过茶几,张开铁钳般粗壮的双臂,想要给陆铮来一个最高规格、充满斯拉夫野性与血性的俄罗斯式熊抱。
“朋友!你赢了!你赢得了我伊万·沃尔科夫最真挚的友谊和绝对的敬意!”伊万的眼中燃烧着狂热的火焰,声音大得几乎要掀翻包厢的屋顶。
面对这犹如泰山压顶般的热情。
陆铮的眼神依然平静无波,只是自然、毫不拖泥带水地向后撤了半步,他并不冷漠,只是单纯地不想与这个浑身散发着浓烈血腥味和雪茄味的男人进行任何多余的近身接触。
伊万的双臂扑了个空,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但他并没有感到任何的恼怒,反而在愣了一秒钟后,笑得更加肆无忌惮了。
“哈哈哈!好!很好!有性格!”
伊万毫不在意地放下双臂,语气中透着一种笃定、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深深的敬畏。
“我知道你是谁了。我绝对没有认错。”
伊万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懂的隐秘与战栗。
只有那种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怪物,才敢这么玩!
面对伊万的这句极其笃定的身份确认,陆铮依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伊万在原地转了两圈,兴奋得像个拿到了新玩具的嗜血孩童,他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陆铮,试探性地问道:
“可是,我还是想不通。”
伊万指了指桌子上那把柯尔特巨蟒,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疑惑,“难道,你刚才真的完全把自己的命,交给了那六分之一的运气?”
对于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信奉绝对暴力的军火寡头来说,这种将命运完全托付给虚无缥缈的概率的举动,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他不相信这个拥有着神级战术素养的男人,会是一个只靠运气的赌徒。
然而。
陆铮依然没有理会他的试探,没再看这位威震一方的军火大亨,默默地转过身,重新走回了沈墨曦的身后,高大挺拔的身躯,再次犹如一尊没有生命、却又绝对忠诚的黑色雕像,稳稳地伫立在她的沙发背后。
他用这种最直接、最纯粹的行动,向包厢内的所有人,包括伊万,表明了一个极其清晰且不容挑战的立场:
他不是什么深海基地的魔神,也不是什么愿意和军火寡头称兄道弟的亡命徒。
他,只是坐在沙发上这个女人的影子。
是她手中最锋利、最致命、也最绝对服从的利刃。
伊万看着重新站回沈墨曦身后的陆铮,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震动。
这位掌控着千亿资产的资本女王,竟然能够让这样一头足以毁灭一切的凶兽如此死心塌地、犹如影子般臣服。这种组合,简直比阿特拉斯的那些基因怪物还要让人感到胆寒。
“好。”
伊万深吸了一口气,收起了所有的试探与狂妄,脸上换上了一副对待最高级别贵宾的郑重神色。
“沈总裁,你赢得了我的尊重,也赢得了我伊万的绝对资源。”
伊万微微欠身,语气诚恳,“外面的那些‘疯狗’,就算把西伯利亚的雪原翻过来,也别想在这座小镇上找到你们的一根头发。”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还处于呆滞状态的蛇头老大奥列格,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战栗的冰冷。
“奥列格,还不快滚去准备?!如果你搞砸了这件事,我就把你塞进油桶里点天灯!”
奥列格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包厢。
伊万重新转过头,脸上的冰冷瞬间化作了春风般和煦的笑容。
“两位,请随我来。在出发之前,我想你们希望能好好地洗个热水澡,换上一身干净、暖和的衣服,再享受一顿真正的俄式大餐。”
伊万亲自在前面带路,将陆铮和沈墨曦引向了包厢后方一扇隐藏在名画背后的暗门。
推开暗门。
一个与外面那血腥、肮脏的角斗场完全处于两个世界、奢华到了极致的顶级私人套房,展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厚重的波斯地毯,熊熊燃烧的欧式壁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香与昂贵香水的混合气味,巨大的真皮沙发旁,已经准备好了两套崭新的顶级极地防寒服,以及一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丰盛俄式晚餐:烤得金黄的鹿肉、浓郁的红菜汤、黑鱼子酱以及几瓶年份极佳的法国红酒。
“浴室在那边,水温已经调好了。”
伊万极其有眼力见地指了指套房深处那扇镶嵌着磨砂玻璃的浴室门。
“距离出发还有两个小时,这里是绝对安全的私人空间,没有任何监控和窃听设备。两位请自便,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伊万微微鞠了一躬,退出了套房。
“咔哒。”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金属落锁声,厚重的隔音铁门被死死锁上。
这间奢华的套房,瞬间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将外界所有的血雨腥风、算计与杀戮彻底隔绝在外的绝对安全庇护所。
房间内,只剩下壁炉里木炭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原本一直保持着那种冰山雪莲般冷艳、镇定,甚至在面对死亡轮盘和军火寡头时都能谈笑风生的沈墨曦。
在那声落锁声响起的瞬间。
仿佛是被抽干了身体里最后一丝支撑着她站立的力气。
她那挺拔的脊背猛地一软,整个人犹如一片在狂风中飘落的树叶,毫无征兆地向后跌退了两步。
陆铮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稳稳地扶住了她那摇摇欲坠的纤腰。
然而,还没等陆铮开口询问。
沈墨曦猛地转过身。
她那双原本清冷如寒潭、仿佛永远不会有任何波澜的眼眸,此刻已经变得一片通红,眼眶里,蓄满了晶莹的泪水。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克制自己的情绪,而是如一头彻底失控、被逼到了悬崖边缘的小兽,猛地伸出双手,死死地、用力到指关节都泛白地揪住了陆铮胸前的黑色紧身衣领口。
“你疯了吗?!”
