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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裁缝
    白俄罗斯边境,边防检查站。

    “哧————!”

    伴随着刺耳的气闸泄压声,这列经历了生死狂飙的中欧货运班列,缓缓停靠在了被清空的隐蔽站台上。

    列车还没完全停稳,站台阴影处,几辆挂着外交牌照的黑色防弹越野车车门瞬间推开,十几名身穿黑色大衣、眼神锐利如鹰的华夏国安海外特勤人员,如一张极其严密的大网,迅速且无声地接管了这节特种乘务车厢的所有防御死角。

    “哐当。”

    沉重的车厢门被拉开。

    带队的国安特勤组长快步上前,当他看到车厢内满身是血的安德烈、疲惫不堪的沈心怡,以及虚弱的伊莲娜博士时,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动容,立刻抬手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沈组长,辛苦了。‘龙渊’小队奉命接应,医疗组已经就位!”

    几名提着医疗设备的军医迅速进入车厢,专业地将伊莲娜博士和安德烈转移到担架上。

    “谢谢。”沈心怡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喜悦,她一把抓住特勤组长的手臂,急切的声音嘶哑得可怕。

    “陆队和沈总没有跟上来。”

    “敌人小队炸开了门,沈总为了保全博士和我们,抱着‘奇点’手提箱跳下了火车,陆铮……跟着她一起跳下去了。”

    听到这句话,特勤组长沉稳的脸色瞬间剧变。

    价值万亿的“奇点”核心,以及最顶尖的特战兵王和千亿财阀总裁,失落在了西伯利亚的死亡冰原上!

    “立刻通过加密信道,向郑厅汇报最高级别红色预警!”

    特勤组长转过身,迎着风雪,眼神中爆发出极其冷厉的杀伐之气,“激活我们在俄罗斯远东地区和西伯利亚沿线的所有网络和地下黑市眼线!”

    “不惜一切代价,就算是把那片冰湖抽干,把那片雪原翻过来,也要找到他们!”

    ……

    而此时。

    这座与世隔绝的废弃巡道工小屋内,火炉里的白桦木已经化为一堆暗红色的余烬,散发着这间木屋内最后的一丝余温。

    沈墨曦温热的鼻息喷洒在陆铮的颈侧后方,声音低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却又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娇媚与依赖,“借你的体温靠一下,陆先生不介意吧?”

    感受着后背上传来的那份动魄的柔软与惊人的曲线并存的压迫感,陆铮将宽厚的脊背微微向后挺了挺,用自己庞大的身躯替她完完全全地挡住了从前方木板缝隙里吹进来的寒风。

    “抱紧点,马上就好。”

    没有丝毫的停顿,厚重坚韧的熊皮在军刺的切割下犹如脆弱的纸张,裁去毯子上多余的边角,将其大体分割成了数块符合人体工学的不规则形状,并用刀尖在裁剪好的熊皮边缘,以均匀的间距,快速地戳出了一个个小孔。

    紧接着,在沈墨曦略带惊讶的目光中,陆铮从自己战术服内侧隐蔽的夹层里,抽出了一卷散发着幽光的特种防弹纤维鱼线,这种原本用来布置战术诡雷或者在野外制作陷阱的高强度拉力线,承重能力惊人,却又细如发丝。

    陆铮一双擅长扣动扳机和扭断敌人脖颈的大手,此刻却展现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绝对灵巧,他将坚韧的鱼线穿过熊皮上的小孔,双手犹如穿花蝴蝶般上下翻飞,以一种牢固的军用级交叉缝合手法,开始将那两块熊皮快速地穿插、连接在一起。

    鱼线穿梭,化作了一团模糊的残影,他将对身后女人的心疼与那股无处发泄的燥热,全部倾注在了刀尖与缝合的极致速度之中。

    沈墨曦紧紧抱着他,听着他胸腔内传来的沉稳震动,眼底不禁泛起了一阵异样的涟漪,给予她最踏实的庇护。

    “你以前在……”沈墨曦看着他那快得不可思议的缝合速度,将脸颊在他背上轻轻蹭了蹭,语气中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惊喜,“难道还兼职做过裁缝?”