沈墨曦的声音在空旷的套房内剧烈地发颤,带着浓浓的哭腔、以及一种根本无法掩饰的愤怒与深入骨髓的后怕。
她平日里那层坚不可摧、如精钢浇筑的理智防线,在这一刻,在亲眼目睹了陆铮连续五次拿枪指着自己的脑袋扣动扳机后,彻底、毫无保留地崩塌了。
“你是不是真的不要命了?!”
沈墨曦的眼泪夺眶而出,顺着她那苍白绝美的脸颊肆意流淌,一边哭着,一边用那双白皙的粉拳,毫无章法地、用力地捶打着陆铮那坚如磐石的胸膛。
“那是俄罗斯轮盘!你以为你是什么神仙吗?!如果你算错了……哪怕只是算错了一毫米……”
沈墨曦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她死死地揪着他的衣领,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这个男人就会化作一具冰冷的尸体,“如果你死了……我怎么办?!你让我……抱着你的尸体去给那群疯子邀功吗?!”
每一声泣血般的控诉,都犹如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击在陆铮的心脏上。
陆铮没有躲闪,也没有去反驳她的话。
他垂下眼眸,看着怀里这个哭得撕心裂肺、完全卸下了所有女王伪装、只剩下纯粹恐惧与爱意的女人。
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他这颗冷硬如铁的心脏感到刺痛的,只有爱人的眼泪。
陆铮没有等她把那句充满绝望的话说完。
他猛地伸出这双强壮有力、能够轻易扭断敌人脖颈、却也能够给予这世上最安稳庇护的双臂。
带着一种不容任何抗拒、却又轻柔到了极致的霸道,陆铮将沈墨曦那具颤抖的娇躯,狠狠地、紧紧地拥入了自己的怀中。
他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在自己的气息里,下巴轻轻地、充满眷恋地抵在沈墨曦那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发丝上。
“我不会死。”
陆铮的声音低沉而醇厚,透着一种足以安抚一切恐惧的性感与坚定,犹如大提琴般在沈墨曦的耳畔震荡。
他收紧了双臂,恨不得将她整个人都揉碎、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也绝对不会……”
陆铮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一种跨越了生死的郑重承诺。
“把你一个人,留在这个地狱里。”
在这句沉甸甸、仿佛重若千钧的承诺中。
沈墨曦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瞬间化作了彻底决堤的洪水。
她不再捶打他的胸膛,而是伸出双臂,死死地、犹如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般,紧紧地环抱住了陆铮结实的腰身。
她将脸深深地埋进他的颈窝里,放声大哭。
眼泪很快浸透了陆铮的衣物,滚烫的温度,灼烧着他的肌肤,也彻底点燃了他内心深处那股一直被压抑着的、如同火山熔岩般狂热的情感。
在这间奢华却又与世隔绝的庇护所里。
在经历了那样一场十死无生的冰原逃亡、在那令人窒息的生死轮盘之后。
生与死的余震,让两人之间的情感张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即将爆炸的临界点。
陆铮微微低下头。
沈墨曦也恰好在这一刻抬起那张布满泪痕、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没有语言,甚至不需要任何试探。
所有的恐惧、庆幸、愤怒与眷恋,都在这四目相对的瞬间,化作了一团熊熊燃烧的野火。
陆铮低下头,精准、霸道地吻上了那抹娇艳欲滴、还带着咸涩泪水的红唇。
沈墨曦更没有丝毫的退缩,热烈地、近乎疯狂地回应着这个吻。
这是一个极具张力、充满了侵略性与占有欲的深情拥吻。
他们彼此索取着、纠缠着,仿佛要将对方灵魂深处的每一丝温度都吸干,仿佛要用这种最原始、最直接的身体碰撞,来确认彼此依然鲜活地、完好无损地生存在这个世界上。
衣物在剧烈而急促的动作中被剥离、散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宽厚的手掌顺着她那光洁细腻的脊背一路向下滑动,所过之处,点燃了一连串令人战栗的火花。
沈墨曦白皙的双腿不由自主地缠绕上陆铮强壮的腰身,她犹如一株在风雨中找到了唯一依靠的绝美藤蔓,将自己毫无保留地、彻底地交给了这个能够为她挡下所有子弹与风雪的男人。
伴随着粗重的喘息与压抑的娇吟。
两人紧紧相拥着,一路跌跌撞撞地撞开了那扇镶嵌着磨砂玻璃的浴室门。
温暖的水雾瞬间将他们笼罩。
在这个狭小、湿热、充满了极致荷尔蒙气息的空间里。
他们忘却了外面那冰冷的西伯利亚风雪,忘却了阿特拉斯的追杀,甚至忘却了那个价值万亿的“奇点”。
他们只剩下彼此。
在生与死的最边缘,在情感防线彻底崩塌的这一刻,他们用最热烈、最坦诚、也最深入灵魂的方式,完成了一场仿佛要将彼此揉进骨血里的极致缠绵。
水声,掩盖了浴室里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