    陆铮手指灵活地打下了一个死结,微微偏过头,感受着背后传来的体温,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极端环境下的生存必修课。”陆铮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在没有补给的敌后战场,任何物资都不能浪费,用兽皮制作防寒服,是最基础的技能。”

    说话间,陆铮已经利落地划断了多余的鱼线。

    一件虽款式粗犷、甚至透着几分原始野性,但却厚实、剪裁完全贴合女性曲线的连帽式熊皮大衣,在短短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内,奇迹般地诞生在了他的手中。

    陆铮提着大衣,转过身,自然地展开大衣,宛如骑士为女王披上战袍一般,轻柔地将这件带着他体温的厚重熊皮,披在了沈墨曦那赤裸且微微发凉的娇躯上。

    陆铮微微低下头,闻着沈墨曦发丝间淡淡的清香,细致地帮她拉拢了胸前的皮毛,掩去傲人且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雪白峰峦,随后用剩下的毯子裁处的腰带,在她的纤腰处利落地打了一个活结,不仅将寒风彻底挡在了外面,更是完美地勾勒出了她那盈盈一握的腰线。

    感受着男人指背不经意间擦过肌肤时带来的酥麻战栗,以及他眼底那抹极力压抑却依然翻涌的炙热暗火,沈墨曦的红唇漾起一抹明艳至极的笑容。

    “手艺绝佳,陆先生。”

    “回去,一定给你开间成衣铺,以后……你不仅要负责暴力撕我的衣服,还得专门负责给我做衣服,怎么样?”

    她抬起头,眸子里此刻满是化不开的柔情,指尖在他的胸膛上轻轻划过。

    陆铮反手一把握住了她那只微凉的柔荑,将她的手紧紧地包裹在自己温暖的掌心中,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不惧任何风雪的锋芒。

    “走吧。”陆铮凝视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有力,“我带你走出这片荒原。”

    沈墨曦嘴角微扬,反手握紧了陆铮温暖的大手,犹如握住了这个世界上最坚不可摧的武器。

    “好。”

    两人相视一笑,这份在绝境中孕育出的默契与柔情,仿佛连这冰冷的西伯利亚风雪都能融化。

    陆铮将剩余的熊皮利落地将装着“奇点”的银色手提箱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又用鱼线将熊皮包裹横竖捆扎了十几道,最后打上了一个极其牢固的死结,伪装成了一个外表粗糙、甚至还沾着几片干草的重型徒步背包。

    陆铮单肩一甩,将这个沉甸甸的“背包”稳稳地挎在背上。

    “嘎吱——”

    沉重残破的木门被他缓缓推开。

    门外,肆虐了一整夜的暴风雪终于彻底停歇,西伯利亚的清晨,透着一股足以冻碎钢铁的刺骨清冷,但那如被水洗过一般的湛蓝天空中,一轮有些清冷的太阳正缓缓升起。

    金色的阳光如同碎裂的水晶,毫无保留地洒在了一望无际的皑皑雪原上,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耀眼微光,被风雪掩埋的白桦林,此刻在晨曦的照耀下,犹如披上了一层银色的纱衣,静谧而壮美。

    阳光在积雪的表面折射出亿万点耀眼的微光,刺得人眼睛微微发疼,却又美得惊心动魄。

    陆铮深吸了一口这凛冽的空气,胸腔内的浊气被一扫而空,转过头,看着身旁裹在熊皮大衣里、依然难掩绝世风华的沈墨曦,自然地伸出了大手。

    沈墨曦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有丝毫的忸怩,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纤细柔滑的玉手递了过去。

    十指紧扣。

    肌肤相亲的触感,在零下三十多度的极寒中,传递着两颗同样滚烫且坚定的心跳。

    陆铮抬起头,眼眸微微眯起,仔细观察了一下太阳升起的位置,又低头看了一眼身旁一棵粗壮白桦树树皮上的纹理与苔藓分布。

    “西北方向,大约十五公里。”

    “走吧。”

    他握紧了沈墨曦的手,两人肩并着肩,踏着深及小腿的积雪,在这片美丽而又充满杀机的白桦林中,留下了两串深深浅浅的足迹,向着深邃的雪林深处走去。

    这片原本荒无人烟、被死神笼罩的禁区,此刻却仿佛变成了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漫步长廊。

    虽然脚下的积雪极大地消耗着体力,周围的空气也冰冷得仿佛能将呼吸冻结,但两只紧紧交握的手,却在源源不断地向彼此传递着惊人的热量。

    在经历了背叛、追杀、冰湖深渊的绝望以及昨夜那场毫无保留的灵肉交融后,这种劫后余生的爱意与相互依存的信任,犹如一剂最猛烈的兴奋剂,让这段原本应该艰辛无比的荒野徒步,竟然丝毫感觉不到痛苦。

    沈墨曦甚至有些贪恋这短暂的宁静。

    她抬起头,看着陆铮那棱角分明的侧脸,这个男人,在商场上或许不懂那些尔虞我诈的资本游戏,但在这种需要拼上性命的残酷战场上,他就是那个能为你撑起整片天空、为你挡下所有枪林弹雨的绝对神只。

    雪林里的跋涉,远比平地上要艰难得多。

    每一脚踩下去,都要耗费比平时多出几倍的体力,更何况这里的温度依然在零下,呼出的每一口白气都在睫毛和发丝上凝结成了细碎的冰霜。

    走了大约不到一公里,陆铮敏锐到极点的观察力,很快就发现了一丝异常。

    被自己牵在手里的小手,力道似乎在不经意间加重了几分,身后沈墨曦的步伐频率发生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改变。

    原本轻盈稳健的步态,开始出现了一阵阵不自然的停顿,甚至在跨越一根被大雪掩埋的枯木时,身体发生了一个明显的踉跄。

    陆铮的视线上移,落在了沈墨曦脸庞上。

    他清晰地看到,沈墨曦正紧紧地蹙着那对好看的秀眉,贝齿死死地咬着下唇,似乎正在强行忍耐着某种隐秘的、难以启齿的酸痛。

    陆铮的大脑在零点一秒内就反应了过来。

    清晨木屋里,几近疯狂、毫无节制的索取,加上他这具体能过于变态的躯体在失控状态下,初尝禁果后留下的“严重”的后遗症。

    在这种齐膝深的积雪里强行跋涉,每一次迈腿,对于此刻的沈墨曦来说,无异于一种伤口上的反复拉扯。

    一抹明显的心疼,以及一丝属于男人在某些方面得到绝对满足后的宠溺笑意,在陆铮深邃的眼眸底处悄然化开。

    他没有出声询问“你是不是走不动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这种只会让这个骄傲女人感到难堪的蠢问题。

    陆铮自然地停下了脚步,松开了沈墨曦的手。

    在沈墨曦有些疑惑的目光中,这位巅峰兵王,背对着她,平稳地、单膝跪在了厚厚的雪地里。

    他将宽阔结实的脊背,完完全全地展露在她的面前。

    “上来。”

    陆铮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

    沈墨曦看着眼前这个蹲在雪地里的男人,看着他宽厚的肩膀,原本因为强忍疼痛而有些苍白的脸颊上,瞬间飞上了一抹极其动人的绯红。

    她当然知道陆铮为什么会突然蹲下,这位在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铁血女王,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一种名为“娇羞”和“窘迫”的情绪。

    她并没再矫情地拒绝。

    咬了咬红唇,顺从地向前迈了一小步,伸出环绕过无数次他脖颈的纤细手臂,轻轻地、乖巧地趴在了陆铮那宽阔温暖的背上。

    “抓稳了。”

    即便背负着着重量,在齐膝深的积雪中,陆铮的步伐依然大步流星,沉稳得没有一丝一毫的晃动。

    他就像是背着这个世界上最珍贵、最易碎的稀世珍宝,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死亡森林里,如履平地般地向前推进。

    沈墨曦将脸颊轻轻地贴在陆铮的颈窝处。

    隔着战术紧身衣,她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风雪清冽与浓烈男性荷尔蒙的熟悉气息,在这个宽阔的背上,所有的寒冷、疲惫和酸痛,都在瞬间烟消云散。

    她微微侧过头,看着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光的积雪,看着那些高耸入云的白桦树。

    就在这时。

    头顶上方一根落满积雪的粗大松树枝丫上,一阵悉悉索索的轻响传来。

    一只通体火红色、毛茸茸的西伯利亚红松鼠,灵巧地从树洞里蹦跳着探出了它那机警的小脑袋,瞪着犹如黑曜石般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下方这对在雪地里缓慢前行的人类。

    随着它那毛茸茸的大尾巴在树枝上轻轻一扫。

    “扑簌簌——”

    一捧晶莹剔透的细雪从树枝上抖落,恰好洋洋洒洒地落在了陆铮和沈墨曦的肩头和发丝上。

    这只红松鼠站在枝头,发出了一阵“吱吱”的轻叫声,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雪林中回荡。它那灵动的模样,仿佛是在对这对绝境逢生、却又被他背在身上的恋人进行着一种善意的调笑,又像是在代表这片残酷却又充满生机的西伯利亚荒原,为他们送上最纯粹的自然祝福。

    沈墨曦看着那只红松鼠,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绽放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甚至比这初升的朝阳还要明媚的笑容。

    就在这份静谧与浪漫在这片雪林中肆意流淌时。

    后方不远处的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粗犷、震耳欲聋的内燃机轰鸣声!

    “轰隆隆——突突突——!”